眾人見此模樣，不由得心中咯噔一跳，難不成這楊思不僅僅是瞎子，竟然連元素也感知不到？

這閉著眼都能回答的問題，怎麼會如此困難？

這不禁讓眾人質疑起，他到底是否真的能夠鑑定每一件法器。

而就在這些狐疑的打量之中，映著江月白越來越篤定的神色，楊思最終深吸一口氣，指尖幾乎將玄鏡抓得泛著白，低聲開口道：“這是一把……火屬性的仙劍。”

卻不承想對面的江月白卻忽然笑了，“錯了。”

“什麼？”圍觀之人都面面相覷，疑惑不解，那漂亮少年更是忍不住踏出一步，指著他鼻子質問道，“你這劍明明就是火屬性的，為何要說他錯了？！給個說法！”

看著他那桃花眼狠狠瞪向自己的模樣，江月白眉宇微皺，心中不太喜歡對方這副咄咄逼人的態度。

但他只是側身躲開那指向他鼻尖兒的手指，然後沉聲道：“告訴你們一件事，眼睛看到的並非是事實。”

“你們所看到的這把燃燒著火焰的仙劍，它真的是火屬性嗎？”

江月白不再多說，而是忽然對著角落裡的那面牆壁，手中仙劍一揮，那凌厲的劍光便赫然在空中銀光一閃，隨之凝結成無數冰晶，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勐然射向牆壁。

剎那間，那面蘊含著劍氣的牆面上便赫然凝結了一層晶瑩的霜雪！

眾人看見這一幕，險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們看了看那把正在燃燒著火焰的仙劍，又看了看其劍身上殘留著的一層霜雪，完全倒吸了一口氣，這，竟然還真是一把冰屬性的劍！

但這又怎麼可能呢？

那它怎麼會散發出火焰的光輝，難道一把劍也能跟他們玩心眼？？

一時間，房間內簡直鴉雀無聲，每個人都神色恍惚，說不出一絲質疑。

“如果不服的話，我再來問問你。”而映著楊思那張倏地變得蒼白的臉，江月白像是為了讓他徹底臣服那般，眼底的狡黠更勝，“我又是什麼靈根？”

“你可能回答上來？”

這個問題說難也不難，畢竟靈根可無法遮掩。

可楊思抓著玄鏡的手指越來越緊，足以泛起青白之色，半晌之後，也沒能說出答案。

這倒是讓之前被輕易說出陰靈根的漂亮少年心中不滿意了：“喂，連我的陰靈根你都能說出來，怎麼現在就說不出來了呢，你不會是故意輸給他的吧？”

“……不。”在越來越多質疑的目光中，楊思肩膀微微沉下，徹底放棄了掙扎：“我不知道。”

“我看不透你的靈根是什麼。”

……

此話一出，瞬間令圍觀之人面色大變，震驚不已，楊思竟然又一次承認他輸了。

一連七日，未曾敗過一次的楊思竟然連輸了兩次！

被同一個少年打敗了！

如果輸一次是偶然，那麼輸兩次呢？

這少年身上必定不同尋常！

在他們驚歎之中，江月白平靜站在原地，早就篤定了他的答案。

“果然，是我獲勝了。”

“將月令給我吧。”

“等等！”一群人都對楊思莫名其妙的輸了感到滿臉迷茫，而那漂亮少年則非要弄出個說法，“等下，他的靈根還能比我還特殊嗎？你真的看不透？”

他一而再再而三咄咄逼人的態度令江月白心中不滿，於是像是戲耍一般惡劣地攤開手掌，示意對方看過來：“我現在演示給你看，若你能看出我的靈根是什麼，這月令就轉送與你，如何？”

都親自演示了，他還能猜不出靈根是什麼？怎麼可能！

漂亮少年顯然露出了難以理解的神色，而江月白不再多說，只是嘴角微勾，再次抬起右掌，隨著他不斷切換元素屬性，在他掌心內便瞬間凝聚起水球、葉片、岩石，冰霜，雷電等等七種元素景象。

當使用一種元素時，眾人面露疑惑，當使用三種元素時，眾人臉色驚愕，當使用五種元素時，眾人目瞪口呆，而使用七種屬性元素時……眾人儼然面色蒼白如紙，瞪大雙眼，宛如晴天霹靂，凝固不動了。

看見這一幕，此時此刻，楊思也不禁無奈搖頭，他便是發現了從少年身上散發出的代表靈根的光輝，竟然由七種顏色交織在一起，也就是一起擁有七種屬性，這才神色茫然，不知所措。

畢竟他所知曉的擁有最多屬性的分明只有雜靈根，也就是五靈根，七種屬性什麼的……簡直聞所未聞。

這場賭博，終究還是他輸了。

“不是，你到底是何人啊，怎麼能夠使用這麼多屬性元素，就連變異雷靈根冰靈根都有，你你你，你還是人嗎？”

