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53頁
“每日我們都能看見江月白鬼鬼祟祟離開的身影,卻不知其做了什麼,而且直到夜晚夜深人靜時,他才回來,早上我們睜眼之後,他便又不見了身影,日日如此,讓人心中起疑。”
“我們二人覺得有些不對,今晚便悄悄跟在他身後,果然察覺到了一絲不同尋常!”
“只見江月白獨自一人在寂靜的後山中擺出了詭異的陣法,並且開始自言自語,神神叨叨,不知道在做些什麼。”
樊明明繪聲繪色地形容著甚至誇大了不少,絲毫沒有注意到燕溪山那逐漸微妙起來的神色。
“而當那陣法終於啟用之時,其中便不斷湧出了詭異的氣息!江月白在陣法裡使用出的劍法竟能夠提高他千百倍的威力!而且全是不祥之氣!”
深吸一口氣,樊明明總結道:“也就是說江月白很有可能利用這怪異的陣法,強行提升了自己的實力,從而達到作弊的效果!仔細想想看他的靈根未被檢測出來就很奇怪,而且劍法竟然能夠連過三關,還是十幾年來唯一一個晉升到了第四關的人!”
“師兄,他肯定是修煉了某種邪法,才讓自己看上去天賦強勁!”
“還請師兄把江月白驅逐宗門,他根本不配留在此地!”
……燕溪山的笑容已經逐漸消失了。
他沉默無言地看了眼樊明明,那其中深邃的目光令樊明明不知為何感到了一絲不安。
而燕溪山轉過頭,第一句話竟是忽然向賀嘉問道:“你們確定已經探查了那陣法,真的有古怪?”
隨著燕溪山的發問,賀嘉張了張嘴本來想說實話,但樊明明卻一拉他袖子,提前搶答:“沒錯,肯定有古怪,我們敢保證!”
“……”賀嘉咬了咬牙,到底還是沒作聲。
“他在武極面前,也向你們展現了那三套劍法,你們親眼所見,仍舊覺得他是在作弊?”
“沒錯!”
“……”
而樊明明還想要繼續補充幾句,卻被燕溪山一句冷漠呵斥,給嚇得直接咽回肚子裡。
“好了,我知道了。”
不知為何,他們感覺燕溪山的反應很奇怪,在聽見江月白種種不對後,卻沒有露出疑惑懷疑的模樣,相反卻似乎好像在生氣。
生的……似乎還是他們的氣。
沒錯,燕溪山確實是在生氣著的。
他原以為就算是有人嫉妒江月白的天賦,也不會選擇汙衊。
更何況這二人還是江月白的室友。
他自然是相信江月白的,但在腦海中閃過了一堆該如何懲戒這兩人的想法後,他最終又覺得眼見為實,無論他說什麼也不及那兩人親眼看到真相解釋得多。
“我明白了。既然如此,那我也要親眼見證一下你們說得是否正確。”
於是燕溪山迅速找到了應對方法,嘴角微微勾起:“這樣,你們先按兵不動,明日晚上他若再去後山,你們便匯報給我,屆時我將帶著全部外門弟子去抓他個正著。”
“到時他便啞口無言,只能乖乖承認了。你覺得如何?”
聽到他這一方法,樊明明不禁眼前一亮,這比他預想的實在是好太多了。
他有想過燕溪山師兄會親自去查探真相,但沒想到竟然還能帶上所有外門弟子一起。
若是這樣的話,江月白就算是表現得再怎麼出色,也只能百口莫辯,認罪了!
“好,我一定乖乖配合,明晚再來匯報師兄。”
望著他們開心離開的身影,燕溪山嘴角的笑容收斂,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低聲呢喃:“有的人不過是按部就班地修煉,卻總會招惹一些嫉妒之人瘋狂咬緊不鬆口……這般心性,又如何能在修煉之路上走遠呢?”
說完,又笑起來:“江月白啊江月白,此事你是否知曉?”
“不過不管怎麼說,你恐怕都要欠師兄一個人情嘍。”
“就是這個人情,倒也不必由你來償還。”
想起某個傲慢的青年第一次囑咐他多多關照江月白的那日光景,燕溪山就心中愉悅,白白撿了個便宜。
為此,他暫時選擇了默不作聲。
就算是發現了樊明明又開始搞些小動作把這些傳聞擴散到了每一個外門弟子的耳中,將此事鬧大,他也始終是無奈搖頭眼底閃過幾分遺憾,沒有過多幹預。
當然他還是有些在意這會不會影響到江月白的修煉,但見江月白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想著練劍,根本都不知道外界傳出的流言,他便頓時安了心。
此事一經對比,高低立見。
擁有天分之人在不斷往上努力。
而那些嫉妒嗔恨之卻只會耍一些小動作,荒廢修煉。
就算是一時贏了口舌之快又有何意義呢?
