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張口就來，篤定節目組的選管不會為難他。

畢竟月照林又不是真皇，衛萊也是一次性用品，節目組沒必要為了他們為難他。

月照林扶起了摔在地上的衛萊，看到他嘴巴里有血。

“退賽。”

“……什麼？”

月照林抬眼，看向強裝鎮定的韋華皓：“我說，讓你退賽。”

韋華皓一慌，又想嘲笑月照林還在擺譜，但他轉頭去看選管的表情時，心頭一涼。

·

昨天晚上播了《星光》第一期，今天微博掛滿了熱搜。

看似轟轟烈烈，節目爆了，但實際……資料無比難看。

播放量這東西，臺前和幕後是不一樣的，投資方為了資料好看，經常往臺前注水。

幕後出來的脫水了的資料，才是真實的。

一晚上過去，《星光》第一期的播放量達到六千萬，其中四千多萬都是注出來的。

脫水有一千多萬，其實已經是不錯的成績了。

不過這是點選數，還沒算這一期的完播率。

播放資料表一拉，就會發現第一期開播後的每兩分鐘，都會迎來一次斷崖式下跌。

不到十分鐘，這一千萬的一大半就退了出去。能看到末尾的，大約只有幾萬人。

高開低走。

教科書級別的高開低走。

冰冷的表格，難看的資料，誰也無法改變的事實，讓寬闊的會議室裡一片寂靜。

負責發言的程州視死如歸，總結：“第一期的首點不錯，但後續…沒能留住觀眾。”

節目組以為能掌控觀眾——

頻繁出現的閃靈剪輯，它懂觀眾想看什麼。

節目組的自信，認為觀眾能因為因為月照林來，就能看進去節目，轉化成觀眾。

“大部分觀眾的耐心有限，一時的好奇心，無法支撐他們看下去三小時的節目。”

節目組推再多熱搜，#衛萊好皇#，#最高質量的一屆選秀#，也只是表面熱鬧。

討論度完全比不過#月照林一分五十七秒#，#月照林海城大屏#，#月照林初評級#。

簡而言之，被罵的討論度有，看節目的人沒有。

因為觀眾對誰好奇？

月照林。

而他出場已經是正片的三十分鐘後，十幾秒後再次“消失”，踩中了大眾的雷點。

第一期的資料就這麼難看，白天也只有很少的播放量增長，第二期會更難看。

廣告商要看脫水資料，節目組一交出去，原本有的贊助商都要跑。

觀眾的喜惡是無法掌控的，他們只為月照林來。

“……”

有人在寂靜中出聲：“接下來還能怎麼辦，要重剪嗎？”

第30章

綜藝節目在播出後也可以剪輯， 這是行業的常規操作。

娛樂圈雖然是資本的遊戲，但總有東西是不可控的，譬如大眾輿情和嘉賓犯罪。

前幾年綠果就有一檔生活綜藝， 新一期才播，其中一個男嘉賓突然就成了進獄系，節目天降噩耗， 只能把新一期下架，再重剪。後期在極限四十八小時內完成了五十三處畫面替換和音訊消音， 保住節目。

所以《星光》想重剪，也行。

“就算重剪，能保證觀眾還會來看嗎？重剪的費用不少，前期投入已經超預算了。”

“那怎麼辦？第一期就這樣？第二期的播放量，你敢看嗎？”

“選秀有固定的受眾， 只要後期節目做起來，播放量會升。”

“你別扯這些， 我就問一句， 第二期點選能不能有一千萬？要是沒有， 你能不能負責？”

“……”

沒人敢“負責”。

現在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再不補救，贊助商看到第一期的脫水播放量就要跑光了。

在眾人的沉默中，全體透過了重新剪輯這個提議。

綠果平臺的馬總敲了敲桌子，“既然決定了重剪， 那就折騰點動靜出來， 讓觀眾知道節目重剪了。”

“可要是這樣， 播放量不理想的事，就會……”

“總比節目直接死了好。”

因為節目播放量太差而連夜重剪，至少內娛沒出現過， 肯定能引起觀眾的好奇心。

但節目組這麼做等同於獻祭自己換熱度，襯得以前更像作繭自縛。

畢竟以前，節目組是想把月照林祭天，現在，地位顛倒。

“……”

“素材的初篩之前就弄過了，再剪的時間壓縮到七十二小時以內。”重剪完還要稽核，也要時間。

“人手不夠，就增派人手。重剪的成本按常規的五倍來算。”

