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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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他也是從小到大在眾人讚揚中成長的,到哪都會得意自己上品的天賦, 可是一旦來到宗門,現實的落差就險些要擊垮了他。
人人都稱讚葉天問是個絕世的天才, 而他卻只能泯滅於天才的光輝之下。
葉天問的光輝十分耀眼, 當時他們二人的實力差距還沒有多少,都還是沒築基的煉氣期弟子,可偏偏葉天問卻總能脫穎而出,贏得所有人的喜歡, 他卻只能在背地裡成為陰暗的小丑,每天嫉妒地仰視著葉天問站在陽光下的身影。
這股不甘心讓他處處針對起葉天問,用諷刺侮辱的言語企圖發洩心中的憤怒, 而正好又因為他家族對葉家有救命之恩, 他知道葉天問不能反抗自己,這種心態就越來越旺盛。
然而事情的改變卻在葉天問築基之後,葉天問似乎擺脫了一切枷鎖,有所感悟, 回家短短兩個月之內就築了基。
這不禁令陸莊升起了濃濃的危機感,也是拼了命地修煉,最後在半年後終於也築基成功,在其他同期中脫穎而出。
當時,他自以為終於可以跟葉天問相提並論。
可是僅僅只是晚了半年的時間,葉天問卻在秘境中一戰成名,據說以築基期的實力強勢斬殺了金丹級別的妖物拯救了所有弟子,名聲源遠流長,更多的人開始紛紛誇讚英雄出少年,將這個金衣風流倜儻的少年捧到了最頂峰。
而葉天問也似乎再也不想顧忌兩家之間的關係,在他又一次出口諷刺之後,便答應與他比劍。
他原以為都是築基修為,就算他的實力差上一些,但也不可能輸得那麼慘。
可是沒想到他只是剛剛拔劍,甚至還沒有來得及展現出自己全部的實力,就被對方凝聚出的重劍,一擊狠狠陷入了地面。
周圍傳來的抽氣聲,喜悅聲,讚揚聲,刺激了陸莊敏銳的神經。
所有的歡唿都為葉天問而響起,而對方的那抹強大,那抹不講道理的強大,也同時深深烙印在陸莊的心中。
——這便是能夠在築基期跨境斬殺妖物的天才!
——這便是與所有同修為之人交手時,以輕鬆姿態獲勝的天才!
再後來,他見證了一個一個被稱為天之驕子的人物,都被葉天問狠狠地碾壓,同期無敵,乃至跨越境界,葉天問也絕不會輸!
他的人生中似乎沒有輸這個字,而陸莊也從未見過葉天問陷入危難之中。
贏不了的。
他絕對贏不了葉天問。
從此,認清現實的陸莊,便陷入了怨恨和痛苦之中,常年酗酒麻痺自己。
疏於練劍,不再修煉,至今也維持在築基初期,其他同期弟子也一個一個超越了他。
但他不在乎,他只想超越葉天問,他只想報復那張高高在上的臉!
而正當他絞盡腦汁幻想著該如何報復葉天問之時,雜役送上來的訊息卻讓他看見了一線希望。
他勐然砸下手中之酒壺,眼神一點點變得危險起來。
“葉.天.問!”
“上次比劍,你竟敢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讓我難堪,侮辱我,甚至還打斷了我的一隻手,此仇……我必定要報。”
“你很關心那個外門弟子?”
“呵呵,沒想到吧,今年我正好要去考核外門弟子。”
“江……月……白。”
輕柔又帶著殺意地念出這個名字,陸莊勐然踹翻桌子笑了起來。
“我記住你了!三日後,咱們好好來比試一下!”
……
“怎麼回事?怎麼感覺有點冷?好像有人在唸叨我的名字。”
江月白在寢室裡剛剛進行吐納,便忍不住打了個冷顫,狐疑地左右打量著。
他下意識握緊腰中的幹坤袋,確定幹坤袋沒有任何問題,這才安心。
距離內門師兄考核只剩下一日了,一日過後,他就能找個機會服用這該死的靈根果脫胎換骨。
江月白的心中唯有興奮和期待,至於內門弟子考核之事,他基本沒怎麼放在眼裡。
只是他未曾想過,在他根本不在乎有沒有反派炮灰的時候,有一位師兄就忽然又拿起了反派炮灰的劇本,開始精心設計著復仇的計劃。
這位陸莊師兄竟然提前一天來到外門,並且相當惡意的散佈著關於他的謠言。
“江月白外門積分遙遙領先?呵,這積分明顯不正常,這你們也信?”