燕溪山面對窗外那巍峨的似乎永遠看不到盡頭的玄天劍宗山峰,忍不住在心底感慨道。
*
“……你聽說了嗎?”
“江月白作弊了!”
“沒錯,我也聽說了!是他的室友親自證言。每日江月白都會偷偷摸摸熘出門,等到夜深人靜才回歸,似乎是在鼓搗什麼詭異的陣法!”
“據說的陣法很是邪門,能夠暫時增強人的天賦和實力!”
“這麼說,江月白所表現出來的劍道天賦都是因為他掌握了一個陣法?”
“嘶,怎麼聽著這麼古怪呢?難不成那陣法來自魔修?”
“你的意思是……江月白也是一個魔修?”
謠言越來越離譜,甚至最後傳出來江月白是專修邪法的魔修,利用各種下三爛的手段奪得入宗測試第一!
而得聽到此傳言,眾人都不禁感到一陣心驚肉跳,雖也有人反駁說這也想得太多了吧,說不定人家就在後山修煉,但還是有大部分人卻篤定咬死了這其中必定有鬼:
“雷打不動出門修煉,而且一修煉就修煉到夜晚,你覺得這有可能嗎?”
“——為何沒有可能?”
而這時,隨著一道隱含怒意的聲線傳來,眾人的討論聲戛然而止,不由自主扭頭看去。
這才發現來人正是那唯一一個雖然身具三靈根,卻破格錄取的葉明風!
而對於葉明風此人,眾外門弟子都抱有很複雜的態度,按理來說能進入玄天劍宗者,都是擁有兩個及以上靈根的上等資質。
因而在他們心中,總會有些瞧不起三靈根的葉明風。
甚至無論對方表現得多麼努力鍛鍊,來彌補與眾人之間的差距,也從未給他一個平等注視的眼神。
這便是修仙界的詭異鄙視鏈。
一邊瞧不起資質比自己低一等的,一邊又暗暗嫉妒資質比自己高出很多的。
而不知怎麼了,往常沉默寡言從來不與他們起衝突的葉明風今日卻眼睛一眯,瞳孔中流露出憤怒的鋒芒。
“他日夜出去,只不過是為了練劍而已,你們為何要如此猜忌他?”
“練劍?像你一樣嗎?”
樊明明有些不屑地翻了個白眼:“你天賦卑微,自然要刻苦練劍,否則如何超越我們?”
“但江月白卻展現出了強大到無人可敵的天賦,這樣的人會像你一樣日日練劍嗎?”
“笑話!”
聽聞他的反駁,葉明風卻只是好笑地搖搖頭,語氣中更多的是對這些人話語的無奈:“正因為他是天才,正因為他如此努力,所以他才值得我們所有人敬佩。而不是像你一樣,輕飄飄地把他的種種行徑歸結為作弊。”
“武極師兄的課程,早就證明了他自身的實力,真相就擺在你們眼前,只不過你們不願意看,不願意聽而已……你們一定會後悔的。”
聽到他的話,有些人遲疑,有些人猶豫,有些人卻滿臉不屑,葉明風搖搖頭不再理會這些背後嚼人舌根之人,轉身離去。
“你今日倒是有些衝動了。在你沒學完老夫的《烈陽心法》前,不要太過引人注目。”
他右手中指上簡譜的戒指微微泛起光芒,下一息,何老頭的聲音在他腦海裡迴盪。
“抱歉,前輩。但是聽聞他們空口無憑汙衊江月白,我便有些憤怒了。”
葉明風調整情緒,深吸一口氣:“他們不瞭解江月白是個怎麼樣的人,但卻會隨意汙衊江月白的努力。”
“而我心中,卻是如此的傾慕他。”
“容不得他人半分質疑!”
鏗鏘有力地說完後,葉明風的眼眸彷彿還倒映著那日、江月白在他眼前一擊擊殺九階妖獸的模樣。
他幾乎是聽聞了江月白在江雲城的一切訊息,自然知曉江月白每日過得是什麼樣如同苦行僧的生活,而他仰慕著江月白,並不想讓任何人玷汙。
想到這裡,他有些遲疑道:“前輩,我是否要將此事告知江月白呢?”
若是沒有何老頭,恐怕他早就行動了,但活了上百年的老者卻眼睛一眯,搖搖頭提醒道:“算了吧,這麼廣泛傳播的流言,玄天劍宗的弟子不可能沒注意到,除非……他們有別的計劃。”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