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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刻,姚興已經帶領前軍殺向了函谷關。】

【也就是在此時,發生了新安之戰。】

“新安……”

這個地方啊。

天幕之下不少人發出了短暫的唏噓。

【新安對於大部分人來說應該並不陌生。在這裡,項羽曾經坑殺過向他投降的二十萬秦卒,應朝中期的詩人還留下過一句“愁雲終古在,鬼燦至今明”,在此時同樣如此。萬人坑殺之地的土地上,入夜之時仍可見磷火,也是一處知名的古戰場。】

【作為抵達函谷關前的最後一處重鎮,軍事天賦很高的晉王姚緒並沒有對手下計程車卒鬆懈於管轄,甚至應該說,他還專門讓人在行軍時放慢了速度,並提醒前軍,不可因苻宏的舉動喪失理智。】

【此時距離姚萇之死還不足五年,秦國的家底也因為和苻登的十年糾葛並不豐厚,經不起太多的變數。】

【但很遺憾,如果說姚緒是天才的話,劉裕就只能用鬼才來形容了。】

【我們歷數永安大帝麾下的將領,楚王桓玄的定位比較特殊姑且不說,就說說永安登基後在戰場上大放異彩的其他人,其實個人特質都非常鮮明。】

【劉義明是個非常典型的攻堅手,酷愛仰仗著自身武力直接莽穿戰線,而且明明是個南方人,一到北方居然活像自帶定位系統,逮著喜歡玩誘敵深入的北方機動部隊就是一陣有效追擊。】

【孫恩前期算是聽從永安和軍師指揮的政委,後期也算是想明白了,以他的本領不適合打大規模戰鬥,但小範圍的游擊戰,因為上下訊息傳遞得快,反而是他的強項。】

【檀道濟作戰很穩,在南北戰線拉鋸中經常被放在最關鍵的固守重鎮。】

【至於苻晏,她早年間的經歷,讓她在受到年齡限制、無法本人單兵作戰的情況下,依然酷愛於錘砧戰術,在佈陣上非常老辣。】

【作為大將軍的劉裕,反而在這種個人特質上並不太鮮明,但恰恰是這種不鮮明,造就了他全方位的強。永安大帝形容他,是“金戈鐵馬,氣吞萬里如虎”,這一點,真的完全沒錯。】

【新安之戰,就是最好的證明。】

劉義明目光炯炯地望向天幕,眼中一片火熱。

相比於什麼父親“全方位的強”,更讓她在意的是,在這一個個人名的歷數之中,她居然被排在了第一個,更是被告知了她的優勢所在。

可若不是陛下有了遴選女兵的舉措,若不是陛下將她從京口接來,又倘若不是陛下為她更改了名字,讓她隨同著一併進學,此刻世上只會有一個走街串巷、目不識丁的劉興弟,而不會有一個劉義明。

漢武帝有霍去病,那永安陛下有劉義明,好像一點也不奇怪。

“先少想這麼多。”王神愛忽然回頭,從劉義明精彩變幻的臉色中完全能讀出她心中所想,忍不住開了口,“就算真能在北方輕易認路,也得先能做個南方的校尉再說。”

“……是!”劉義明連忙板正了身形,但嘴角仍舊止不住地有些上揚。

還是被同行的謝月鏡白了一眼,才終於將沸騰的情緒平靜了下來。

“你當心一些,天幕提前告知對你來說未必是好事。”謝月鏡低聲說道,“個人特質鮮明,也就意味著北方的強敵也能對你做出相應的防備,你若想要達成對映的戰功,恐怕會更為艱難。”

反而是劉裕因為這種模煳的說法,其實很難讓人對症下藥。

這對於劉義明來說,既是千載難逢的機會,有可能被提前放到戰場上歷練,也還有 一種可能,會是過剛易折的困厄處境。

“你說得對,多謝。”劉義明同樣低聲地回復,向謝月鏡表達了感謝。

她隨即朝著王神愛的方向看去,發覺陛下除了讓人記下了檀道濟和苻晏的名字外,並未因為手下人才濟濟而表現出多少喜色,反而更顯凝重了些。

正如謝月鏡所說,這幾句話也是在對北方透露敵情。

但想到此刻已帶一支精銳北上琅琊的劉勃,想到當日堂上發出一箭的賀娀,王神愛的心中又生出了一陣寬慰。

定數之中已有變數,就算有這幾句“個人特質鮮明”,又如何呢?

