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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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他狼狽地想要放棄掙扎之時,他一抬頭,便看見一道人影逆著光站在那裡,用一雙清冷的眼神注視著他。
他下意識地抬起手就要凝聚攻擊,卻聽對方在他渙散的眼神中低聲道:
“所有人都在傳聞你將仙骨偷走了。”
“仙骨被盜,萬年基業毀於一旦,不知死了多少生靈……此乃罪大惡極重罪,仙界聯盟發出緊急追捕令,要求所有人追殺你。“
聽著他一字一句講出前因後果,江月白頓時蹙起眉,只覺得這聲音似乎哪裡聽見過。
他努力集中精神對上來人的目光,而後才在記憶中尋找到了那人的容貌:“……是你?莫語。”
“你為什麼要說這麼多?”
江月白忍不住諷刺了一句,冷笑道:“婆婆媽媽的,想動手就動手吧,還要數落我得罪行?”
“因為我討厭沒有腦子,只會聽從命令的形式。”
莫語卻冷靜地開口著,他始終沒有抬起手中的劍,反而淡淡地評價道:“我只想問你一個問題,這件事真的是你做的嗎?”
“說了又能如何?”
江月白此時此刻剛剛遭到魔修背叛,這罪名背到他頭上,心中萬念俱灰,不由得嘲諷起來:“就算我說不是我做的,你又能相信?”
“——我信。”
堅定的兩個字從莫語的口中傳來。
令江月白的神色微微一頓,幾乎瞳孔緊縮,有些茫然地抬頭看他。
卻發現那張臉上沒有一絲虛偽,只是平靜的篤定地注視著他:“我信你。”
“……為什麼?”江月白不禁覺得有些好笑,他與莫語如今不過是第三次見面,對方卻信誓旦旦地說相信他,簡直如同開玩笑一般。
可莫語卻一字一頓開啟了他心中的那道防線。
“因為我瞭解了你的過去。”
“因為你告訴過我你從不殺人。”
“因為你曾經救過我的命。”
“這三條理由合在一起,讓我篤定你並非是那種草菅人命,毀滅蒼生之人。”
“所以我選擇相信你。”
江月白沉默了許久,久到他臉上不知道該露出什麼樣的神色,久到他的眼眶不知為何泛起一絲水霧,久到他深深吸了口氣,努力穩住情緒道:“……謝謝。”
“能有人相信我,不管怎麼說,我也感覺很開心。”
“從以前起信任這個詞就離我很遠。”
“就算我死在這裡,我也會記住你的話。”
面對他宛若臨死前發表的遺言,莫語卻嗤笑一聲:“誰說你要死了,有我的幫助,你怎麼可能會死?”
“起來,然後跟我走,活下去!”
在江月白陡然睜大的眼眸中,莫語拉住他的手腕,首先幫他止了血,隨後與他一起奔往森林深處安全逃離的地點。
也正是莫語的這一舉動讓他在絕境中存活了下來。
……
想起這件事,江月白的眼眸就變得複雜起來了。
……該死的夢境。
總讓他牢牢記住他想忘掉的東西。
那一日,莫語堅定的、信任的眼眸,無時無刻不在他眼前浮現。
連帶著這一世,莫語擔心他的目光,與他交疊的雙手,一起戰鬥的樣子,為他抵擋危險的身姿……都歷歷在目,浮現在他的眼前。
想忘也忘不掉。
江月白緊緊攥緊手掌,咬牙忍耐住心中如洪水般決堤的情感。
他明明討厭這種不受理智控制的情感。
他明明一直努力維持著冷漠。
……可是他做不到。
正如上一世的莫語只因為他的一句話就冒著危險帶他逃走一般。
正如這一世的莫語將後背留給他那信任著的身姿。
他,想要回饋這樣的感情。
他,想要回報對方的恩情。
“嘖,而且我們還有約定。”
江月白抬起頭,眼底的迷茫彷徨一點點化作堅定的火焰,重新沸騰地燃燒起來。
“約定好了,等我出關之後一定要好好談一談。”
“他也答應我了。”
就是現在。
若是現在不跟他談談。
他還要等到什麼時候!
又要眼睜睜地看著彼此錯過嗎?!
“系統,這歸墟陣法破陣的方法只有一個吧。”
江月白聲線已經完全冷靜下來,深吸一口氣問道。
“那就是衝破丹田的阻礙,雖然會造成七竅流血,甚至暴斃而亡,但是因為我有【忍耐】的天賦,絕對不會死!”
