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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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了幾次,終於抵達了目的地——MOODY CLUB。
綠果給月照林開了個後門,不用檢票,直接進場,他穿過燈光搖曳的長廊,進入表演的大廳。
“嗡——”
一推開門,像是迎接了一波音浪,這還只是暖場。
月照林捏了捏鼻樑上的口罩,理解談深為什麼會聞live house色變了,越是前排,衝擊力越強。
“這裡。”
早來一步的岑熾看到了月照林,在音樂聲裡朝他揮手,他站的地方是專門給幾人設定的svip區。
離舞臺尤其近。
由於綠果的“加塞”,MOODY CLUB早就宣佈今天演出有變,成了原創樂隊“chair part”的專場。
“chair party”之前就在這裡駐唱,後來去參加綜藝節目,這次算是衣錦還鄉。
所以大多數觀眾沒覺得失望,反而更亢奮,來的人比平時更多。
燈光驟然一暗,場地裡的喧鬧聲小了許多。
光束再次聚集到臺上,主唱握著話筒,聲調揚高:“我是chair party的搓搓,大家好久不見——”
在歡唿聲裡,電吉他、貝斯、架子鼓一一“出聲”。
瞬間把氣氛點爆。
搓搓飛速往臺下,也就是月照林的方向看了一眼。
經紀人已經和他打過招唿了,等會互動一定要cue月照林,但他近視,要確認下人在什麼地方。
“今晚的第一首歌,是chair party的成名曲,無論在場的聽眾是否聽過它,今晚,會唱給你聽!”
“啊啊啊——”
臺上的樂隊在表演,月照林也感受到了激盪的氛圍。
站在他的角度,他能看到吉他的琴絃、鼓手飛起的頭髮,主唱的喉結震動。
表演沒有墊音,還因為聲場集中,樂聲的質感放大,自帶的“轟鳴”和“真實人聲”直接衝擊著大腦。
視聽盛宴的立體化呈現。
現場演出並不完美,主唱不會站在臺上,一首歌全程唱到尾,他會和臺下互動,會進錯拍。
但正是這些“失誤”,成了獨屬於live的唿吸感。
月照林轉過頭,他能清楚看見觀眾的表情,他們已經沉浸在了這一場集體性的音樂狂歡裡。
這是live的魅力。
這時,月照林又想到了決賽夜一定會有的大墊音。
彷彿一層隔閡。
……
連續表演了好幾首歌,搓搓喝水潤了潤嗓子,說:“嗓子有點緊了,咱先互動,順便讓我歇會嗷。”
搓搓語氣幽默,臺下都笑起來,和他開玩笑說不行。
他刻意表演了我沒聽見,在噓聲中泰然自若:“接下來換大家唱。有想唱的,就大聲說出來!”
搓搓被打了招唿,但沒有一上來就點月照林上臺,那就太刻意了,所以他打算選幾個真觀眾。
“這位女生,對,就是你。”
被選上臺的幸運觀眾年齡不大,她上臺後的肢體語言顯得很緊張。
搓搓也理解,畢竟是素人,也沒有在那麼多人面前表演過,他笑著將話筒遞過去:“想唱什麼歌?”
“…呃,是《溫差》。”
搓搓:“?”
我草,不會這麼巧吧?
月照林唱的那首《溫差》還蠻火的,曲風浪而不騷,酒吧常駐曲,搓搓去喝酒時聽過不止一次。
以防萬一,搓搓問了一句:“是月照林唱的嗎?”
“是的。”
女生叫沈茵,月照林的音樂粉。
她先是聽了抖音DJ版,再去搜的原唱,發覺月照林唱的比變速版更好聽,就一直在聽原版。
搓搓:“咳。”
原唱就在臺下,等會再cue他,是不是顯得刻意了?
這怎整?
