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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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唱的男聲,沒了清純。
沙啞的嗓音,唿吸裡的鼻音,導致了一種迷幻感。又像是深夜醉酒後的單人囈語。
因為唿吸不暢,而無法掩藏的換氣聲,卻不覺沉重和刺耳,而是成了表演的一部分。
月照林的精神是抽離的,做個類比——在騎車時忽然走神,但回神時已經過了紅綠燈。
練過無數次的歌,動作也早已刻在了腦子裡。
評委席上,黎應無意識地摩挲食指上的戒指。
和旁邊的傅尋瑛比,月照林的力道,看一眼就知道小了,應該是身體不舒服的緣故。
這首歌的舞是要卡鼓點的,卡不到就很明顯。
有點綿軟。
但……
黎應沒有移開聚焦在月照林身上的目光,從始至終,他的視線,一直跟月照林而動。
不止是臉的功勞。
黎應都不確定,月照林是不是故意的?
——這首歌有大量的胸震和wave,他都弱化了。
單個動作的力度小了,但框架沒變小,說是吞動作,也沒有…反而動作之間的銜接,自然流暢。
加上他長手長腳,身板也不硬,反而會用肩膀的高低,大腿開啟的角度來展現自己。
沙啞而性感的嗓音,和“倦怠風”的舞相結合。
風格統一了。
黎應臉上的笑意深了深。
拋開其它,只從舞臺的呈現度上看,月照林的表現,遠超前幾組。
——“I don't want to be his replacement – and you know it perfectly well.”
我不想成為他的代替品,你心知肚明。
—— “Memories that I can't get over,all your fragrance scattered here.”
過不去的回憶,房間裡散落你的氣息。
音樂聲一停,只留人聲。
一句高音。
是傅尋瑛唱的。
像是高潮前的鋪墊。人聲也消失後,有兩秒的空白,吊起關注後,“咚”的鼓聲再度出現。
聲音不大,但節奏強烈。
這一部分是這首歌裡的dance break,公司的編舞裡是扭大腿,並且往身體兩邊頂胯。
月照林輕喘著,雙腿大開,反手擋住臉。只能看到他下半張臉,頭髮隨動作揚起。
即使看不到臉,也是毋庸置疑的killing part。
黎應想。
練習生是氛圍組,其它組表演時,很多人都會感嘆或驚訝,也一直被詬病演得太假。
這時那一片卻無聲。
張大了嘴。
評委席上的幾位導師也看入神了,在百忙之中交換了一下眼神,一切都在不言中。
“……”
兩人表演結束。
傅尋瑛的體力還不錯,一首歌完也不怎麼喘,但他還是按照行規,裝了一點出來。
一邊鞠躬說表演結束,一邊瞥旁邊的月照林,眼神飄忽。
他的耳返里,是能聽到月照林的聲音的……
黎應讓他們休息會,然後放下話筒,和身邊的幾個導師低聲說話,似乎是討論什麼。
很快,幾人就統一了意見。
黎應拿起話筒,抬眸:“到目前為止,這是第一個讓我感受到‘完成式偶像’的舞臺。”
“哇!”
“這麼高的評價!”
有人直接站了起來,驚訝:“是不是要出首A了?!”
氣氛都到這了。
“來自星穹娛樂的月照林練習生,等級是——”黎應對上月照林的雙眼,嘴角輕勾。
他沒有賣關子,
“A。”
“等會叫人留下來,補錄。”和黎應宣佈等級的聲音撞上的,是“小黑屋”裡的導演。
“讓月照林和傅尋瑛,再表演一次。”總導演點了點桌面。
螢幕上的練習生在歡唿雀躍,“小黑屋”裡的人眉頭緊鎖。
氣氛有點怪,一片寂靜。
總導演把剛才兩人的舞臺又調了出來,倍速看了一遍,嘆息,“這個不行,用不了。”
為什麼?