“這一想,還算划算?”
“呵,拼了!”
第93章 對峙?交談?
在所有人中, 葉明風可以說是最適合對付魔修之人。
因為他所修煉的《純陽烈焰訣》便是破魔之法,如果換成遊戲資料的話,便是對魔修百分之兩百的特攻效果!
因而在一行人中, 他也是最快結束戰鬥的。
但這也不代表著他的敵人實力弱,與他對敵的那位魔修是一位體修, 身體如同炮彈一般重拳砸向葉明風, 且速度之快,根本不給葉明風喘息的時間。
若不是葉明風靠著強大的體魄, 也就是血槽厚靈力多, 強行咬牙堅持了下來,並且在最後關頭使用火焰迅速砍向魔修,一擊擊碎了魔修的防禦。
這才在魔修的脖子上留下了一道深入見骨的血痕!
而葉明風雖說表面上沒有受到什麼嚴重的傷勢, 但衣襟下的皮膚卻是呈現出青紫色交織的痕跡。
正是被那魔修拳頭所擊中留下的傷痕。
感覺渾身上下都在疼痛,葉明風艱難地皺了下眉, 動了動身體, 卻也沒時間休息又馬不停蹄的御劍追去。
他擁有江月白送的追蹤符,直接定位了莫語的位置。
但因為他前進的路線跟江月白的路線並不相同,以至於半路上他根本沒有發現江月白的身影,而是第一個真真正正追到莫語眼前之人。
看見莫語蹙眉扭過頭, 冷漠注視他的身影,葉明風的心臟忽而一跳,滿腦子的質問和疑惑在這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面對莫語的第一句話便是:
“江月白呢?”
按理來說, 江月白應該是第一個追到莫語之人。
若是此時此刻見不到江月白的身影, 那就只有兩種可能。
第一種,他已經被莫語擊敗;第二種,他在半路上與敵人糾纏,至今還未曾趕到。
不過這一路上葉明風也沒有察覺到其他魔修的存在, 因此他明明不想往最壞的方向去想,卻也忍不住緊張地攥緊拳頭。
“江月白在哪?”
面對他的質疑,莫語的神色微微一變,隨後嗤笑道:“你還是真是眼裡只有江月白啊。”
“就這麼喜歡追在他身後,當一條乖乖的狗嗎?”
這諷刺的帶著羞辱意味的語氣令葉明風臉色更加緊繃。
但葉明風卻沒露出其他表情,而是依舊語氣沉穩解釋道:“我追逐他,是因為我一直將他當成目標。”
“他的強大驅使著我逐漸進步。”
“我在追逐他的時候也獲得了與他肩並肩的力量。”
“你不也是這樣嗎?”
如果說前幾句話會令莫語稍顯複雜,那麼最後這一句反問,卻頓時令莫語心中的自尊心炸開。
他幾乎是眼中泛著怒意的,狠狠瞪了葉明風一眼。
“閉嘴。”
“我跟你不一樣。”
“我永遠不會追逐任何人!”
這一眼中帶著十足的殺氣,幾乎可以說是讓氣氛一下子變得劍拔弩張起來。
空氣中隱約有危險的電流不斷流竄。
而刺客在一旁的陰影處靜靜看著這一幕的灰袍人左右打量著,忍不住饒有興趣地一笑。
“快點把麻煩解決,我在前面等你。”
給莫語落下一句話後,灰袍人便沒有絲毫猶豫地往前方趕去,將舞臺交給了葉明風和莫語。
而這兩人誰都沒有看向灰袍人,還在緊緊注視著彼此。
“你為什麼選擇魔修這條道路?”
“你被魔修矇騙了?”
這時,葉明風才將心中的疑惑問出口。
可莫語卻沒有心思回答他。
不如說他現在已經滿身心都是火氣。
“這是你的高見?”
他嗤笑一聲,背對著月光將腰間之劍一點點拔出。
他的眼眸很亮,卻帶著化不開的深邃的墨色。
緊緊注視著葉明風,忽而道:
“為什麼?因為在這裡,我獲得了可以殺了你的強大的力量,因為我從未像今天這般感到滿足。”
“你不是問江月白在哪嗎?”
“沒錯,我確實見過他。”
“而且若你再不去救他,恐怕就再也看不見他了。”
這話語令葉明風瞳孔勐然一縮。
在莫語和江月白之間,他的大腦一瞬間做出了判斷:“他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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