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他的身影快速在人群之中穿梭，但因為其身上殘留的魔氣完全不會遮掩，又引起了更多人的注意。

“是魔氣！”

“魔修在這裡。”

“快找，他就在附近。”

各種各樣的人包圍著他。

一瞬間他就成了過街的老鼠，人人喊打。

但他並不後悔，他擁有了如此強勁的力量，並且還能進一步蛻變的力量，變成他心目中所期待的強大，他又有什麼可以後悔的呢？

而就在他走投無路，幾乎要被全城的修士包圍之時。

那個男人，那個披著灰色斗篷的男人來到了他的面前。

對方饒有興趣地打量著他，半邊浮現著黑色魔紋的臉上輕輕一笑。

“有意思，你的天賦很強大。”

“天生適合入魔。”

“什麼意思？”他有些警惕地看向來人，他隱隱能夠感知到對方跟他一樣是魔修，但他早已習慣不相信任何人。

“透過正常的修煉方法，你應該始終無法突破吧，是不是一旦入魔之後修為就會突然間暴漲？”

灰袍人輕描淡寫地說出了他的全部情況，也讓他更加疑惑。

“很簡單，因為你適合修魔，這就是你的天賦。”

“恰巧，我也是魔修。”

“我會幫助那些因為入魔而走投無路之人。”

“跟我來吧。”

……

他猶豫片刻，還是跟上了灰袍人的步伐，畢竟這外面想要他命的人多的是，而這位起碼能夠算是他的同盟。

跟著灰袍人，他明白了入魔的條件，當內心的絕望或者憤怒達到一定程度時候，便會走火入魔，墜入魔道。

不過他似乎天賦相當了得，一般而言，剛剛踏上修煉之路的人，連入魔的機會也不會有。

然後他也明白了入魔同樣也是修煉的一種途徑，詳細的修煉方法有很多，並非人們說得那麼恐怖，只不過殺人修煉的速度會更快一些。

他隱隱鬆了口氣，他殺的都是該殺之人，並不想濫殺無辜。

或許他不會墮落成一個見人就殺的瘋子。

最後他也明白了灰袍人所在的組織叫‘天命’，而‘天命’就相當於一群魔修相互幫助的組織，灰袍人便是組織的頭目。

“要不要加入我們？”

待到灰袍人幫他脫離苦海之後，曾這樣邀請過他。

但心中還抱有警惕的他並未答應下來，而是選擇了獨自一人的生活。

而他很快意識到當他成魔之後，生活得遠比之前更為辛苦。

他幾乎如同見不得光的老鼠那般在陰暗的地方徘徊，不能與其他人交談，更無法生活在群眾之中。

因為他身上的魔氣會隨著他心情激動時而顯現，更別提他只要一出手就能夠顯露出魔氣。

除了找魔修學習掩蓋魔氣的方法，他別無選擇。

在狼狽地躲藏一段時間，體驗過即使什麼都沒做也會被正道圍殺的經歷後，他終於認清了現實。

現在只靠他一個人是沒有辦法活下去的。

要想獲得更為強勁的力量。

要想繼續實現他的目標。

他就必須加入天命，成為魔修的一分子。

——即使他要聽從灰袍人的命令。

“那麼你已經想好了嗎？”

“真的要加入我們‘天命’。”

灰袍人在他面前站立，嘴角勾起的是一種篤定的笑意，似乎相當確信他一定會來找自己。

而他也只能深吸一口氣，說出了自己的答案。

“對，我想要獲得力量。”

“就算入魔也在所不惜！”

“很好。”灰袍人慢慢鼓起了掌，遞給他一杯酒，算是加入組織的儀式，“你很有天賦，一定會成為我的得力助手……說起來你叫什麼名字？”

“江……”他張了張嘴，卻吐不出一個字。

他早已與江家斷絕關係，之前的姓名對他來說也終究只不過是一場夢罷了。

接下來他的人生將會與過去截然不同。

他看著天上的月亮，看著手中酒杯之中倒映著的淺淡白色月光。

忽而嗤笑一聲。

“江月白。”

“從今日起，我就叫江月白了。”

第79章 血脈覺醒

【宿主！宿主！！】

【你清醒一下， 這都是幻覺！】

江月白恍惚的大腦之中，逐漸浮現出一道焦急的唿喚聲。

那帶著一絲機械感的聲線，讓他終於在無盡的絕望之中， 如同抓住浮萍的溺水之人勐然睜開了雙眼。

“我……剛才那是……”

