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215頁

2,641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褚靈媛:“……”

原來這就是陛下畫大餅的實力嗎?之前挾天子的時候,這些官職給得痛快,和她改朝換代之後的按功績說話,一點也不衝突。

正好,她敢擔保劉義明和劉勃勃這些將軍都因為姚興的猝然離世和秦國的突然投降正在手癢當中,如果這群人因為自己的待遇不夠“某某王”而鬧事的話,這兩位連帶著作為標杆的楚侯,應該會給他們足夠教訓的。

“你說的第三類人呢?”王神愛問道。

“……哦!”褚靈媛回神過來,連忙說道,“第三類就是那些僧尼。姚興之前已經下令過拆除了不少佛寺,陛下說要將一縣之地的佛寺限制在三所以內,並不難辦到,就是有一批僧尼的情況有些特殊,需要請您拿定一個主意。”

“此前姚興將妙音法師視為國師,在廢止其他佛教徒的特權時,還是保留了一部分僧尼作為法師的扈從,那這群人要怎麼處置?”

支妙音此次臥底秦國,可以說是遠遠超出了她本應完成的任務作用域,不止促成了秦國歸併入應的大事,還在那等局勢下也沒忘記說服姚崇親自來投。居功至偉!

她的扈從要如何處置,還應該搬到陛下面前來問。

王神愛也有片刻的沉默,甚至輕聲嘆了口氣。想到支妙音此刻仍在西行天竺的路上,算是為她做秦國國師的經歷畫上一個句號,王神愛也不免有些唏噓。

她答道:“讓這些僧尼去涼州種地吧,多種點樹。”

褚靈媛:“……啊?”

“有什麼問題嗎?”王神愛唏噓歸唏噓,下達命令那叫一個果斷,“在邊陲植樹造林乃是大功德,想必法師知道也會很欣慰的。對了,再跟他們說,作為門徒,也該讓法師西行歸來時,看到滿目綠蔭夾道相送。”

褚靈媛繃著唇,差點直接笑出聲來,又忽見王神愛將手中的奏摺放回了桌案上,眉眼間的笑意裡混著一抹認真:“說話硬氣一點,別忘了,如今的大應,是接連滅掉魏秦兩國的大應!”

現在,已不是三分天下,或者是四分五分天下的時候了。

褚靈媛只低頭恍神了一下,便已雀躍地抬起了頭來:“陛下說得不錯,咱們如今說話該硬氣一些!”

不僅僅是對秦國那些並無用處的宗室得硬氣一點,讓他們看看,若不是姚興姚崇這兩兄弟的腦子沒壞,他們現在就應該和魏國的朝臣一樣,體會一下什麼叫做鐵蹄的碾壓。

也不僅僅是對仇池國的那些傢伙,要對他們的反覆無常再報以雷厲風行的打擊,以確保關中不會再遭到這群人的劫掠。

還有——

還有蜀中也該去徹底做個了結了。

蜀中氐人擅殺前朝太守,尊譙縱為成都王,是為叛逆。如今四方亂局,只剩蜀中未定,譙縱已先一步伏誅,該當解決此地的問題了。

但是當劉義明開啟陛下給她的詔書時,卻還是因陛下天馬行空的想法驚呆了。

“你怎麼了?”苻晏好奇於劉義明的反應。

劉義明嘴角微動:“陛下不是讓我進攻蜀中的,是讓我儘早把之前說的軍事學校給建起來,把蜀中還有北地那些剩下的小部落當演兵的物件,直到……再培養出一批可用的將才來。正好,此次出征魏國和秦國都在計劃之外,現在朝廷已沒有多餘的軍糧支撐大規模動兵了,不如拿剩下那些不太聽話的,當作新人的磨刀石。”

她唸到這裡,聲音頓時就抬了起來:“什麼新人???我都還是個新人呢!”

要不然她爹能借她的名頭模仿什麼驕縱失態的小將軍?