人群之中汗如雨下，惶恐不安，他們看向江月白就宛如在看一個無法理解的怪物，一個恐怖極點的怪物！

怪不得楊思會敗於這種怪物手中！！

【叮，你的實力超乎眾人想象，聲望值+10000】

江月白對他們的驚愕熟視無睹，雖然此地擁有結界，但他也不打算透露過多情報，只是看向漂亮少年：“怎麼樣，你能猜到嗎？”

卻見少年勐然漲紅了臉，吞吞吐吐，手足無措，更是什麼都說不出來。

江月白內心嗤笑了下，轉而對楊思道：“願賭服輸？”

楊思似乎已經平靜了下來，態度自然心平氣和，將腰間的月令解下遞給他：“按照約定，這是你的了。”

江月白往前走近一步，伸出右手去接，但他卻沒去接住那月牙形狀的令牌，而是勐然握住了楊思的手腕。

楊思的表情微微一驚，還未等抽回手，就聽面前的少年忽然傳音問道：“能夠看透一切的並非是你的鏡子，而是你的眼睛，不是嗎？”

剎那間，楊思綁著紗布的眼眸似乎微微睜大，整個人宛如凝固一般僵硬在原地。

“即使蒙著紗布也能看清事物的本質，是一雙神奇的眼睛……而你之所以隱藏起來，一來是為了讓貪婪之人將注意力集中在那面鏡子上，二來……其實你能看見每一個跟你打賭之人的臉，能看見他們手中攜帶的天地靈寶，甚至知道的比他們問出的還要多。”

最後一句話，被他危險卻又輕柔地嘆出：“……真是危險的能力啊。”

楊思的身體卻無法抑制的顫抖了起來，面色蒼白如紙，手腕纖細脆弱，同樣慘白的唇緊緊抿起，說不出一個字。

而他越表現出這種模樣，江月白就越發確信，他說得沒錯，楊思雖然想賺得靈石，卻又害怕鑑定寶物獲得殺身之禍，這才裝作擁有眼疾。

若不是同樣擁有破魔之眼的江月白察覺到了類似被看破的感覺，恐怕也不會猜透真相。

那麼現在……

江月白注視著面前那搖搖欲墜神色蒼白的臉，露出篤定的笑容。

這人是他的了！

如此一來，靠著這雙眼睛，他就能有更多操作的餘地了！

“還是方才的交易，你輸了，陪我一天，沒有拒絕的權利。”

他看見楊思原本掙扎的手掌，變得慢慢垂落，變得慢慢沒了力氣，如同溫順的綿羊一般，選擇了向他臣服：“我……知道了。”

“很好。”江月白松開手，見四周之人還在好奇地圍觀，不由得蹙起眉，身側的仙劍忽然綻放出強烈的光芒在空中劃過一道弧度，落於他膝蓋之處。

而他抓著楊思身形一躍，便輕盈踩在那劍身之上，剎那間，寒霜劍之身形足足擴散到了之前兩倍，通身也泛起皚皚白雪，晶瑩的冰霜縈繞四周，爾後分裂出六把漂亮的冰劍，與他平行一處，宛如護送他一般，拖著流光飛去，很快消失在了拍賣會場。

“……”

只留下眾人驚愕地望著那數把飛離的仙劍，驚愕睜大了雙眼。

“等等，那是什麼？！”

“御劍飛行？？？”

*

當帶著楊思御劍飛行來到一處偏僻的客棧後方，江月白這才鬆開他，總算能夠好好交談了。

這楊思也是奇人，在最初的忐忑慌張後，此時面對江月白石，他已經完全鎮定了下來。

並且還能一如既往地露出微笑。

“我還是不太懂。”

“你是如何發現我的眼睛之事的？”

“很簡單，我只是稍微弄了個小手段你就開始動搖起我的劍到底是不是冰屬性的了，也就是說你在懷疑你的眼睛，若你堅持你的玄鏡是正確的，就不會露出這般動搖的神色。”

江月白篤定道：“正是這份遲疑，讓我戳穿了你的秘密。”

“……我的眼睛看見的並非是事實嗎？”

聞言，楊思若有所思，終於明白了之前江月白所說的那句話的含義，並且深以為然。

“你說得不錯，因為有這雙眼睛在，我才能獲得諸多便利，但也因為有這雙眼睛在，我也招惹了不少禍端。所以我要扮演有眼疾者，才能令他們放心，不會對我產生殺戮之意。”

感慨一番之後，楊思這才面向他，不再故意隱瞞自己眼睛看不見的事實，雖然蒙著紗巾，卻仍舊能夠精準捕捉到他這邊投來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