還是先聽下去吧。

……

【新安之戰中——】

【劉裕親率精銳,反客為主,黏住了姚緒的中軍,又派遣輕騎為遊軍,利用新安特殊的地形,切斷了這支秦軍的陣型。】

【也沒人會想到,劉裕在打這種突襲伏擊戰的時候,居然還帶上了戰車。對於北方騎兵來說,訓練時間不長的步兵還沒法做到有效阻攔,但方軌徐行、御者執槊的戰車隊可以!】

【在組合兵種的有效配合作戰下,當姚興帶兵回頭之時,秦軍已經遭到了第一次重創。就算劉裕來不及將戰車和一部分重甲帶離原地,相比於秦軍的損失,這部分完全可以忽略不計。】

【甚至對於當時的秦軍來說,在軍中很快流傳出了一條有鼻子有眼的流言,說的是,統領東晉兵馬的那名將軍,簡直像是項王附體了!】

【這對於姚興這方計程車氣來說,真可謂是極大的打擊。】

【其實如果姚興、姚緒能夠儘快覆盤現場的話,他們就會發現,晉朝這邊出動的兵馬相當有限,可以說就是為了攔截秦軍進入函谷關,才極限趕到的。這意味著,他們要穩守洛陽,沒有那麼容易。】

【劉裕在折返洛陽後,也一邊等待後軍抵達,一邊就地在洛陽募兵,打出了朝廷一定會守住洛陽的旗號,才勉強維繫住動亂的民心。】

【幸好是他這邊先贏下了一場,否則洛陽到底是不是他的大本營,其實一點都不好說。】

【起兵之初,永安也沒想到,劉裕打出的戰績能到這個地步。幸好劉裕不僅是個天賦異稟的將領,還有先前在軍伍中十多年的積累,完全對得起永安對他的期許。】

【將領在進,她也要進。】

【對於永安來說,有些計劃之前過於保守,現在有變也不遲。她的行動力和魄力,以及面對變化局面的決斷力,都非常高。於是在收到劉裕戰報的次日,她就已經執行了下一步的行動。】

【最開始,苻宏進取洛陽,是在迂迴著保護此地,若是保不住,那就先當作將領實戰的培養。但現在,將領都說能打了,她這個做君主的又怎能不緊隨其上。】

【永安和劉穆之配合,製造了一場司馬德文與桓玄之間的爭鋒。這場爭鋒的內容沒有在史書上詳寫,只說了它的結果。無論是司馬德文還是桓玄都認同了太后的下一步舉動,她將一部分人力從揚州抽調出,完成了她和桓玄在荊州揚州誰為中心的對調。】

【在劉裕於洛陽募兵,將秦國整頓完畢的兵馬攔於關外的同時,糧草被從淮水運入汝水,進而入大河,抵達了洛陽。】

【這並不僅僅是一條穩定的糧草輸送戰線的完成,因為身在洛陽的劉裕很快看到,他認可的明君看到了他的答卷,不僅為他確保了後勤,還透過這條所謂的糧道,給他送來了一批至關重要的東西——戰船!】

【北人擅馬,南人擅水,是一個幾乎預設的事實。】

【出身羌族的姚興經歷了新安之敗,很快從甘隴以及關中調來了大量騎兵,只等衝破函谷關,就能在洛陽城前對晉朝的兵馬快速追擊,避免他們繼續死守洛陽。這對他隨後的行動也大有用處。】

【姚興一點也不缺戰馬資源,光看他後來被赫連勃勃薅走了八千兵馬,被禿髮傉檀背叛復國,還能維繫國力就看得出來,這人是真不缺馬。】

【永安也看到了這一點。偏偏南方王朝在這個時候拿不出這麼多的戰馬,或者說為了減少引發桓玄的懷疑,她也沒法送來足夠的戰馬。但在劉裕送回的戰報中,她看到了一個非常特殊的訊號。】

【別看劉裕是第一次打這種規模的仗,但他在統籌兵種上的表現,熟練得讓人心驚。那麼如果,戰車都能被他翻山越嶺,用在崤函道上作戰,戰船能不能在劉裕的手中發揮出額外的作用呢?】

【河洛之地水系橫行,既為這座曾經的都城洛陽提供了水源,又以交錯縱橫的水道發展成了八關之內的屏障。】

【洛陽廢置已久,因木料腐蝕的緣故,幾無戰船剩餘,這些水道除了作為設定河橋崗哨,作為半渡而擊的場所,沒有其他用處。可永安送來了戰船,劉裕也用自己的行動證明,這些戰船到了他的手裡,真的能發揮出作用。】

【姚興終於衝破了函谷關,追得昔日太子苻宏狼狽而逃,卻在洛陽一帶遭到了一場慘烈的失敗。】

【劉裕排程水師、步兵、騎兵以及重新翻找出來的戰車聯合作戰,直接給了姚興以迎頭痛擊。姚興被迫退出洛陽,也在退出函谷關後收到了一份他絕不希望聽到的戰報——】

【晉王姚緒被俘。對面沒當場殺人,但也懶得跟他談什麼交換戰俘的條件,直接讓人和他說,我們把人送到建康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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