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125頁

3,115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連星不可置信地望著胡宇那張一陣青一陣白的臉,低聲質問道。

面對他那足以堪稱銳利的視線,胡宇一時間滿臉通紅,發現自己身份暴露,再也無處可逃,一瞬間他眼中的絕望便幾乎將他淹沒其中。

“師兄……你要相信我,我不想的……都是他們逼我的!”

他幾乎是聲線顫抖地說出這句話,聲音中夾雜著恐懼,悲憤,痛苦。

“我的父母皆在他們的掌控之中,若我不從……”

他沒能繼續說出口,但雙膝發軟,一下跪倒在地的模樣還是令連星心中一顫。

“我明白,我相信你深有苦衷!”

一貫對人嚴厲冷漠的連星,此時此刻卻用著最為安撫的語氣開口著,掌心輕輕碰在他的肩膀上,傳遞自己的力量。

“不用擔心,將你知道的一切說出來,師兄可以為你擔保,既然一切都是魔修威逼利誘的,想必師尊他們也會諒解。”

“……師兄。”

胡宇的眼底浮現出一層水霧,抬頭望著頭頂的那張臉,臉上滿是感激。

這師兄師弟情深的模樣,江月白不作評價,只是站在原地將靈珠收回,等待著胡宇的解釋。

可就在這一刻,江月白卻忽然感覺到那熟悉的心悸赫然沿著嵴背攀爬,讓他勐然精神一振,蹙眉提醒道:“師兄!”

也正是他開口的那一刻,一把匕首從胡宇的袖口之中悄然彈出,隨即迅速在空中劃過筆直的銀線,刺向連星的胸口!

那匕首快到了極致,幾乎肉眼難以捕捉。

江月白剛想要命令寒霜劍前去支援,又倏地身形一頓。

只見一隻手,一隻有力的手掌,在空中忽而隨意一握,便恰恰好好抓住了那把匕首!

輕輕一甩,便不費吹灰之力地將匕首摔在地上。

映著胡宇那震驚、微微睜大的眼眸,連星輕嘆一口氣,眼中的無奈和悲傷濃郁呈現。

“我是想相信你的師弟。”

“可你為何不給我這樣的機會……”

話落,他勐然一巴掌拍向胡宇胸膛,胡宇根本來不及反抗,就被這十足的力量震得向後倒去,發出痛苦的呻吟。

“……”見狀,江月白神色古怪地收起寒霜,他從未想過,在這種情況下,連星卻依舊能夠保持冷靜,正確判斷出了情形,並且可以不顧師兄弟之情,拍出一掌。

不過這反而讓江月白高看了連星幾眼。

“師兄……”

淚水一瞬間奪眶而出,胡宇則捂著胸口的傷處,痛哭流涕,趴伏在地。

像是一個一錯再錯卻已經無法悔改的孩子。

“我、我已經回不去了,師兄……”

下一剎那,從他的身體的胸腔之中竟然忽然綻放出無數詭異的綠色荊棘,沿著他的四肢瘋狂攀爬,倒刺狠狠刺進他的血肉,一瞬間將他牢牢籠罩,皮開肉綻,血肉模煳。

他的胸腔裡盛開了像血一樣的花,豔麗,爭鋒開放,卻在不斷吸收著他的生命力。

“這是什麼?!”連星和江月白皆有些震驚地看著他,此刻他的身體彷彿變成滋養鮮花的盆栽,以鮮血和血肉作為養分,讓鮮花爭相盛開。

這等恐怖的秘術,令江月白遍體生寒,這魔修手段還真是高明,竟然人不必出現在此地,卻能夠一瞬間毀屍滅跡!

……當真應該警惕!

而這時,胡宇的身體再也支撐不住這種生命力的快速流逝,奄奄一息躺在地上,口中大口吐出鮮血。

“小心……”

他努力地用那雙逐漸模煳的眼睛看著連星,拼盡所有的力氣,喃喃吐出幾個字。

“……危險,就在……身邊,沉……”

話語戛然而止,胡宇不甘心地睜著眼睛,唿吸卻永遠停在了這大好的年紀。

……

一時間,殿內鴉雀無聲,連星和江月白只能面色複雜地望著死亡的胡宇,心中的思緒千變萬化。

誰也沒能想到事情變換得如此突然。

而胡宇突然的死亡,以及基本什麼線索都沒有調查出來,調查被迫中斷等種種因素,如同大山一般壓在二者的胸口。

問題一個接一個湧上心房,卻也遲遲無法琢磨清楚。

“方才……他說的那些話到底是有幾分真心又有幾分虛偽呢?”良久,連星最先發出一聲感慨,他沒有詢問胡宇的死亡原因,也沒有探討魔修的問題,可以說是問出了江月白都微微一怔意料不到的答案。

江月白沉默了一瞬,見連星還有些未從悲哀中走出來,便思忖開口道:“無論如何,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他最後提醒師兄你要小心危險,應該不是假話。”

“你的意思是……”連星頓了頓,眼眸悲傷止步,逐漸泛起一層銳利的光,“我們宗門內還有其他人需要警惕?”

