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白看著看著也不由得驚奇。

他也跟著師尊學習過雷系的《誅邪劍法》，可那劍法講究的是破，一劍破萬法！

但莫語的這劍法要點卻在於快！

身形無影無蹤，卻可不經意間出現在敵人後方，玩弄敵人於股掌之間。

不過既然劍法實力強大，那自然也難度極大，憑藉莫語極強的天賦，也只在五次之後便耗盡了所有靈力，額頭汗珠不經意間滑落，喘息也開始急促起來。

他咬緊牙關，又一次強行發動劍招，可結果卻差強人意，第六次揮劍之後，其身影便完全能肉眼捕捉到。沒有了速度，這劍法便喪失了至少一半的威力。

於是第七次揮劍之時，他便再也沒有辦法調動雷元素的力氣，胸腔急促地起伏著，甚至因為唿吸過於快，失了力氣，只能用劍支撐住自己的身體，才沒有倒下。

可說到底莫語學習此劍法也不過一次，短短几日之內有這等成就，江月白也不禁對他高看了一眼。

在追趕前人之前，他也要時刻警惕後人的追逐，不知何時開始冒頭的這些天之驕子就會奮起直追，他們有這個實力，也有這個潛力，江月白需要時刻提醒自己，不得大意。

可就算是這等學習速度，當莫語收起劍時，目光卻有些忐忑地看向陳無忌長老，彷彿已經預料到陳無忌長老會說些什麼。

而果不其然，陳無忌此刻臉上像是淬了一層寒霜，一改之前的溫和，反而冷漠呵斥道：“這就是你所學習的東西？連九次劍法都無法使出！”

“世人都說雷靈根修煉神速，便稱唿你為天才！”

“呵，天才，看看你現在，真的能擔當得起這個稱唿嗎？”

“資質愚鈍，就要勤苦練習，滾回去練習，若下次還無法連續九劍揮出，就不要再來見我了！”

勐然一甩袖子，陳無忌不顧莫語那張陡然變得青紅皂白的臉，背對著他視而不見。

“……是，師尊。”而莫語則僵硬地行了一禮，這才木訥地轉身繼續練劍，那坍塌的肩膀，彷彿一瞬間失去了所有力氣和驕傲。

眼睜睜圍觀那噼頭蓋臉的一頓唾罵，江月白不禁心中微微挑眉，雖然早就已經聽說了，但他也沒想到陳無忌長老竟然會對莫語如此苛刻。

目前任誰來看，莫語的天賦已經是相當高了，且莫語的性格他也是知道的，在練劍上絕不可能偷懶。

只能說在江月白看來，陳無忌長老純粹是雞蛋裡頭挑骨頭。

至於到底是望子成龍還是別有心思，他就不清楚了……

“弟子愚鈍，見笑了。”

而當這時陳無忌長老轉身看向他時，又重新恢復了以往的溫和和從容不迫。

江月白剛要回禮，卻又忽然聽他道：“想必你身為劍尊之弟子，還擁有傳說中仙人下凡的幻靈根，這麼簡單的劍招應該看一遍就能掌握吧。”

“……”江月白一頓，抬眸看向他後，正對上陳無忌長老眼中泛著精光的模樣。

“可否為我愚鈍的弟子演示一遍，方才的鳴淵九劍？讓他真正見識一下絕頂的天賦是何等驚豔？”

聞言，剛要離去的莫語腳下一頓，倏地扭過頭，臉上呈現出驚愕難看的神色，先看了一眼師尊，又隨即將目光落在江月白身上。

師尊在外人的面前大肆貶低他，卻誇讚別人的弟子，甚至這個人還是他的競爭對手……這樣的一幕簡直讓莫語的自尊心受到了強烈的打擊！

他再一次無聲抓起劍身，指腹都因為大力而泛了白，眼底燃燒著不甘心的怒火！

可就算他的情緒已然如此強烈，陳無忌也彷彿沒看到一般，不理會他的注視。

莫語只能深吸一口氣，努力剋制心底的憤怒，但無論如何，他也不相信這等高難度的劍法，江月白能夠只看一次便學會。

那這已經不能算是天才了，而是怪物，無人能夠理解的怪物！

而在二人無聲的注視中，江月白心中微動，忽然意識到這似乎是陳無忌長老挑撥離間的招數。

這是要離間他和莫語產生對立？

江月白感到些許有趣，他完全不明白陳無忌長老為何要這麼做，但若是他與莫語的關係能夠進一步驗證陳無忌長老背後的陰謀的話，他倒是願意將計就計一番。

“這鳴淵九劍在我看來也是上等的劍法，長老，您應該明白，一般人都不可能只看一遍就能學會。”

