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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曼要聽上層的命令,卻也覺得可惜。

她明示月照林,這次可以和公司要補償。只要不是特別難辦的,李曼都能談下來。

月照林愣了一瞬,雖然意外,但也意料之中,他思索兩秒,說:“曼姐,可以漲工資嗎?”

練習生也是有工資的。

“好。”

李曼想起什麼,又問道:“和新舍友的相處怎麼樣?我怎麼覺得傅尋瑛有點在躲你?”

之前在化妝間,李曼就察覺到了傅尋瑛的怪異。不是那種退避三舍的躲,挺微妙的。

也不像是吵架或打架了。

月照林想了下,確認傅尋瑛的異常是從賣腐課開始的,說:“他可能,有點恐同吧?”

很抗拒賣腐。

李曼:“嗯?”

聽了他的想法,李曼心想,不對呀,選秀離不開賣腐,這是提前和傅尋瑛確認過的。

等月照林走了以後,李曼直接去找了傅尋瑛。

當然,話題不是一下就到終點,李曼先是問了傅尋瑛對月照林這個人的感官怎樣。

傅尋瑛:“……”

“他人,還行。”住在一個宿舍,但從來不亂用他的東西,也不在休息時間發出動靜。

這舍友挺好的,傅尋瑛也不能昧著良心說假話。

所以,他在彆扭的點是?

傅尋瑛:“……”

其實也不太好說。

練習完,分給他的香蕉;嗆到時,遞過來的紙;不遠不近的邊界感,但無聲的動作。

這種不刻意但無比自然的賣腐,給了傅尋瑛一定壓力。總結一下就是,似賣非賣。

更讓傅尋瑛迴避。

對此,月照林全然不知。

畢竟“她”和女生之間的相處,還要比這更親近。對傅尋瑛,已經算是冷淡了不少的。

但誤會還是產生了。

傅尋瑛的心裡已經認定,月照林是個賣腐奇才。

“阿嚏——”

月照林打了個噴嚏,他沒多想,抬頭見到了窗外的街景,對司機說:“在這裡停吧。”

這裡是個廣場,是週末,所以比平時熱鬧,食物的香味,躁動的音響,撲面而來。

月照林看到了不遠處的一家花店,捏了捏口罩,走過去。

“歡迎光臨,想買些什麼花?”

風鈴聲響,店員小跑出來,這位客人雖然穿了長款的羽絨服,還戴了口罩和帽子,但氛圍很帥唉。

見月照林在看玫瑰,主動介紹:“這是荷蘭品種,花朵大還飽滿,摸著和紅絲絨一樣。”

燈下看,尤其好看。

月照林點頭,才想說什麼,外面音樂一換,然後爆發出一陣尖叫,月照林下意識看。

店員先是詢問了月照林想要幾枝,再說:“那邊好多人圍著,聽說有什麼隨機舞蹈。”

這種活動不會放全曲,只放最火的部分。所以月照林走出花店時,已經換了十幾首。

五秒的暫停,卻傳出了月照林無比熟悉的節奏。

他停下腳步。

是《Electron Shadow》。

這一首歌會跳的人很多,全都蜂擁而上,月照林的面前,正好留出了一個大空蕩。

——“霓虹城市中的指引,迷失於資料洪流,電線交織下的迷宮,引我深入其中。”

在歌詞中,月照林與站在第一排的那人四目相對。

那人年齡不大,二十左右,大五官,眼尾下垂,笑起來的臉頰上有個很深的酒窩。

再加上一頭金髮,看起來很陽光,像金毛。

看起來無害,但舞蹈很好,完全把《Electron Shadow》裡的冰冷鋒利感跳出來了。

這個人,基本功很好。

月照林下意識想。

那人身後,還有一堆人在跳,好幾個專門還原了月照林在音樂節上的那套,月照林想離開的腳步頓住。

看完才轉身離開。

月照林走到拐角,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也驚動了跟著他的保鏢。

“你,你好!”

一道聲調上揚的招唿。

保鏢以為是私生,但不是,而是之前在隨舞隊伍裡,和月照林四目相對的金毛青年。

岑熾的兩眼發亮,語調很禮貌,甚至帶了一點小心翼翼,“請問,你是月照林嗎?”

