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番外一
燕修揹著柳木木出了遊樂園大門,沒走出多遠,有三輛車緩緩駛來,停在了他們旁邊,其中兩輛車的車牌還是白色的。
車門開啟,燕靈先下了車,叫了燕修一聲:“哥。”
突然見到熟悉的人,柳木木不禁有些尷尬,趕忙拍燕修肩膀,示意他把自己放下。
然而燕修毫無反應,甚至還掂了掂,行為十分惡劣。
接著車裡又下來幾個人,其中一個年紀比較大,走在最前面,顯然是他們的領導。
中年男人來到燕修面前,不自覺瞄了眼他背上的柳木木,但很快就收斂了目光。
“燕先生,現在是否方便帶我們去燕家祖宅?”中年人客氣地詢問。
“燕靈。”燕修開口。
“在。”燕靈趕忙上前一步。
“我已經和二爺爺聯絡過了,你帶人過去,二爺爺會帶你們去看人皮書的資料。”
“啊,哥你不去嗎?”燕靈下意識地問了句。
“今天不方便。”
“哦,知道了。”燕靈朝柳木木笑了下,知道她哥為什麼不方便,他急著出來,當然是為了陪自己女朋友的,哪有時間浪費在別人身上。
按照正常流程,她哥還需要被關幾天,走完程式才能放出來。今天判完就放人,是和局裡做了交易。
特案局在研究人皮書,燕家有關於人皮書的記載,哪怕是隻言片語對他們也有用處,所以才這麼快達成一致。
特案局的兩輛車開走了,第三輛車才上前。
兩人上了車,柳木木有些在意地問燕修:“特案局是想研究人皮書嗎?”
“不止,他們還在研究換魂陣。”燕修輕輕撥弄柳木木額前的碎髮,慢悠悠地回答。
柳木木皺皺眉,有些後悔,那天晚上如果把人皮書徹底毀掉就好了。
有些東西,最好永遠消失。
她覺得當初得到人皮書的如果不是齊不言,而是其他玄師,最後很可能還是會走到這一步,延長壽命和變年輕重新再活一次,對人的吸引力是完全不同的。
“他們不會真的能研究出什麼東西來吧?”
燕修見她表情這麼認真,忍不住笑問:“很擔心。
“有一點。”
“研究能不能繼續,要看齊不言肯不肯鬆口。”
人皮書被齊不言處理過,上面記錄的東西幾乎全部洗掉了,特案局如果想要瞭解換魂相關的內容,只有去問她。
但燕修並不看好他們,邪具如果真那麼容易做出來,齊不言早就做了。
“她會說嗎?”
“不會。”
“為什麼,難道不應該趁機爭取寬大處理嗎?”
燕修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語氣有些淡:“她被關進去,就不可能再放出來。”
齊不言原本身體情況就很糟糕,被抓之後還受了重傷,現在不過是在苟延殘喘。特案局倒是希望她能活得長長久久,甚至在想辦法給她續命。
燕修並不覺得意外,他們很早以前就想要研究神照的能力,就算研究不出什麼來,能夠借用也好。
所以,進了特殊監獄,齊不言沒有可能再出來了。即便有特赦,也是在其他方面。
“萬一呢。”柳木木勾了勾他的手指,“說出來,一定會有很多人感興趣,如果有人成功了,恐怕會亂起來。”
她覺得,齊不言可能會樂意見到這一幕。
“不會有萬一。”燕修反手包住她不安分的小手,“如果你是她,準備了三十年,最後還是失敗了,會願意看到另一個人成功嗎?”
