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莫語被他突如其來的澆灌差點淹到，鋒利的眼睛狠狠瞪了他一眼，江月白卻無辜道，“不好意思，但你實在是太臭了，還是洗乾淨再跟我說話吧。”

……莫語咬牙切齒，胸口劇烈的起伏一下，最終還是憤憤地使用他凝聚的水開始清理身體上的泥土。

等到好不容易將表面上的汙漬清理乾淨，江月白又從幹坤袋中扔給他一顆解毒丹，莫語忍不住愣了一下，餘光掃了眼江月白那張平靜的臉，最後還是扯了扯嘴角，將丹藥服下：“……謝了。”

“我倒想聽聽看你這幾日到底都幹了什麼，怎麼會如此狼狽？”

江月白的語氣裡有著藏不住的幸災樂禍。

莫語冷哼一聲：“不過是跟幾隻妖獸戰鬥而已，你不也這樣嗎？”

“啊……那還真不一樣。”江月白攤開手，浮誇地嘆了口氣，“兩天了，我甚至連一隻妖獸都沒有戰鬥過，根本都沒辦法取得它們的妖丹，所以我也不太理解像你這種天天跟妖獸戰鬥之人的心情，一定非常酣暢淋漓，對吧？”

莫語愣了一下，勐然睜大眼睛：“什麼？你連一隻妖獸都沒戰鬥過，怎麼可能？！”

“我可是跟數不清的——”

他下意識停住話題，半晌，輕咳一聲，“你肯定在騙我！”

“還真沒有，我甚至可以向天道發誓，可能是我太強大了吧，妖獸都害怕的熘走了，根本沒有能夠大展身手的時刻，可真是太遺憾了。”

江月白將凡爾賽演繹到了極致，也望著莫語那越發不可置信的眼眸，心中升起了濃濃的愉悅。

而果不其然，莫語被他的話語氣得險些爆炸，他狠狠地用腳剁了兩下地面，咬緊牙關：“憑什麼啊！”

“憑什麼為什麼你就被傳送到那麼好的地方？！”

“我卻要被困在這種泥潭裡！！”

“誰讓你運氣太差了。”江月白搖搖頭，不管怎麼看，復仇流天之驕子的一生都是坎坷崎嶇的。

但也正是因為這樣，才造就了一個成長起來後，任誰都難以打敗的莫語。

一個徹徹底底雷系天才的莫語！

……不過最起碼現在，他運氣確實比較差，跟齊運簡直是兩個極端。

“跟我走吧，我需要你的幫助。”

在莫語還在碎碎念鬱鬱寡歡之時，江月白直接打斷他，對他伸出手。

這句話讓莫語一愣，神色古怪地看著他，“你竟然需要我的幫助……說吧，你有什麼目的？”

“還不是因為我的運氣太好了，所以想借你這種黴運來綜合一下。”江月白無辜地眨眨眼，就是喜歡看他咬牙切齒還幹不掉自己的表情，“我這正愁遇不到合適的妖獸練手呢，有你在身邊妖獸肯定會瘋狂來襲。”

他每一句話都彷彿在莫語的雷點蹦迪，莫語氣得要死，總感覺江月白是在故意諷刺他。

但他看江月白的神色又似乎帶了那麼些許認真，憑藉他這幾年對江月白的認識，他遲疑了：“……你認真的？”

“當然，我們一路往西走，深入內圍。”江月白指了一下方向，“最終目的是去打一隻金丹期的妖獸，不過路途上也可以多拿點妖丹增加一下排名，如何？”

莫語遲疑了一下，但江月白難得拜託他這麼一件事，不知為何，被對方這種一直以來高高在上之人拜託，莫語的心情……還有那麼點小爽。

於是他故作勉為其難地矜持頷首，“行吧，看在你這麼可憐的份上，我就幫你一把，跟你一起走吧。”

“那就這麼說定了。”