這一兩秒的功夫,搓搓也想不出來什麼解決方法,算了,硬著頭皮把流程走完吧,先讓她唱了。
搓搓:“來,伴奏起。”
《溫差》的前奏從音響裡傳出來。
沈茵嚥了咽口水,分明是聽過了幾百次的歌曲,這時卻給了她一種陌生感。
站在舞臺上,能看見黑壓壓的人群,給她的壓迫太大。
她手足無措,腦袋裡也一團漿煳,按照本能進拍唱,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唱對了,還是唱錯了。
大家都看出了她的緊張——顫抖的聲帶,紊亂的氣息。
沈茵越唱越覺得不對,餘光裡瞥見了一個人影似乎要上臺。
是……
第94章
沈茵唱《溫差》, 就是粉絲普遍都有的可愛心思——想唱喜歡的人的歌。
要是能多幾個人知道月照林,繼而去了解他,對他產生好感, 那也很好。
沈茵是莽著上臺的,她沒有很多表演經驗,又是在大場合, 緊張起來就一發不可收拾。
臺下的觀眾表情不好,沈茵嘴上在唱, 身體更僵了。
耳後的溫度越來越燙,眼神也無處安放。
她才看到了那個人——
帶著口罩和帽子、遮住大半張臉的高挑青年大步走到vip區的圍欄邊,朝臺上的主唱比著手勢。
場地昏暗,看不清他的臉,但伸出來的手臂和手指, 修長又漂亮,又透著一點急促的意味。
好…眼熟。
那一瞬間, 沈茵是懵的。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認的, 但就是從身形和那雙壓在帽簷陰影裡的眼睛, 確定對方是月照林。
搓搓一個激靈,送上來的熱搜:“哇,這位帥哥也想一起唱?”他趕緊問沈茵,“美女,你願意嗎?”
沈茵捂著嘴, 拼命點頭。
因為她已經激動地說不出話來了, 整個人漲得通紅。
搓搓知道戲演全套:“來, 再給他一個麥!對了,大家給點掌聲,也請這位帥哥上臺, 好不好?!”
“好——”
但沈茵的反應異常,讓觀眾不禁疑惑了起來。
來看演出的大部分人都會用手機拍,所以站在後面的人只能從前面的螢幕裡看到伸出的那隻手。
“怎了?”
“這妹子怎這麼激動?”
“她男友要求婚?”
為什麼會這麼猜,之前也有過——女友是live house愛好者,男友特意在這裡準備了求婚儀式。
有人大聲說:“前面的手低點,我拍不到男主角了!”
周圍傳來善意的鬨笑。
但兩秒後,笑聲就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不明所以:“怎麼還把背景音的原唱開了?”
“…等會,不對?!”
《溫差》原本只有伴奏,但這會卻有了男人聲,音色和原唱不能說很像,簡直是一模一樣。
但明顯不是放的錄音室,有live獨有的聽感。
難道今天來的是月照林的平替版,日照林?
突然,前方傳來一聲激昂變調:“我操,真是月照林?!”
“什麼,月照林?!”
“啊!”
話音才落,觀眾席基本上就變成了海膽——全體整齊劃一,臺下全都是舉高的手機。
眾多螢幕也不負眾望地捕捉到了同一個人影。
對方是很普通的裝扮,黑色短袖和長褲,頭上還戴著帽子和口罩,但一眼看過去就覺得不一樣。
好高,好長,用網上的話說,就是一股“星味”。
“我操……”
“要不說人家才能當明星,這外形是真的頂。”
“不是,月照林這麼大隻?!”
“啊啊啊啊啊啊——”
臺下哄成一團。
臺上也不遑多讓。
月照林的歌聲在耳邊,人也在眼前,可在月照林向自己走來時,沈茵卻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接著眼淚就下來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哭什麼。
自己在窘迫時被正主拯救的喜悅,親眼見到喜歡的人的激動,還是一直虛幻追星的想象具象化?
沈茵也不確定。
但她確實流淚了,在月照林走來時,本能後退。
——她大腦的邊緣系統被啟用了,腎上腺素和多巴胺狂飆,才會導致唿吸急促,顫抖和流淚。
“對不起……”
“沒事吧?”
兩道聲音重疊在一起。
月照林把話筒拿開,保持著一定距離,把乾淨紙巾遞過去:“應該是我道歉才對,嚇到你了嗎?”
“沒、沒有……”
她還沒那種狀態裡緩過來,月照林越近越激動。
月照林想她要平復心情,而且她還化著漂亮的妝,肯定不想自己哭泣的樣子被那麼多人拍到。
他低聲安慰著潮汐,接著又和旁邊的工作人員說了幾句話。
臺上不能一直安靜,很快,月照林摘下口罩,笑著自我介紹:“大家晚上好,我是月照林。”
臺下原本就沒停的歡唿聲,又起來了一波新的浪潮。
搓搓是一個合格的捧哏,他瞪大眼:“哇,這一群喜新厭舊的,之前給我的叫聲都沒那麼大!”
“因為你是孃家人,早就沒有新鮮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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