柳木木想了想,她當然不願意。
齊不言也不願意,但她還想要繼續活著,特案局以這個條件,換取她所知道的一部分資訊。
她答應了,她會說出一部分資訊,但是真假就要靠他們自己判斷了。
齊不言被判了十三年,綁架柳木木,意圖換魂未遂,性質極其惡劣,就如燕修說的,她這輩子都別想走出特殊監獄了。
由於她身上還有傷,雖然被送進了特殊監獄,但當天就被轉進了醫療科,住進了病房。
當天晚上九點,特殊監獄迎來了一位客人。
徐永林拎著皮箱,在兩名調查員的保護下走進了齊不言的病房。
齊不言睜著眼,並沒有驚慌,她知道這些人是來幹什麼的,他們是來給她續命的。
“徐先生,局長希望您給她用續命蠱七號。”一名調查員低聲對徐永林說。
半成品長命蠱如今改名為續命蠱,不過研究時間還短,至今只有少數人用過這種蠱,效果卻是毋庸置疑的好。
新研製出來的續命蠱七號效果比之前的蠱強上兩倍有餘,至今還處於實驗階段,雖然實驗資料很好,暫時看起來也很安全。
徐永林頓了一下開口道:“七號的實驗資料還不夠全面,可能會有副作用。”
“局長說他相信您。”續命蠱只能種一次,他們當然希望使用效果最好的。
徐永林沉默著點點頭,他開啟皮箱,露出裡面的工具,以及盛蠱的器皿,然後抬頭看了眼病床上躺著的齊不言,目光微微閃動。
種蠱的過程很簡單,徐永林動作很快,齊不言還沒感覺到不適,蠱就已經進入了她體內。
醫療科的醫生為齊不言戴上了檢測儀器,資料平穩,一切看起來很正常。
但是短暫的平靜之後,齊不言突然慘叫了一聲,隨後儀器上的資料開始劇烈波動起來。
一旁的醫生趕忙上前檢查,徐永林卻面色平靜地站在後面冷眼看著。
兩名調查員都有些緊張,忙問徐永林:“徐先生,這是失敗了嗎?”
“沒有,種蠱成功了,不過她可能對七號有些敏感,現在續命蠱只是在修復她的身體而已。”
差點叫人來搶救的醫生聽到徐永林的話後鬆了口氣,回身問道:“那這種狀況多久會結束。”
“沒有相關資料,不能確定,可能修復好之後疼痛就會結束,也可能一直這樣。”
“可是她很痛苦,能使用止痛針嗎?”
“你們可以試試,但我不保證效果。”徐永林完全是事不關己的態度,那名醫生有些惱火,倒是他身邊的調查員很習慣這樣的態度。
徐永林在齊不言痛苦的□□聲中將自己帶來的東西一一放回箱子裡,合上箱子然後轉頭對身旁兩人道:“可以回去了嗎?”
兩名調查員互相對視一眼,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點頭:“可以,不過我們需要先將這裡的情況彙報給局長。”
“隨便。”
一人出去給局長打電話,幾分鐘後回來,詢問道:“徐先生,局長問能不能將七號取出來,換成最穩定的二號?”
“七號已經開始修復病人的身體,即便取出來依舊會有大量殘留,不同品種的續命蠱會互相排斥,再種入二號,她的身體會成為戰場。”頓了頓,徐永林又說,“或許你們可以改用其他的辦法。”
那名調查員頓時不說話了,徐永林的續命蠱已經屬於最溫和的那種了,而且代價不大,其他的續命方式,不說他們舍不捨得用在她身上,只看齊不言現在的身體,也沒辦法用。
徐永林見他安靜了,拎著箱子走了出去,出門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剛剛注射了止痛針的齊不言,隨即收回目光。
他當然不會告訴那位醫生,只要齊不言活著,這樣的疼痛就會伴隨著她,止痛針的效果只會越來越弱,希望她能忍受得了。
……
廚房裡,換了身淺色休閒服的燕修正在炒菜,因為剛洗完澡,髮梢微溼。
放在一旁的手機螢幕突然閃了一下,他偏頭看了眼,是一條資訊,上面只有四個字:任務完成。
燕修隨手將資訊刪除,然後關火,將炒好的菜端了出去。
柳木木剛剛從浴室出來,穿著他的襯衫,看著像是寬鬆的裙子,衣襬差點蓋到膝蓋。
燕修剛擺好碗筷,就見她一臉糾結地在挽袖子,但是絲綢襯衫布料很滑,胳膊剛放下,挽好的袖子就滑了下來。
他饒有興致地看了一會兒,才出聲:“要換一件嗎?”