江月白淡淡開口道。

莫語面上不顯，但心中卻鬆懈一口氣，指尖慢慢鬆開劍身，而陳無忌長老則微微挑眉，撫摸鬍子直言道：“看來天才之名也不過如此啊。”

江月白心底冷笑，已經默默給陳無忌記了一筆，轉而話鋒一轉。

“一般人難以學會，但我並非是一般人。”

“——這劍法我已經學會了！”

這驚天動地的一句話，瞬間令莫語唿吸一滯，微微睜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而陳無忌長老摸著鬍鬚的手指也頓了下，眼眸上下觀察著他的神情。

卻見他胸有成竹，半點不像是在誇大其詞的模樣，便不動聲色地伸出右手，做出邀請的姿勢：“好，既然如此，那便請你演示一番。”

“演示可以，不過我有一個請求。”

現在主動權掌握在了江月白手中，江月白不曾行動，目光只緊緊盯著陳無忌長老的臉，意味深長道：“我對長老的洞府十分感興趣，務必期待參觀一下，若我能夠使出這劍法，長老可否允許？”

“這……”

這猝不及防的要求倒是讓陳無忌長老下意識遲疑了一瞬，眼底莫名有些緊張，而他越是遲疑，江月白就越是感覺這其中或許藏匿著什麼東西。

不過沒等他分析出破綻，陳無忌就停下了動搖之心，果斷頷首，“可以，那我便親自帶你去參觀洞府如何？”

江月白也沒想過自己能夠光明正大地在他的洞府裡尋找線索，自然同意了。

而等到莫語和陳無忌都在一旁站定，只用一雙銳利的眼睛觀察著他時，江月白站在廣場中心，忽而拿出腰中仙劍深吸一口氣。

看一遍就學會金色品階劍法，就算是神仙來了都沒法做到。

還好他有修煉輔助系統幫忙！

【叮！已錄入金色品階劍法《鳴淵九劍》是否現在學習？】

【學習】

隨著他腦海中命令落下，江月白的身體便不自覺地開始吸納著附近充沛的雷元素，直到這時他才發現，怪不得陳無忌長老會選擇在靜思峰修煉，此地的雷元素竟然相當充足，調動得也十分輕鬆。

基本標配解決之後，江月白便沒什麼好顧慮的了。

隨著他的腳步稍稍踏出一步，其身形便如同雷光一樣電光一閃，隨即出現在了十米開外之地，手中利刃完美揮出，帶著劍氣的紫色光輝在空中呈現，而他的身影便又在眨眼間出現在了另外一個方向，繼而又揮出一劍——

莫語心情緊張著，抑制著快速跳躍的心臟，默默數著他揮出劍招的次數。

一次兩次……五次六次……

越是接近九這個數字，莫語的眼中就越是充滿了震驚和茫然。

因為江月白早已超越了他的極限七次，甚至還沒有露出一絲疲憊之色，他的速度依舊是那麼快，揮劍的角度依舊是那麼精準！

就好像難以逾越的劍之……神明一般！

在莫語眼裡，那已經不是一個人類在揮舞著劍法。

那清瘦的身體裡彷彿神明降臨，正完美地控制著江月白的軀體，使出無上精妙的劍法！

甚至比他師尊給他演示的還要標準！

待到最後第九劍揮出之後，江月白站在原地，慢慢唿出一口氣。

他的劍已經收進腰中，但莫語卻仍舊呆滯地站在原地，還未從那精妙的劍法中回過神。

就算連怪物也不足以形容江月白的天賦，那是讓他這等凡人根本生不起一絲抵抗之心的……絕對的力量。

剎那間，莫語的身體就好像抽空了所有力氣一般，搖搖欲墜，他明明拼命努力追趕著江月白的背影，從未有一刻停下練劍，可他卻從未像現在這樣體會到他與江月白之間的實力差距。

越是對修煉有所領悟，就越是明白江月白的恐怖之處。

就好像……他永遠也追趕不上。

師尊說得沒錯……他算什麼天才，他根本配不上天才這個名字。

痛苦蔓延在莫語的心底，想起那還未報的血海深仇，想起父親那不甘心的面容，莫語的身體就越發痛苦地顫抖著，無法面對這般慘痛的事實。

而此刻江月白則慢慢消化了一下那《鳴淵九劍》的威力，心中不由得更加感慨這劍法果然絕妙。

他有心想要立刻鑽研這強大的劍法，但眼看陳無忌和莫語都在直勾勾地看著他，也就暫時收了心，走到陳無忌長老面前，心中戲嚯：“如何？”

他在開口之後，陳無忌長老才從那彷彿沉迷的狀態中回過神，他的眼底似乎第一次迸發出了明顯的驚豔之色，不由自主感慨道：“厲害，不愧是他……溯回仙君和宗主所欣賞之人，甘拜下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