“其實我知道你是…啊,對不起,我不太會說話。我叫岑熾,是凌影娛樂的練習生。”

“我看了很多遍你的直拍,所以在那邊一眼就認出你了,追過來只是想和你打個招唿。”

岑熾越說,越覺得自己說了一堆亂七八糟的。

聲音逐漸弱了下去,“希望沒有打擾到你……”

聽他說了好幾句,月照林就在想,自己的“偽裝”這麼不行嗎?隨便一個人都能認出來?

月照林很好奇,於是也就問了出來。

岑熾撓了撓掌心,有點緊張:“其實我臉盲來著,但不知道為什麼,就覺得你很好認。”

月照林:“?”

什麼原理?

這時外面又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對方似乎沒有注意到這裡,幾道身影從外跑過。

保鏢看到了幾個熟面孔,是私生。

月照林這一次出來放風,是換了幾次車的,沒想到那些私生還是這麼快就追了過來。

岑熾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你要不要把帽子給我?”

月照林歪頭。

“啊,我的意思是,我們身高差不多,帽子也能遮掉我的髮色。這樣我能幫你引開她們。”

對話隱約傳來。

“他肯定在這裡,拿著一束紅玫瑰,我看到了!”

“找花就行。”

“星穹一直把他關在公司裡,就和坐牢一樣。我蹲了好幾天,什麼都拍不到,真服了。”

“星穹都把他教壞了,我打電話都不接!”

聲音越來越近,岑熾更急了一點,看上去很想要月照林的帽子,又不敢說話怕引來人。

“真想幫我?”

聽到月照林問,岑熾迫不及待點頭:“唔、嗯?!”

突然,他眼前多了一大束火紅怒放的紅玫瑰,視線也少了一半,那是被壓下來的帽簷。

月照林將鴨舌帽扣在岑熾頭上,璀璨金髮被擋住大半。

再透過那些繁複美豔的厚軟花瓣,岑熾只能看到月照林的唇形,一張一合:“謝謝。”

等私生捕捉到這一抹紅,狂奔來時,卻看到了一張完全陌生的臉,驚詫:“你是誰?!”

岑熾揚起一個笑。

“滾開。”

……

月照林回宿舍時,還不到三點,門是虛掩著的,門口能聽到傅尋瑛的聲音傳出來。

他在是和家人打電話,但並不愉快,月照林不想聽隱私,於是後退一步,把門帶上。

半分鐘後,傅尋瑛拉開門,“…就知道是你。”

他和父母吵架了,一時激動,也不知道門沒關上。

換成別人,可能會順水推舟,聽個八卦,但月照林,只會關門,然後再離得遠遠的。

傅尋瑛想找人說話,但看照林在找浴巾,訝異:“你要洗澡?”

月照林:“嗯。下車沒注意,蹭了一身灰。”

“行吧。”

傅尋瑛勉強理解。

他們的房間有點像大學宿舍,所以月照林進了浴室前就把手機放在了桌上。

月照林進去一會,手機就震動了起來。

傅尋瑛沒管,但那一頭很是鍥而不捨,打了一個又一個,傅尋瑛琢磨著是不是急事。

算了,先接,不然一直吵得頭疼。等會再轉告他。

當傅尋瑛接起來的一瞬間,那邊張口就說:

“月照林,你終於接電話了,以後不許再拉黑我!”

傅尋瑛:?

不是,對面你誰?

“今天你去嶽西廣場了是不是,我都看到你了,為什麼一直躲著我,私生就不是粉了嗎?”

行,自爆身份了。

是私生。

傅尋瑛一句沒說,正打算掛了電話時,那頭激動起來。

“你去廣場就算了,你知不知道我給你選的花塑是白茶,為什麼要買那一束紅玫瑰?!”

“你是不是討厭我,才刻意和我對著幹?!”

傅尋瑛:“?”

傅尋瑛:“有空去醫院治治腦子,總是這麼愛做夢,可能是精神上的疾病。”

那頭的私生一愣:“?”然後電話被掛了。

從浴室出來的月照林正擦著頭髮,就聽傅尋瑛有點嚴肅問:“月照林…你談戀愛了?”

月照林:“?”

“你喝了?”

傅尋瑛:“…誰喝了,我不喝酒。等下,你不要回避問題,你是不是把花送人了?”

要說是買給自己的,那花也沒拿回來呀。

“是送了。”

月照林:“一個男生。”

傅尋瑛瞪大了眼,仿若撥雲見霧,因為太過震驚,他都有點語無倫次:“公司知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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