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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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堅都已經把荊州刺史殺了, 為此背上罵名,又豈會半途而廢,回去做他的長沙太守。
只可惜劉昀安排的線人沒能滲透到孫堅那邊,不知道孫堅對此是何反應, 但可以肯定的是,接到這個指令的孫堅絕對非常不爽。
他依附袁術是為了尋求保護/傘,不是為了給自己找一個頤指氣使,阻礙自己北上計劃的大/麻煩。他都還沒正式拜見袁術, 納入他的麾下,袁術哪來的臉和底氣對他發號施令?
劉昀收回書信, 對自己一年前在南陽設下的暗棋十分滿意。
為了增加訊息傳遞的速度,他研究了飛鴿傳書的可行性, 發現馴養的鴿子雖然做不到電視劇裡那樣尋人傳信的水平,但因為鴿子自身擁有“歸巢”的能力,能根據地球磁場認路, 回到自己的“巢xue”。
劉昀便根據這一點,對鴿子進行訓練。
除了需要避免意外, 提前做好兩手準備,飛鴿傳書的便利性令人眼饞。如今,陳國鴿子已經能在兩個地點之間進行定點傳送,在陳國和南陽之間的一個來回, 不超過一天。
當然,為了避免信件在中途被其他人意外截獲, 劉昀還專門使用了密語,這又是另一個故事了。
劉昀走出房門,回想起幾天前的設局——
戲志才指著竹簡上的墨跡:“袁術此人,心眼頗小,且有幾分記仇。親兄弟尚不能讓他平等以待,何況是旁人。”
這裡的親兄弟特指袁紹。袁術曾經多次透露出對袁紹的鄙夷,只因為袁紹的母親身份單微,受他輕鄙。
“既然孫堅能給張諮送信,向張諮索要糧草,那麼——孫堅也可以給袁術送上同樣的一封信。”
孫堅有求於袁術,自然不會那麼做。這個時候,就需要別人來代勞了。
劉昀會心一笑。果然,不管什麼時候,要挑起紛爭的最好辦法就是攪渾水:“袁術和張諮都見過孫堅的信,若貿然偽造,怕是一眼就會被認出。”
“孫堅身為長沙太守,每逢月初、月末都會向朝廷遞送公文。所有公文都會透過郵驛一級級傳送,若能半路截下一封,模仿字跡並非難事。”
劉昀驚訝地瞄了戲志才一眼,沒想到他還有這樣的本事。
“張諮不喜袁術的張揚,不願依附袁術。但他最仰仗的幕僚野心勃勃,想仗著袁術的勢.更進一步,這也是我們的突破口。”荀彧接道,“最後的問題,就是如何將荊州刺史被殺一事透露給張諮。”
“這個不難。”劉昀十指交疊,自信滿滿,“我這有個人選,正好可以達成此事。”
……
劉昀收回思緒,為第一次謀士大會的圓滿謝幕感到愉悅。
其實,他們動手的部分不多,所做的手腳嚴格意義上只有兩個——第一,派人向張諮的屬下透露荊州刺史被孫堅逼殺的訊息;第二,假冒孫堅向袁術送了一封“借”糧信。
除了這兩處手腳,其他部分都是人心謀算,借力打力的結果。
就好比孜孜不倦地給孫堅挖坑的張諮。張諮並不是他們的人,他的所作所為,都是為了自己的利益。
正所謂“上兵伐謀”,人心的謀算,防不勝防。本就單薄的同盟之情,禁不起任何試探,一碰就會破碎。
劉昀現在要做的就是“等”,等待袁術與孫堅之間的裂痕擴大,一點點地幫他們徹底撕裂。
劉昀走到府衙的前院,忽然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負責天工閣的蒲光一路疾跑,面上驚慌失措。
“世子,不好了!”
蒲光跌跌撞撞地剎住腳步,俯在他耳邊低語。
劉昀神色驟變:“什麼?手/弩的原圖失竊!?”
蒲光的臉一陣青一陣白,不敢去看劉昀的眼睛:“今個兒中午我和往常一樣去東庫清點,發現裝有手/弩原圖的匣子空了,裡面記錄著詳細闡述的原圖不翼而飛,不知被誰偷走……”
劉昀神色冷然:“若是別的倒也罷了。手/弩這種保密性為特級的兵器,是我們陳國千藏萬藏的殺手鐧,如今被人盜走,那我們陳國的騎兵還有什麼優勢可言?”
蒲光唇瓣直抖,大汗淋漓:“臣有罪!”
“過錯已經鑄成,論罪也毫無疑義。你趕緊派人封鎖主幹道,儘快抓住那個偷圖的人。”
“是!”