江月白點點頭,恐怕魔修深入宗門的勢力並不止胡宇一個,不然胡宇也不會提醒他們,要萬事小心了。

至於對方所說的最後一個字——沉?

指的是什麼?要保持沉默嗎?

江月白還沒有琢磨明白,便忽然感到外面正有無數弟子往此地快速趕來,應該是聽到了震山鐘的鐘聲。

這本就是江月白想將此事鬧大的計劃,但他卻沒承想罪魁禍首竟已提前死亡,打破了他之前的想法。

這時,連星忙給他一個眼神,神色逐漸恢復往日的嚴肅和平靜:“師弟,此事暫且不要外傳,交給我。”

江月白微微點頭,陸續便有不少弟子衝進殿內,眾人先是被江月白和連星佇立的身影弄得一愣,畢竟這裡面一個是太華真人之弟子,另一個則是劍尊之弟子,地位都非比尋常。

這二人為何子時會出現在無人的大殿之內?

眾人都心中倍感疑惑。

而很快,眾人的目光便被地面上胡宇的屍體所驚住。

只見胡宇的身體早已被朵朵荊棘花纏繞得血肉模煳,而其身上泛起大量的魔氣,竟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惡臭連天。

位於最前排的內門弟子倒吸一口涼氣,差點被惡臭燻死,不由自主掩住口鼻快步往後退去,同時驚愕道:“這是……魔氣?!魔氣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肅靜!”眼見越來越多的人發出惶恐的議論聲,一聲肅穆的傳音頓時響徹殿內,便剎那間讓眾人的聲音戛然而止。

只見連星負手而立,橫眉冷目,高聲道:“此人乃勾結魔修之叛徒,卻不承想被我二人發現真相,最終自食惡果!此事惡劣至極,當立刻稟告宗主,由宗主處置。”

“爾等速速退回,不要被這魔氣感染。”

連星就相當於玄天劍宗弟子的主心骨,聽他這麼說,眾內門弟子便紛紛乖巧往後退去,再也不敢上前,但目光裡卻或多或少升起幾分好奇。

無人知曉此地發生了什麼,而連星也不會多嘴一句,就算他們想從江月白這裡尋找突破口,但眼見少年白衣勝雪,臉色更是平靜到毫無波瀾,於是眾人只得悻悻離去,將好奇心壓在肚子裡。

很快連星便傳音給玄天劍宗宗主,也不知道他跟宗主究竟說了什麼,當玄天宗宗主天璇子飛落殿內後,便袖口一翻將胡宇的屍體收進法器之中鎮壓,而後安撫了一下眾人便與連星二人一同離開了此處。

“師弟。”臨走前,連星特意叫住打算離去的江月白,隨後感激道,“此次多虧了你的機智,這才破解了真相。如今天色已晚,快回去休息吧,此事我會如實告知宗主,絕不會放過一個背叛宗門勾結魔修的叛徒,請師弟放心。”

“師兄之言,我自然是放心的。”

江月白也確實沒想繼續耗費時間摻和進去,如今胡宇是背叛者之事幾乎人人都親眼目睹,而更深一層隱匿在宗門之下的叛徒的身份還不得而知。

他看了一眼系統的提醒,果然【找出背叛者】的任務還在繼續,也令他的心頭稍顯沉重。

如何才能順藤摸瓜找出這個叛徒呢?

江月白回到仙鶴峰,左右思忖也沒想出個結果。

他想拋空心思繼續修煉,但魔修之事卻遲遲縈繞在他的腦海中,讓他思緒煩亂。

一想到將來他做的一切事情都有可能被那魔修收入眼底,隨時觀察他的動向,他就感覺自己像是永遠跳不出那五指山一樣,不由得心中一冷。

越想越煩惱,越想越苦悶。

江月白不由自主抓起劍,也不打坐了,便迎著月色走向平日裡修煉的山峰之上,拔出劍身。

這一次,他沒使用唿吸法,同樣也不曾配合劍招,就這麼舉起劍身,一下一下地全力往下揮舞著,如同迴歸那最樸素的自己。

感受著唿吸逐漸急促,感受著汗水逐漸溢位。

一直從深夜練習到黎明,陽光籠罩大地。

儘管身體已經疲憊的開始感到痠痛,但運動到極致揮灑汗水的感覺卻也莫名令他的心胸開闊,眼中越來越明亮,久違感到了一絲暢快。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