嘈雜的電影院突然靜了下來，小左沒說完的話下意識嚥了下去，轉頭看向林晚白卻發現她和其他觀眾正扭頭看向門口。

順著林晚白和視線看去，是間諜劇組。

“我去，是有路演嗎？買票的時候怎麼沒提醒啊啊啊？！！”

“寶寶會來嗎？怎麼是導演和鍾韶文啊……”

“拜託，能不能見一面啊！只要見一面確定她好好的就行了！！”

“啊啊啊怪不得我最近那麼倒黴！原來好運氣是要留在這裡見老婆嗎？！！”

……

粉絲伸長脖子往門口看，導演和鍾韶文以及其他工作人員看著有點好笑，“怎麼不直接問我們？”

“啊啊啊啊啊啊——”

“會來嗎？！！”

“寶寶什麼時候來？！路演幾天啊？！！”

“最近還好嗎？有沒有變瘦啊？有好好吃飯嗎？？”

“路演為什麼不通知，搞突襲啊！我都沒有化妝啊啊啊啊！！”

“啊啊啊草！幸好今天搶到電影票了！所以老婆回來嗎？！！”

粉絲眼巴巴地看著導演，導演站在前面，拿著話筒先掃視了一眼座無虛席的電影院，“嗯……我們劇組路演分了兩隊……”

“啊啊不要啊啊啊啊”

“暈，就知道我哪有那麼幸福……”

“滾啊——白高興一場。”

聽著觀眾哀嚎，鍾韶文和其他工作人員沒忍住低頭笑了一下。

導演微微側頭抿了抿唇憋住笑意，“就這麼確定碰不到了嗎？可是我們組還有一位同事沒有趕到啊。”

“啊啊啊啊”

“是你的小狗嗎你就逗！！你倒是快說啊！！！”

“好吧——”導演拖長聲音，“既然你們那麼急，那就讓我們有請最後一位同事。”

站在門口的工作人員拉開門，鬱霧還沒露面，尖叫聲已經響徹整個影院。

為了路演，鬱霧今天穿著簡單的運動裝，頭髮也被紮了起來。

剛邁進門內，尖叫聲又高了一個度，鬱霧右手拿著話筒，左手抬起捂了一下耳朵，“好吵，不許叫了。”

尖叫聲戛然而止。

粉絲的目光落在鬱霧身上，含著淚水將人細細看了一遍。

在鬱霧的眼裡，就是很多小狗眼淚汪汪看著自己，語氣帶著漫不經心的笑意，“小狗又哭了啊。”

“好想你啊寶寶。”

“老婆……”

在網上可以說很多，可是線上下見到她的瞬間，所有的言語又都哽在了喉間，咽不下也說不出來。

想問你過得好不好，怕得到的答案是不好，我除了哭泣還能為你做什麼呢？

想問你最近有哭嗎？可是既無法為你擦拭過去的泥土，也無法為你抹掉眼淚，我的問題只會是困擾吧？

之死靡它是我，無能為力也是我。

我的愛是負擔嗎？

粉絲聲音哽咽卻又努力提高尾音顯得語氣俏皮，“寶寶，想媽媽可以打電話，想爸爸可以發訊息，想你要怎麼辦呢？”

鬱霧看向那個提問的小狗，故作沉思了一會兒，語氣輕佻又帶著一絲模稜兩可的意味，“或許應該汪汪叫？”

“啊啊啊老公，不汪汪叫喊主人可以嗎？！”

導演看了眼鬱霧，又看了看尖叫著說虎狼之辭的粉絲，沉默兩秒默默向前將鬱霧擋在身後，“好了，電影該放映了，等看完電影我們再聊。”

坐到安排好的位置上，周邊都是工作人員，確定看不見鬱霧，鬱霧也看不到自己以後，粉絲們強忍的淚水才落下來。

愛你好幸福，也好痛苦。

如果你幸福就好了，這樣愛到痛苦的時候，我就可以毫無負擔地恨你。

可偏偏，偏偏你怎麼就不幸福呢？？？

粉絲擦著眼淚，電影院的燈光熄滅，電影開始播放。

陰雨天，一輛黑車撞向高架上的護欄，護欄斷裂，黑色的豪車從高架上摔下跌落在河裡，車裡的中年夫妻身上被金屬和玻璃劃破流出鮮血，車內的空間被扭曲，兩人的雙腿被變形的車門和座椅夾在中間，眼神中滿是驚恐無助，母親努力伸手觸碰旁邊的手機，鮮血順著母親的額頭流到臉上和脖頸。

水已經瀰漫到車窗位置，母親終於摸到了螢幕碎裂的手機，碎片紮在指尖，母親似乎感受不到疼痛，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撥通一個電話。

“媽媽，怎麼突然打電話了？你和爸爸到哪了？還有多久到家呀？”