·

另一邊。

選管把韋華皓帶到一個空房間，詢問剛才的具體情況，韋華皓避重就輕的說了。

韋華皓有點後悔打了衛萊，不應該動手的。現在他的腦袋裡全是月照林讓他退賽的話。

這只是一句狠話，不會成真的。韋華皓對自己說。

可身體裡卻像是有一隻手在扯著他的胃部往下拉。

在韋華皓無法自控的慌張中，工作人員進來，把手機遞給了他。

電話那頭傳來聲音，很是平靜：“韋華皓，收拾好東西就出來，助理在後門等你。”

“姨夫，你怎麼……”韋華皓一愣，豁然站了起來，驚恐看向一臉平靜的工作人員。

他意識到了什麼，“我不退賽，月照林憑什麼……”

“憑你蠢！”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爆呵。

月照林第一期是沒鏡頭，但他的身後還有星穹。

韋華皓打傷了人，傷勢嚴重點對方能直接提告。

要是衛萊氣性大，把“節目組包庇施暴者”爆出去，星光的名聲還能要嗎？光影的股票還能要嗎？

“趕緊出來！”

韋華皓掛了電話，他不敢去看工作人員的眼神，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上的車。

韋華皓回神，突然看到了什麼：“停車，停車！”

他探頭往外看，海城最繁華的銀貿十字街，街道的四面大屏上，全都是月照林。

這種廣告通常是與其他廣告穿插的輪播模式。

——但星穹用了鈔能力，就是為了在輪播時，月照林會在四面大屏上同時出現。

在看清那四面屏後，海嘯一樣湧起的後悔裹挾了韋華皓的理智：“這是…星穹買的？”

坐在副駕駛的助理往後看了一眼，微笑：“是的。”

“星穹這麼捧他，為什麼……”

韋華皓想不明白，但已經洩了心裡的那口不肯服軟的氣。

因為他已經徹底得罪了月照林，沒有後悔藥吃。

韋華皓仰望那些大屏，心裡湧出一個念頭——他看到了，但別的練習生還不知道。

要是有人也和自己一樣，不知死活的去招惹月照林就好了。韋華皓滿懷惡意的想。

·

同時，星光大樓。

孟聿聽到了月照林和其它練習生打架的傳言，低聲和楚禮說去衛生間，走出了練習室。

《冷漠的愛人》組的練習室就在《領帶》的斜對面。

孟聿朝裡望了眼，傅尋瑛、談深，岑熾都在，還有幾個眼生的選管在和他們說話。

月照林不在。

孟聿的心裡一沉，他原本對“聽說”的內容保持懷疑態度，但有異常，就代表有意外。

心裡想著事，孟聿往走廊末尾的方向走，如果真的是打架，月照林……

“叮咚。”

孟聿一抬頭，就看到月照林從電梯裡出來。

月照林似乎洗了澡，身上的香味是節目組統一放在練習生浴室裡檸檬沐浴露的味道。

短袖也換了一件新的，衣服外的皮膚上也沒有外傷。

月照林也看到了孟聿和他的眼神，於是抬頭看了一眼天花板，這裡有攝像頭嗎？

孟聿一愣，反應過來月照林在想什麼以後，無奈失笑。

看來月照林對他的印象，完全是功利至上的吧？

孟聿將情緒眨掉，笑著問：“我聽別人說你和另一個練習生打架了，沒有受傷吧？”

“你從誰那聽來的？”

孟聿看他的表情，一愣：“不是嗎？你還換了衣服……”

換衣服是因為之前在衛生間扶衛萊，地上有髒水，蹭到了，所以回宿舍洗了個澡。

不過月照林不想和孟聿解釋那麼多，否認謠言本身就行。

孟聿：“月照林，我不是來看你笑話的。我……”

月照林：“我的那件羽絨服，是你拿走的吧。現在想想，你有沒有覺得前功盡棄？”

孟聿瞳孔一縮。

月照林…知道了。

為了和月照林產生交集，孟聿卑劣的藏起了待機室裡那件掛著他的名字的羽絨服。

可一公選曲，楚禮沒選月照林，他就察覺到了異樣：楚禮沒選月照林這個大熱選手。

所以一公選曲後，孟聿就不動聲色地和楚禮更親近。對月照林，也不至於疏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