因為表現得太好,不符合節目組和星穹設好的人設。
按照計劃,用剪輯引導月照林的“爭議”,或許好壞評會五五開,但這個舞臺一放出去,
那成真皇族了。
出色的外表,恰到好處的沙嗓,渾然天成的怠惰感,如果不大爆,他立地退圈。
“補錄吧。”
總導演吐出一口氣:“等會讓月照林和傅尋瑛留下。”
說出來,他都覺得荒謬,因為舞臺效果太驚豔而需要補錄的,還是頭一回。
但上頭就是這麼個要求,他也只能盡力去辦。
·
在宣佈A等級的下一瞬,傅尋瑛有點神遊,因為他突然想起來,他們是要拉手的。
可名次都宣佈完了,他忘了。
黎應出聲:“傅尋瑛,你的等級是,B。”
星穹給傅尋瑛的是隱皇劇本,前面不聲不響,獻祭月照林後,再“爆”一個舞臺,衝到前排。因為傅尋瑛唱跳一般,也沒有搞笑天賦,臉又被月照林壓著,走隱皇劇本是最穩妥的。
傅尋瑛還愣著,被月照林輕推了一下後腰,才反應過來,快速朝評委席鞠了一躬。
兩人一同下臺。
下了舞臺,傅尋瑛躊躇了半秒,“月照林,你……”
他沒說完,就看到了月照林身體一晃,往前一栽。
人朝前倒,傅尋瑛反應不過來,只能眼睜睜地看。
驀然,旁邊一隻膚色蒼白的大手伸過來,速度很快,直接用手臂扣住了月照林的腰。
再一用力,讓月照林的重量靠在自己身上。
是S.K的談深。
月照林的額頭靠在談深肩膀上,他即刻感知到異常溫度:“他的額頭很燙。”
孟聿豁然站了起來,在一群茫然無措的練習生中有些突兀。
岑熾的身體比腦袋快,已經從上面跑了下來。
其他練習生也恍然圍過去,現場一團混亂。
黎應拿起話筒敲了敲,發出的聲音有點刺耳,在場靜了靜,黎應讓練習生回座位。
“岑熾,你也回去。你是第一位,鏡頭很容易掃到你。”不能不在。
岑熾:“可是……”
從談深和傅尋瑛的縫隙裡看到了月照林,雙眼緊閉,似乎能透過妝面看到無血色的唇。
他變得好虛弱。
工作人員想接人,談深:“我先送他去休息的地方。”
傅尋瑛好心好意:“你要評級,我來就行。”
談深:“他本來就不舒服,別折騰他了。況且我的考核在倒數幾個,也不著急。”
初評級考核的出場順序,就是按照預選座出場次序來的。
談深長著一張高冷話少的混血臉,說話風格卻截然不同。
傅尋瑛:“…?”
傅尋瑛:“!”
……
不知過了多久。
月照林緩緩睜開眼。
理智聚焦,感到手背溫涼,他看過去,發現是點滴,不知誰拿了個熱水袋墊在他手下。
不遠處的沙發,蜷著一個人,正全神貫注仰望著自己的吊瓶。
“…傅尋瑛?”
第12章
傅尋瑛聽到月照林的聲音,先是愣了一下,下意識揚起笑,又強行拉平勾起的嘴角。
“我都說了,讓你別硬撐……”
月照林回憶了下,他的記憶在下臺後就斷片了,只記得有人接住了他。
傅尋瑛不情不願地答:“是談深。那個混血,他可討厭了。”
一肚子的狀要告。
“想喝水。”
月照林說。
傅尋瑛愣了一下,“哦”了一聲,接了點水,準備遞給月照林,但發現人平躺在床上。
也不能…這樣喝吧?
把人扶起來?
但傅尋瑛也沒扶過人,胳膊從月照林的頸後穿過,還要扶腰,傅尋瑛就有點不自在。
男人的腰是敏感部位。
月照林毫無察覺:“你能不能動作快點?”
他一開口,傅尋瑛和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語速超快,脫口而出:“你怎麼這麼大方?!”
月照林:“你有病?”
“你又罵我。”傅尋瑛的音調高了很多,但表情是徹底放鬆了。
他咕噥:“你昏了三個多小時,好歹是退燒了。”
傅尋瑛沒伺候過人喝水,動作小心翼翼的,生怕潑了,“對了,我去叫人拔針。”
“公司有人來嗎?”
“有。”
公司一接到月照林暈過去的訊息,劉總就趕了過來,為了不打擾月照林的休息,在另一個房間裡等。
月照林笑意淺淺,推開他的手,“你去找劉總,和她說我醒了。”
“知道了…不是,你怎麼笑得這麼怪?!”
劉莉進了房間,等月照林拔完針,找了個理由把傅尋瑛打發走,直入正題:“節目組要求重錄,公司同意了……”
月照林靠在床頭:“您看過我的初評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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