他閉了閉眼，劇烈疼痛的腦海裡至今還浮現著方才看見的種種片段。

一時間竟讓他分不清什麼是夢境， 什麼是現實。

【你忘了嗎？你現在在高塔試煉的第三層， 你剛才看到的都是幻覺而已，不是真的， 不要被影響了】

系統連忙提醒他道。

“……不是真的？”

江月白愣了一下， 隨後緩緩唿出一口氣。

不，那就是真的。

那是他被遺忘的曾經的記憶。

那是他永遠不想回想起來……絕望的上一世。

原本零零碎碎想起來的夢境，如今終於整合串聯到了一起。

他想起了上一世的人生之中， 因為沒有系統的存在，他根骨弱天資差， 被家族放棄， 被人欺辱的模樣。

那血淋淋的事實告訴著他，他為何會厭惡世間的一切，為何會充滿恨意地選擇入魔。

即使重活一世，若是不曾有系統給他開掛的這一變故存在， 恐怕江月白也仍舊會走上同樣的人生。

……他也似乎明白了自己為何會對實力如此執著。

過去的痛清晰地告訴了他，唯有實力在這個世界上才是一切的根本，無論如何， 無論什麼時候， 他都不能停下腳步。

他要成為金字塔頂尖的人物，他要踩在所有人的頭頂。

只有這樣，他才能更好保護自己，捍衛自己的尊嚴！

他並未察覺到腦海中的血晶隨著他陷入幻覺之中， 繼而不斷地擴散著魔氣，幾乎充斥了神識的一角，還在做著深唿吸讓自己冷靜下來。

但在複雜之中，江月白也同時感到了心中的慶幸。

雖然不知為何會重活一世，但他慶幸所有的一切都在朝與上一世相反的方向發展。

他絕不能重蹈上一世的覆轍，命運只能把握在他自己手中。

因而當系統提醒他葉明風的幻境即將結束之時，他幾乎是強迫性地讓自己不再胡思亂想，憶起了自己的目標和動力。

第一點，讓葉明風蛻變成純陽靈根。

第二點，從熔岩之地提升自己靈根純度，最好一舉鑄成金丹。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雖然他很想繼續往下看去，看看接下來夢境中的他又會發生什麼事，但眼下他已經沒有時間了。

該從夢境中醒來了。

這一刻，他的瞳孔深處之中再次倒映出無數紅色的細線。

每一根細線連線著幻境深處，讓他在虛幻之中察覺到的唯一真實的存在。

“就是那裡——”

江月白抽出腰後的寒霜，沒有一絲猶豫地砍斷了這些相連的紅線。

紅線絲絲隨著鋒利的劍氣斷裂，周身的幻境在他眼中也剎那間破碎，隨著一聲清脆的咔嚓聲，江月白的身影便出現在了熟悉的試煉之塔內。

只不過他獨自一人處在塔內的一角，身邊沒有其他人存在的痕跡，也不知道自己此刻身在何處。

總之，他現在肯定在三層的某一處地方。

“葉明風在哪裡？”

江月白直接求助了系統。

系統便很快指引他一個方向：

【這邊走！】

江月白點點頭，最後看了一眼這空蕩蕩的房間，將那心中殘存的複雜情緒壓在心底，這才轉身離去。

*

此時此刻，葉明風沉浸在幻境之中，緊閉著雙眼，眉宇蹙起，彷彿承受著深深的痛苦。

“就是他，他的兄長葉天問是不折不扣的天才，但他據說只是普通的三靈根。”

“讀書比不上兄長，劍法比不上兄長，天資比不上兄長……哎，此子不堪重用。”

“葉城主也不知道做了什麼孽，葉家向來都是天賦極高的弟子，卻生出了這般無用之子。”

“還好有葉天問在……天問一定可以繼承葉家的家業，讓葉家愈發壯大。”

那些諷刺的、無奈的、冷漠的評價之聲從四面八方傳入葉明風的耳朵。

葉明風能看見他們冰冷的眼神，與陽光投下的屬於他們的影子之中，那猙獰的彷彿張牙舞爪的模樣。

‘比兄長差得遠’

‘不堪大任’

這熟悉的話語幾乎貫穿了他的整個人生。

無論他多麼努力，多麼刻苦，也從未超越過兄長在人們心中的地位。

人們的話語如同一把銳利的刀刃，毫不留情地戳入他的心臟，他的心早已千瘡百孔，他的心早已沉入到最深的谷底，無人得以窺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