柳木木猶豫了一下,又看了看餐桌上色香味俱全的幾盤菜,立即頭:“還是先吃飯吧。”
燕修的手藝不比董悅差,一頓飯吃得她心滿意足。
吃完飯還有水果拼盤在等她,柳木木坐在沙發上,一邊看電視,一邊伸手去拿果盤裡的葡萄粒。隨著她的動作,襯衫的領口微微往下滑了滑,露出她纖細白皙的脖頸,與大半肩膀。
燕修坐在她身邊,膝蓋上放著一臺筆記型電腦,偶爾抬頭,看見這一幕,眸色微沉。
偏偏柳木木無知無覺,還特別樂於分享地把葡萄塞進他嘴裡。
柳木木眼睛亮晶晶地看他:“好吃嗎?”
“好吃。”燕修把筆記本放到一旁,攬著她的肩膀,讓她靠在自己懷裡。
還沒來得及做點什麼,柳木木的手機響了一下,她低頭看了一眼,然後勐地坐直身體。
“怎麼了?”
柳木木轉向燕修,把手機螢幕對著他:“我妹問我明天能不能回家,後天我得去上學。”
“應該沒問題。”
“那你要和我一起回去嗎?”柳木木的手壓在他腿上,往前湊了湊,沐浴露的香味在燕修鼻息間蔓延。
“當然。”
“可是你現在沒有工作了。”
“嗯。”燕修偏頭看她,感覺出她話裡的不懷好意,“想說什麼?”
“你連工資都沒有了。”柳木木戳戳他,說出自己邪惡的小目的,“我可以養你呀。”
燕修挑了下眉,神情莫測地垂眼看她。
柳木木輕咳一聲:“你不要想歪,我說的是為我工作,我這屬於正當投資。”
“……聽起來不錯。”
“是吧,我的業務可是很忙的,你為我工作,薪水很高的。”最近很多人都試圖聯絡柳木木,或者透過卦師協會,或者直接找上孫不絕。
她一直沒搭理那些人,不過現在突然有了別的想法。
“條件?”
“條件特別簡單,以後我讓你做什麼你都得聽我的。”
燕修意味深長地問:“你想讓我做什麼?”
那可太多了,柳木木在心裡哼哼,以前總被他教育,現在要風水輪流轉了。她已經開始在心裡列表了,然而燕修突然一手扣住她的腰,然後站起身,順便把她整個人也提了起來。
柳木木晃了晃她突然離地的小腳,突然預感到不妙:“你幹什麼?”
燕修對她笑:“不如先來試用一下,然後考慮要不要加大投資。”
邊說,他邊朝臥室的方向走去。
“不不不我錯了——”柳木木的小爪子亂劃拉,可惜毫無用處。
話沒說完,臥室房門砰地一聲被關上了。
臥室裡很乾淨,被縟都是新換的,厚厚的窗簾遮住了外面的月色,柳木木被扔到床上,有些不安地動了動小腿。
燕修一手握住她的腳踝,掌心貼著她的小腿慢慢上移,動作不疾不徐,帶著漫不經心,又讓人心裡發癢。
然後他勐地勾住她的腿彎,把人往下一拉,柳木木的腿卡在他的腰側,她真真切切地感覺到了危險。
“我錯了。”柳木木眨巴著眼睛,認錯的態度十分誠懇,且熟練。
燕修覆在她身上,在她耳側輕輕啄吻:“你沒錯。”
“那、那那你先放開我。”她說話都有些不利索了。
“我是在報答未來老闆的知遇之恩。”燕修低笑。
“我覺得你是在恩將仇報……唔……”
上午九點,柳木木終於睡醒,她陷在軟乎乎的被縟裡伸了個懶腰,然後突然僵住。
她突然意識到這不是在孫爺爺家裡,以及,昨晚上……
她把自己往被子裡縮了縮,又縮了縮。
雖然只是稍微的試了一下下,只是試並沒有用!
但是,她把自己翻了個面,頭埋在被窩裡,投資燕修一定會成為她這輩子最大的虧本買賣,她要撤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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