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洛合城城主代表所有人，對江月白拱手一禮，同意了對方的請求。

江月白聽完，這才心滿意足。

這齊聚一堂的會議，就因為江月白的一句話而很快結束。

等到一一與城主告別之後，江月白這才看向自家父親。

江峰看見他的眼裡有說不出的自豪，也有對他接下來行程的擔憂：“兒啊，你確定要親自去討伐那個灰袍人嗎？只要你一聲令下，我江雲城上下皆可為你而戰，可千萬不要孤身涉險。”

這句話令江月白的心中充斥著一股暖意，也可以說是發誓一般正色道：“放心，父親。兒子絕不會以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說完這句話，他聲音不由自主柔和下來，“等到此事結束後，我再回家看望母親祖父叔叔們，還請父親……再等等我。”

聽他第一次表達出想要回家的意願，江峰愣了一下，立刻喜笑顏開連連點頭：“好好好，屆時我與你母親在家中備好酒席，替你接風洗塵！早去早回！”

江月白：“好！”

從洛合城離開之後，眼看就要到了與莫語約定好的時日，江月白於是又馬不停蹄趕到了魔域附近的青山之中。

莫語大概是掩人耳目偷偷出來的，渾身披著破舊的斗笠，直到他掀開兜帽露出自己那張冷漠的臉時，江月白才真正確信眼前這個穿著破破爛爛的人真的是莫語。

“……你怎麼穿成這樣？”江月白一愣，忍不住吐槽起來。

“避開天命的眼線很麻煩。”莫語只是隨意解釋一句，但也嫌棄地將斗笠扔到一旁，“所以，你這麼急找我出來，是想要告訴我……有關那個男人的情報了嗎？”

“我已經等你很久了。”

提到那位恨之入骨的叔叔，莫語的語氣一瞬間低沉下來，眼中透出些許猩紅之光。

“沒錯，確實找到了。”江月白微微一笑，“不過，恐怕跟你想象的不太一樣。”

“你要找的人，遠在天邊……近在眼前！所以你才至今沒有找到！”

看著莫語那倏地愣住的表情，江月白隨意拍了下他的肩膀，低聲提議道：

“要不要與我繼續合作？”

“我們完成各自的復仇。”

莫語蹙起眉，神色疑惑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第128章 一一清算

“沒成功？”

血色的月亮之下， 魔域之中顯得幽暗寂靜。

灰袍人側身佇立在一處房梁之上，突然間皺眉看向身後匯報之人：“我們投下去的那些棋子，竟未曾煽動成功？”

“也就是說， 正道暫時不打算派人來攻打我們？”

看著屬下那有些畏懼的點頭神色，首先籠罩在灰袍人心頭的並非是憤怒， 而是深深的疑惑。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那群蠢貨不是最喜歡吹噓正義之詞，如此好的機會， 為何沒能夠挑釁成功？”

“聽說……”其手下猶豫了下， 最終還是尷尬道，“本來已經快要成功來著，結果半路上突然蹦出來個江月白， 直接打斷了會議的程序，計劃也就失敗了。”

“……”聽到江月白這個名字， 灰袍人先是一怔， 隨後眼底勐然迸發出危險的兇光：“江！月！白！”

砰的一下，他的手掌直接擊破了下方尚好的金絲楠木桌，隨著木屑散落一地，他也深吸一口氣：“又是他， 壞我等大事。”

仔細想想看，之前無論是盜取仙骨，還是偷襲洛合城， 亦或者是獲得仙筋等等計劃， 都是因為江月白的存在而最終功虧一簣。

此人就彷彿他們天命組織的剋星，只要有他存在，天命就一日不能夠安寧。

但想想江月白在他的飛昇計劃中要起到關鍵性作用，灰袍人也就只能忍耐下來：“罷了， 他也不會蹦躂太久了，等到實驗結束，我找到了正確的飛昇方法，他的天賦，他的靈力，將會成為我最重要的養分。”

“這一日，並不會太遠。”

嘴角微微勾起一絲涼薄的笑容，灰袍人沉浸在自己的大計中，又提到了另外一枚棋子：“既然如此，就暫時擱置討伐之事……莫語在哪裡，他若是不能儘快提升力量，困擾的可是我。”

“莫語的話，其實……”

手下剛要報告這半日來未曾看見莫語的身影，可能有異常的情報，可就在這時，一道黑影卻忽然之間閃現在他的身側，垂下的眼眸冷冷地遞給他一個危險的眼神，便讓他再也不敢說出半句話語。

“滾開——”