蒲光倉皇地抬頭,清明的目光對上劉昀的視線。
劉昀微不可查地點頭,兩人的目光一觸即離。
似是為了將功補過,佝僂著背的蒲光急衝衝地在院中奔跑,四處安排事項,幾次撞了人也顧不上停留。
劉昀沉著臉離開原地。等進入隔壁的房間,他臉上隱隱堆積的怒意與焦灼瞬間消失,恢復平靜。
他從櫃子裡掏出一盒香瓜籽,一邊啃,一邊放空思緒。
不是他心大,也不是他不知道“中距離強武器”的重要性。
他現在之所以能這麼淡定地坐在這,是因為他知道——被偷走的弩圖是假的。
除了他,天工閣武器製造科的負責人——也就是剛才找他匯報的蒲光——也知道這件事。剛才他們兩個在院子裡演了一場好戲,想來不久之後,那個偷走圖紙的人就會相信自己偷到的圖紙是真的,狂喜不已地帶著圖紙回去覆命。
劉昀拍去手中的瓜子屑,將香瓜籽的殼掃進自制的垃圾桶。
能賺錢的小玩意尚且會被人覬覦,更何況是一件能左右戰局的強大兵器?
早在手/弩被成功改良的時候,劉昀就考慮過技術上的安全問題。他做了兩手準備。
第一,將不同部位的圖解和資料分開,所有介紹性語句都使用加密性語句。第二,假裝把武器的原圖放在天工閣的東室,但實際上,原圖藏在別的地方,真正的藏室只有劉家人和最高階別的負責人知道。
假藏室只放了幾張已經被淘汰的弩圖,用來混淆視線。
後來,劉昀經過譙縣之行,發現有人藉著一群賊匪來試探他。
那幕後之人,要麼是在試探他這個陳國世子,要麼……就是在試探陳國手/弩威力。
既然有人盯上了他的手/弩,那他就得新增第三手準備。
劉昀讓人畫了幾張似是而非——看似高深,實則到處是坑的弩圖,用技術做舊,替換了那些普通的被淘汰的弩圖。
只要有人敢偷走這些弩圖,投入生產,保證對方賠得血本無歸,還要在戰場上栽大跟頭。
清掃完瓜籽殼,在旁邊的陶盆裡洗了手,劉昀開啟桌案上的幾個木匣,查閱放在裡頭的情報。
放在第一格中的是來自雒陽的情報,上面記載了京中重要的官員變動,還記錄了董卓毒殺何太后這件事。
密信的末尾,重點強調了兩件事:第一,董卓要為黨錮平反,重新任用黨人。這當中或許也有黃琬的手筆。第二,在幷州囤聚的白波軍向河東迫近,董卓女婿牛輔率兵迎擊。
白波軍是黃巾餘部中實力較強的一支,由郭太等人率領。後來護送漢獻帝東歸的部隊,其中有兩個將領就是白波軍出生。
就目前而言,重要的歷史事件與史書記載相差無幾,並沒有因為蝴蝶效應而產生偏差。
劉昀放下這一份情報,翻開第二份。第二份是邊境傳來,因為距離較遠,資訊的傳遞存在滯後性。這一份情報記載了南匈奴近段時間的動向,劉昀匆匆掃了幾眼就放了回去。
剩下的幾份情報他都是粗略掃過,看了個大概,心中大致有了數,就整理好桌案,離開房間。
回到主衙,劉昀詢問在書架旁整理卷宗的徐茂。
“那位許壯士是否已經出發,回返譙縣?”
徐茂停下手中的活,轉向劉昀回答道:
“許壯士的車馬在辰時三刻出了陳國,按行程算,大約已經快到沛國的邊境。”
劉昀問的正是許褚。前幾天,許褚和郭嘉、華佗一同登門。劉昀詢問許褚的來意,經過交談,他意外地發現,許褚之所以遠道而來,這當中竟然還有黃琬的作用。
豫州牧的治所設在譙縣,黃琬本著就近原則,在譙縣當地闢請守衛。許褚正好是譙縣人,因為孔武有力,在譙縣小有名氣,很順利地就透過考核,成為州府守衛的一員。
黃琬雖然只在豫州待了兩年,但他以風雷之勢平定寇亂,讓譙縣的人都十分敬服。聽聞黃琬要走,譙縣的人既感到不捨,又對未來充滿擔心。
許褚也是一樣。他平時不是多話的性子,但行事謹慎,喜歡未雨綢繆。黃琬要離開,他心中充滿了危機感,擔心賊寇捲土重來,鄉人們在亂世中無法保全。
在不可遏制的擔心中,許褚咬了咬牙,向黃琬尋求建議。
黃琬便在臨走前給了許褚幾個提議。除了統合同鄉之力,建造土壘,阻止馬賊入城,黃琬還告訴許褚,如果時局不妙,可以試著去陳國尋找陳王世子劉昀。
聽完許褚的解釋,劉昀暗道黃琬這位老朋友還挺夠意思,知道他對人才汲汲求取,就把許褚這個超強虎士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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