莫語的手與江月白的手握在了一起，暫時達成了統一戰線。

*

隨後莫語就發現，江月白還真就沒有說謊！

往往他在跟江月白一起往前走的時候，妖獸基本都會選擇避開江月白而進攻他。

就算他落於江月白身後半步，那些妖獸也依舊只會瘋狂地進攻他，幾乎完全無視江月白。

這種被妖獸偏愛的感覺，讓莫語心中的不爽更加升級，但當他若是兩招之內沒能親手宰掉妖獸的話，江月白就會挑了挑眉，直接一刀從妖獸的身後劃過，乾淨利落斬下妖獸的身體。

“給你機會你也不中用，那就沒辦法了。”最後江月白會一邊丟擲妖獸的金丹，一邊悠悠地嘲諷著他。

……可以說一路上莫語過得相當糟心，反之，江月白卻相當舒心了。

江月白這個美滋滋啊，他的計策果然是正確的，有莫語這個掃把星在，他就可以輕輕鬆鬆收穫妖丹，排名也總算是有了進展。

就這樣兩人一路拌著嘴，夜晚選擇在洞穴裡生火打坐，白天就一路往西走，收割妖獸。

還別說，雖然兩個人互懟起來都不會令自己吃虧，但生活方式卻莫名地高度重合。

每日雷打不動地練劍，打坐，只要一有閒暇工夫就開始修煉，拼命地內卷，就連二人配合戰鬥也莫名得心應手。

當江月白御劍直追天上的鳥獸，一道劍氣釋放過去之時，鳥獸便痛苦地嚎叫一聲，身形虛弱往地面墜落，而下方的莫語早就守株待兔，一道雷霆的電光眨眼之間閃過，便最後一擊了結了妖獸的性命。

然後莫語就開始熟練地丟擲妖丹，若其身體有材料可以用的話，就統統全部解剖。

有時二人還會因為妖丹應該交給誰而爭吵一番，不過一般都是江月白靠著無辜臉和一張伶牙俐齒說得莫語百口莫辯，只能黑著臉交出妖丹。

江月白，完勝！

但二人也在相互接觸中，越發熟悉了另外一方的性格和習性。

一種名為默契的東西，在彼此的心中蔓延。

因而當看見臨近大鵬的巢穴之時，有一行人影正在山腳下徘徊，江月白瞬間精神一凜給了莫語一個眼神，於是莫語當即點點頭，二人同時躲在兩棵樹幹後方，小心屏息凝神，觀察著那五個聚在一起的人影。

從宗門服飾來看，似乎是清虛宗的弟子。

其中一人身形最為高挑，肌肉也相當孔武有力，長得劍眉星目，眼神凌厲，甚至其境界也無法讓人摸清，大概比江月白的境界還要高上許多。

而其餘清虛宗四人則隱隱以他為尊，圍繞在他身邊，聽著他的命令。

“天霸師兄，這附近就是你所說的那大鵬鳥的老巢？”

其中一人好奇問道。

聽到大鵬鳥妖獸這個詞，江月白不禁再一次與莫語交換了一個眼神，心中一沉，看來這清虛宗幾人竟跟他們的目的一致。

這可就有些麻煩了。

而名為天霸的清虛宗弟子則一臉高傲地開口，“不錯，這大鵬鳥老巢就在那山洞之中，不過對方是金丹前期的妖獸，雖然我已是金丹期修士，但你們都是築基期，此次戰鬥你們只要往後面退後。”

“看我一個人表演就行了。”

“不愧是師兄！”清虛宗其他弟子紛紛仰慕地看著他，有人好奇道，“這大鵬鳥當真值得師兄千里迢迢來尋它？”

天霸用愚不可及的眼神睨了他一眼，“這大鵬鳥渾身都是寶，其翅膀可以用來煉器，鳥喙可以用來煉丹，利爪可以用來入藥。”

“不過其中最有用的就是它的妖丹！”

江月白在一邊細細聽著他講話，也頭一次知道這大鵬鳥身上竟然這麼多寶貝，而隨著他說出妖丹這個詞，江月白的心中冒出了跟其他清虛宗弟子一樣的疑惑：“這妖丹有什麼不同嗎？”

“你們築基期弟子不知道也正常，金丹期以上的妖物，若是擁有神智，其內丹也會進行一次蛻變，譬如說大鵬鳥為火靈根妖物，那麼它的內丹便自帶烈火屬性。”

天霸的臉上露出一絲不耐煩的神色，卻仍舊仔細介紹道：“若是火靈根之人得到其內丹進行煉化，將會提高不少靈根火元素的純度！總之大有好處！”

“哦！”清虛宗弟子這才恍然大悟，“那師兄就是火靈根，怪不得要對著大鵬妖獸下手。”

見他們總算理解了自己的目的，天霸雙手環胸，鼻孔唿出兩口粗氣，矜持點點頭：“不錯，因此這大鵬鳥的妖丹，我必定要拿到手。”

“……”江月白此時還在深思，原來還有這種提升靈根純度的辦法。

一扭頭便發現莫語正用急切的目光看著他，挪了挪下巴似乎在詢問他被人搶先一步該如何是好。

江月白也快速思索了一番，對方有五個人在，而且其中一位還是金丹期修士，他們這邊只有兩個人，雖說倒是也可以嘗試正面對抗一下，但那勢必會驚動大鵬鳥，並不是上佳的辦法。

……要是有什麼辦法能夠引走他們就好了。

他正打算給莫語傳音，然而卻在這一刻，正在警惕大鵬鳥是否出現的清虛宗弟子天霸卻像是忽然感知到了有其他人的氣息一般，雙眼直直朝著他們的方向射來：“什麼人？”

下一瞬間，一團洶湧的火焰凝結成球狀，唿嘯地朝他們的方向滾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