女孩的聲音輕快雀躍。

母親和父親的嘴唇微動，什麼聲音也沒有發出來，只剩女孩有些困惑地道，“喂？喂？難道是手滑按錯了？”

長焦鏡頭下，所有人能看出車內夫妻二人的無助和對女兒的擔憂不捨，同時車外的橋上，救援人員和圍觀群眾正忙碌焦急地向下看。

片頭曲響起，畫面閃爍。

車子被從河裡撈出，變成了兩張相片。

憔悴的女兒樊從杉，站在靈堂門口滿是無助。

看著鬱霧扮演的角色，剛擦乾的眼睛又開始冒水。

寶寶，你現實中的爸爸媽媽怎麼沒有死那麼早啊！真是蒼天不公啊！！！

劇情繼續播放，看著柔弱的孤女身邊群狼環伺，公司叔叔伯伯送兩個軟飯男，觀眾心不禁高高提了起來。

自然柔和地光打在樊從杉的臉上，看向老師林佳雁的眼裡滿是依賴，“老師，這個世界上，我能信任的只有你了。”

林佳雁低頭看向樊從杉，眼神有一瞬間恍惚，抬手想觸碰樊從杉的髮絲又落了下來，隨即有些慌亂地移開視線，“我會好好教導你的。”

樊從杉似乎沒感受到林佳雁的無措和有些僵硬的肢體，伸手拉住林佳雁的手，手指輕點她的掌心，微微歪頭粲然一笑，“那就辛苦老師了。”

林佳雁的眼睛有些發直，半晌嗓子有些乾澀：“好。”

觀眾越看越氣，草！你想要公司就直接進公司和兩個軟飯男決鬥啊！你跑人小姑娘身邊，當人老師，是不是在故意勾引人啊！！！

隨後看著小姑娘白天在公司被人哄騙，回家跟著身邊的大尾巴狼熬夜學習，觀眾心底不禁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

直到樊從杉接到了第一個獨立的合作，抱著資料推開路聶的門，眼底滿是不安和怯懦，“路助理，我……”

路聶放下筆，抬頭看向樊從杉，“大小姐。”

樊從杉走到路聶桌邊將資料放下，含著欲落不落的眼淚，帶著哭腔道，“別叫我大小姐了，我是什麼大小姐，離我父母我什麼都不是……”

聲音沙啞神情崩潰，沒等觀眾心疼，就見樊從杉拉住路聶的手，眼淚落在路聶的指尖，“你知道的，我現在能信任的，只有你了……”

鏡頭特寫，眼淚落在指尖的瞬間，路聶的忍不住蜷縮了一下手指，隨即將那抹淚水藏匿在掌心。

總感覺有些不對勁，但是看著鬱霧飾演的樊從杉落淚，觀眾來不及多想只知道跟著哭。

然後就看到路聶同意請求後，樊從杉抱著資料到了另一位助理車運塵辦公室，眼圈微紅，張口就是，“你知道的，我現在沒有可以信任的人，我可以相信你嗎？”

嗯？？？

啊？？？

草！寶寶你還真不對勁啊！你怎麼對三個人說的話是批發的呢？！！

隨著劇情進展，樊從杉靠著三個人的幫助，逐漸在公司站穩腳跟，就在此時，車禍發生了。

“我現在見不得車禍。”林晚白抬起胳膊遮住眼睛，鼻音有些重。

旁邊的其他觀眾沒忍住小聲贊同道，“我也是。”

車禍之後，林佳雁和路聶車運塵三個人，意識到樊從杉身邊沒一個好東西，要想保護她，就得給她增加籌碼，幫她在公司站穩腳跟。

隨後路聶和車運塵開始在老登那裡當雙面間諜，挖了老登的合作商給樊從杉。

而林佳雁回到爸爸和哥哥的公司，開始把樊從杉能用到的資源餵給樊從杉。

看著愧疚的林佳雁，樊從杉勾著她的手，臉貼著她的手腕，睫毛輕顫，聲音柔軟甜蜜，“你爸爸就是我爸爸，你哥哥就是我哥哥，等我拿到公司，我會報答他們的。”

“現在你給我的這些資源，只是投資我，不是對不起他們。”

仰頭看著林佳雁，眼睛明亮水潤，“如果很愧疚，不如怪我吧……”

林佳雁蹙眉捂住樊從杉的嘴，“這和你有什麼關係，有錯也是我的錯。”

樊從杉眼睛微微彎起，乖巧點頭。

“啊……這不會是百合片吧？”

“好甜啊寶寶……”

趁著劇情裡沒有鬱霧，林晚白也小聲和小左說道，“最後會不會是四個人在一起吧？”

小左遲疑道，“應該不會，這不能過審吧。”

話落，前面的人扭頭小聲說，“可能是開放式結局呢。”

話落，鬱霧的臉又出現在了大螢幕上，現場細碎的聲音瞬間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