“我看,是某人徇私舞弊,給他暗中加分了吧。”
“他品行了得,這是應有的獎勵?呵呵,我看是裝的吧。”
“給你們點小恩小惠,你們就大為感動了,可真蠢。”
基本上,每個為江月白解釋起來的外門弟子,都被陸莊給懟了回去,明裡暗裡就是貶低江月白,說江月白什麼實力強天賦好都是假的,他們被矇蔽了雙眼。
這一本意原本是想要挑撥離間,讓眾人都孤立江月白,可若是他提前兩個月的話,說不定還能夠引起眾人的共鳴。
但現在……經歷過樊明明賀嘉一事,經歷過江月白指導他們劍法一事,所有外門弟子可謂是對江月白的實力和品德深信不疑,讚不絕口,見江月白被這突然冒出來的不知名的師兄如此貶低,首先升起的便是憤怒和不滿。
這位師兄明明什麼都不瞭解,卻一開口就汙衊江月白的人格!
是真不知道,上一個潑髒水之人結局如何了嗎?!
然而礙於這位是考核他們的內門師兄,隨時都有可能將他們從玄天劍宗外門踢出去,眾人也是敢怒不敢言。
“怎麼辦……要去告訴燕溪山師兄嗎?”
“此事燕溪山師兄也沒什麼好辦法吧,要我說讓江月白堂堂正正給他點厲害瞧瞧,他就再也不敢這麼說話了。”
“但是江月白似乎根本不在意這種事啊。”
眾外門弟子們竊竊私語,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處理,而人群中聽到陸莊大肆諷刺的葉明風倏地腳步一頓,眼神危險起來。
眼見他就要氣勢洶洶地朝陸莊走去,何老頭嚇了一跳,連忙提醒他冷靜:“你要做什麼!別胡鬧,沒看見大家都不想惹事嗎,就你傻乎乎地想去找人麻煩!”
“前輩。”葉明風眉宇緊蹙,“我不能眼睜睜看見他侮辱江月白,我曾受到江月白諸多恩惠,現在正是到了該幫忙之時。”
“哎呀,你又不知道江月白是不是想讓你這麼做,萬一那小傢伙想要自己解決呢?”
何老頭的話語令葉明風動作一頓,眼中終於浮現幾分掙扎,“既然如此,我便先問問江月白想如何做,若是他並不想理會此事的話……我,絕不會就此姑息!”
葉明風踏著堅定有力的步伐,不顧何老頭的無奈,朝江月白的房間走去。
卻不承想,當葉明風就要敲響江月白的房門之時,卻恰好聽見裡面之人在談及此事。
“江月白……”
屋內傳來賀嘉有些糾結猶豫的聲音。
隨後便是江月白淡淡一聲:“什麼事?”
沉默幾息後,賀嘉才小心翼翼地繼續問道:“如果有實力高強之人到處汙衊你的名聲,啊比上一次我跟樊明明之事還要惡劣,你會怎麼辦?”
“雖然上次你說過不會與人爭辯,但是如果這一次直接涉及到外門弟子的考核呢?”
話音落下後,葉明風也不禁心情一緊,不知道江月白會如何作答。
是憤怒的討要個說法呢,還是雲淡風輕的完全不理會呢,亦或者是求助師兄呢……
而在他和賀嘉同時用既期待又忐忑地等待對方的答案時,江月白停頓片刻,這才堅定開口。
“我的答案只有五個字。”
“——用實力說話。”
葉明風的心微微一震,隨即嘴角便下意識揚起一個淺淺的弧度。
無論何時,無論何地,江月白的回答都能帶給他前所未有的震撼。
用實力說話,這才是修真界的真理!
“他不需要我的幫助。”
“他自己能夠解決。”
葉明風轉身離去,徹底放下此事:“等著看吧,明日的考核,他一定會帶給我們期待的驚喜。”
而此時此刻,江月白也透過賀嘉的暗示似乎明白了什麼。
“……這麼說這一屆的考核師兄是跟我有仇?我認識他嗎??”
江月白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但他並未將此人放在眼中。
雖然說是考核,但是這是歷代外門弟子都有的考核,必定不會太難,恐怕也只不過是校驗一下他對劍招的熟悉程度之類的。
就算是再為難他一點,以江月白目前對劍招的熟悉程度也完全不懼。
只是他沒有想到的是,待到第二日考核之時,那位穿著一襲黑袍的師兄,正用一雙彷彿怨恨著全世界的眼眸,充滿陰森地盯著他,就如同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
然後直直朝他咬了過來:
“我聽聞你們這一屆弟子有一個跟葉天問一樣的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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