“你是不是忘記了一件事?”賀娀忽然出聲提醒道,“你從一開始,就是新人的師長了。這輩分你若是不想要,也可以給我。”

劉義明頓時蹭蹭後退了數步:“誰說我不要的!”

這是陛下對她倚重的標誌好不好?

哎,等等……

她將那張詔書飛快地塞進了袖子裡,將手背在了身後,湊到了賀娀的面前:“我說,賀將軍,你剛才笑得和之前好像不太一樣。”

她肯定沒看錯。

“哪裡不一樣?”

劉義明怎舌:“我也說不上來,就是覺得……”

賀娀緩緩地讓唇角的弧度又擴大了幾分:“陛下不是說了嗎,讓我們說話都硬氣一點!”

這就是區別所在!

即便她們仍舊知道,因天幕加速的統一程序,勢必有著種種不穩定的東西,從偏安南方的國家走向全佔中原的大一統王朝,也並不能因為秦國魏國的覆滅而當作休止,才只能算是邁出了重要的一步。

但現在,她們既是新興將領之中的翹楚,便該拿出足夠的底氣來,向天下人昭告:

陛下,已是真正一統南北、行將真正結束亂世的君王了。

而餘下的,就是按照如今已經初步搭建起來的框架,一步步向前走去。

但強敵已去,人才爭先恐後地向著應朝湧來,好像已可以用更為穩當的腳步往前去了。

唯一的變數大概就是——

賀娀忽然倒抽了一口冷氣,從位子上跳了起來,迅疾地衝到了窗邊。

簡直像是一種匪夷所思的巧合,讓她在想到天幕的時候,就看到那片沉寂到都快讓人忘了它存在的東西重新亮了起來。

也還是那個熟悉的聲音響起在了眾人的頭頂。

但是當聲音出來的那一刻,又已有一種說不上來是放鬆還是歡慶的笑聲,很快響起在了眾人當中。

天幕的解說者,好像都已經說累了,又因這一段的激動人心,讓她努力強打起了精神。

正是這段話,讓所有人都笑了出來。

【現在,終於可以進入第四個階段了,應該叫它——改朝換代之後,從這一刻開始,永安終於不必再以皇太后的身份攝政,不必讓章文都蓋著晉朝的印信,不必再被什麼人指責她是在僭越亂權。】

什麼改朝換代?這有什麼好擔心它是變數的。

那分明是陛下早已達成的事情。

只有天幕仍在說著另外的一段人生,說到她直到此時,才神器在握,君臨天下。

【當“應”這個國號,終於在北方的亂局中被提出來的時候,永安也終於……】

……

“陛下現在是什麼想法?”

從建康趕來關中商榷政務的謝道韞,恰好在天幕重啟時坐在了王神愛的面前,也有這個機會向她問出了這句話。

“什麼想法啊……”王神愛向外看去。

她的目光裡,倒映著天幕中招展的應字旗,也好像還倒映著另外一個人一步步走向皇位的身影。

說實話,她原本以為,她在這種情形下看到天幕的時候,會是前所未有的輕鬆。

因為此刻,已不必擔心拓跋圭和姚興這些人會利用天幕,反過來針對於她,只需要好好欣賞另一個自己的帝王之路。

結果,她也只是輕鬆了那麼短短一瞬,又已忍不住在想:

“上天讓我能多出這十多年的時間,提前一步擺脫種種桎梏,得到今日局面,應該不是讓我閒看落花,醉掌天下的。而是讓我更早地把亂世,從這片土地上徹底清掃出去。”

這是一份全然無價的機遇!

她轉回頭來,目光定定地看著面前的股肱之臣,也忽然向她伸出了一隻手:“謝相,你我比天幕先行,可否也——”

這七個字,比頭頂的天幕更為清晰地傳入了謝道韞的耳中。

或許,也會傳入更多人的耳中。

“比天幕走得長遠。”

--正文完--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