隨著莫語平靜走向灰袍人、卻唯獨留下了這句不留情面的命令的話語，原本只忠於灰袍人的手下雖然滿臉鐵青，卻礙於莫語在天命的特殊地位，只得起身告退。於是整個房梁之上，就只剩下莫語和灰袍人二人。

“你來了。”無論灰袍人心中如何作想，面兒上他還是對這枚悉心教導的棋子相當關心。

相反的是，莫語卻從不給他一絲好臉色，甚至今日他表現出的比往日更加冷漠無情。

“我有個問題要問你。”

對上那清冷危險的眼眸，此時的灰袍人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卻未曾深想：“你說。”

直到莫語問出了那相當於禁忌的話題：“告訴我，莫京毓是否在你手中？”

……

風突然停止了。

空氣中，彷彿一切聲音都消失不見。

披著灰袍的男人臉上隨性的笑意慢慢減少，消失，最終變成了面無表情：“那是誰？”

風柔和地吹拂過他的衣襬，他眼中的兇光卻在這一刻顯得無比危險。

但莫語完全不曾害怕他，甚至沒有露出半點膽怯之意，他只是用一如既往的語氣，第二次問出：“那個男人、那個殺害我一家的男人——莫京毓，你把他藏到哪了？”

這一刻，終於確定他已經拿到相關證據的灰袍人不再裝傻，而是露出一副困惑的，但更多的是饒有興趣的表情：“哦，你怎麼知道他在我手中？我還以為我的做法天衣無縫。”

這一句話頓時激怒了莫語，想到他苦苦尋找了許久的仇人，想到他被灰袍人哄騙著，一次一次為了找到仇人的線索而心甘情願替對方辦事的經歷，憤怒的情緒就已然霸佔了他的整個腦海。

“果然是你，他說得沒錯……也不可能出錯！”

他手中握著劍，毫不猶豫的手指一動開了鞘。

隨後左手抓緊劍柄，拔出一截泛著銀光的劍身。

那冰冷的劍身映出了莫語危險又冰冷的神色，殺意逐漸蔓延。

可灰袍人卻像是根本不曾把他放在眼裡那般，大義凜然道：“你要知道你的力量是透過仇恨才能夠獲得的，早日讓你復仇成功、沒有這口氣，那你的力量又該如何提升呢？我這是在幫你啊。”

“呵，你是在幫我，還是把我當成棋子？”莫語冷笑一聲，直接戳破了他的謊言。

見他竟然連此事都已經知曉，這下灰袍人才真正有些疑惑了，無論是莫京毓的事，還是他的目的，都可以算得上是隻有少數人才能知道的秘密，這莫語究竟是如何得知的？

他暫時不清楚哪裡洩露的訊息，臉色卻冷了起來。

眼見莫語將劍身完全拔出，在空中甩了個劍花，眼中已有著破釜沉舟跟他拼命的架勢，他便只好暫時壓下心中的疑惑，決定先處理這件事，然後再慢慢審問。

“可惜了，如果你還是那個一無所知的棋子，便可以跟以前一樣自由地在我手下活著。”

他慢慢嘆出一口氣，每說一句話，語氣變冷了幾分，到最後已然沒有任何情面。

“既然你已經知道了真相，還選擇反抗，那麼就不要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棋子還是不會動的，比較聽話！”

話音落下，他從袖口勐然甩出一道魔氣。

這魔氣鋪天蓋地襲來，濃郁到根本無法進行預測，四面八方幾乎佔滿了整個空間。

雖然莫語憑藉著本能，幾道雷光之劍便迅速砍斷了魔氣銜接之處，但分神期和金丹期的修為差距，可以說是天壤之別。

灰袍人輕而易舉踏出一步，閃現在莫語面前，並且一掌便擊向了莫語揮刀的手臂。

震得莫語手臂發麻僵在原地後，於是又一腳踹向其胸口。

這一下，莫語就再也維持不住平衡，直接砸在牆角之下。

“就憑你這點實力，還想要違抗我的命令。”灰袍人冷笑一聲，手中再次凝聚起一團霧氣，就這樣形成了像手銬一般的形狀，緊緊扣住了莫語的雙手，將其吊了起來，在原地掙扎不得。

面對莫語不斷鐵青著臉，徒勞掙扎的模樣，灰袍人不屑一顧，露出個詭譎的笑容：“你不是想要找你那個叔叔嗎？我這就送你去大牢中見他，沒有我命令之前你會一直待在那裡，跟他在一起。看見仇人卻無法動手的模樣，想必會相當開心吧。”

這句話可以說是徹底刺激了莫語，擊中了莫語的底線！

莫語的臉色越發憤怒猙獰，雙眼死死盯著灰袍人，眼中閃過濃郁的戾氣：“你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