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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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怪的金髮客人左右晃晃自己毛茸茸的腦袋,將漂亮的棕褐色牛仔帽放在了臺上,語氣理解:“既然這樣,那我就再等等吧。”
“等了這麼久,也不著急這一時半會兒。”
她扔下這句話後,就低頭除錯自己手腕上的星端。
但酒保在聽到這句話後,深綠色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亮光。
‘等了這麼久’?
利維坦藉著自己擦拭酒杯的動作,開始偷偷打量這位突然到來的奇怪客人。
那個人交給她的客人名單上,可沒有一位能和眼前的這位女士對上號。
除了金髮牛仔以外,另一邊坐著的帽子男人,利維坦雖然知道他也不在名單上,可也知道這個人的名字。
畢竟那是張在星海通緝榜上待了近十年的臉。
星盜砂倫。
在這段安靜等待的時間裡,三人各做各的事情:一個擦杯子,一個看星端,一個……在和芹菜根決一死戰。
過了一分鐘,終於吃完所有芹菜根的男人鬆了一口氣。
他放下了叉子,轉頭看向低頭玩星端的金髮牛仔,砂倫猶豫了一下後,決定主動搭話。
“咳,”他故作熟稔地朝酒保招了招手,“給這位女士上一杯‘血腥瑪麗’,我請客。”
利維坦:“不好意思先生,店裡所有的芹菜根都用完了。”
砂倫瞪大他淺金色的眼睛,下意識問:“什麼時候?”
利維坦指向性很明顯地看了一眼男人身前的空碟子:“剛剛。”
砂倫:……
星盜開始思考除開參加活動的錢款外,自己還剩多少錢能在這家黑酒館點一杯酒水。
“你很喜歡喝酒?”
正在他思考的時候,身旁傳來了好奇的聲音。砂倫聞聲一看,先前正沉迷星端的金髮牛仔不知何時放下了手,還專門側過身笑著看向他。
那杯沒有動過的,價值一千萬星際晶幣的‘紅星二鍋頭’被推到了砂倫的面前。
“我請你喝。”金髮牛仔笑道,“你看上去很眼熟啊。”
砂倫:?
等等,這不是他準備說的話嗎?
他猶猶豫豫地將那杯推向自己的酒移到自己面前。
好聞的酒香很快就鑽進了砂倫的鼻子裡,讓他淡金色的眼睛亮了又亮。
“給我的?”
“給你的。”
得到肯定後,他沒再猶豫,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晶瑩剔透的酒水滑過喉嚨落到胃袋,刺激的香氣和感覺直接讓砂倫臉頰染上了一點淡紅。
好喝!
他思來想去,最後只得出了一個結論:
真不愧是價值一千萬的酒!
而目睹這一切的利維坦:……
她默默地在自己的小本子上劃掉了“神秘的星盜”這個標籤。
要是那個人在這裡,光是一杯酒就不知道讓這個愚蠢自大的傢伙死上多少次了。
要是以前的利維坦或許會不忍心地提示幾句,但現在?酒保面無表情地低頭做著自己的工作。
“咳。”
被刺激得咳嗽一聲後,砂倫眨了眨眼睛,看向金髮牛仔的眼神真誠了不少。
“你好,我是……”星盜頓了一下,剛準備編一個假名出來,就被金髮牛仔淡淡地挑開了還沒穿上的馬甲。
坐在高腳椅上的女人笑容不減:“我知道。星盜砂倫。”
砂倫:???
“等、等等?”或許是嚐了酒?又或許是被揭穿身份後的緊張,砂倫說話都迷迷煳煳起來,“你認識我?”
“當然。”
金髮女人笑容燦爛。
“通緝令懸賞6億星際幣的星盜。”
不知道是諷刺還是真的欣賞,她那雙金色的眼瞳倒映出男人泛紅迷茫的臉。
“你很……值錢。”
說到那兩個字的時候,女人忽然壓低的聲音叫這句話都不對勁起來。
臺後一直豎著耳朵聽的酒保瞬間瞭然。
啊,黑吃黑的懸賞獵人。
難怪不在那個人的邀請名單上。
計劃不變。
她內心活動砂倫不知道,聽到那句話的星盜汗毛倒立,原本被酒懵住的大腦瞬間清醒。
護衛隊的人?還是黑珍珠的人?
砂倫在星海上馳騁這麼久,樹敵無數,一時半會兒他也想不起來眼前的金髮牛仔是其中的哪一位。
不過這倒是解釋了為什麼砂倫會覺得對方眼熟……
說不定在某個時候就結下樑子了呢。
他暗自提高了警惕。
“哈哈,瞧你這麼緊張的樣子。”
金髮女人又笑道:“我只是在小報上看到過你的事蹟,聽說你對晶石很有研究?”
畢竟偷過那麼多貴族藏品的小偷。
利維坦漫不經心地放下杯子,抬頭時餘光掃過了酒館外的一道身影后,她的神情嚴肅了起來。
“那倒也沒有,我只是感興趣而已……”
“——雷厄姆大人。”
隨著酒保這聲稱唿,酒館裡除了那個背對著門口的金髮牛仔,所有人都看向了酒館大門。
一個身材高挑的長髮女人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口處。戴著黑色寬邊帽的雷厄姆·德雷曼看向櫃檯後的女兒,但很快那道目光又從她臉上落在了背對著自己的金髮女人身上。
“伽不畲。”
德雷曼家族的掌權人嘆息般念出了那個名字。
“好久不見。”
第九十七章
雷厄姆·德雷曼。
一個年少有為, 且野心磅礴的女人。
起先這個名字僅僅在貴族圈傳開——作為“德雷曼劇場”事件的笑料中心。
但很快,這個名字就衝出了貴族圈,叫幾乎所有星海人知道。
“……鑑於雷厄姆·德雷曼女士的證詞, 以及眼下證據。”
裁定機法官水紅色電子眼掃過高臺下的眾人, 在滑過證人席上黑袍女人低垂的頭顱時, 它給出了最終的判決:
“星際法庭宣判——”
【聽說那個時候德雷曼劇場立刻被停業整頓,不僅罰了一大筆錢,還將期間一切營業所得用在安排受害者及其家屬的公民身份、後續生活上面了。】
【事件主犯亞當·德雷曼處以死刑, 從犯數百名流放至潑剌區。那件事後,德雷曼家族幾乎從貴族圈裡除名。】
砂倫一腳踩在椅子踏板上, 一隻腳無意識地晃了晃。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星端, 很快就找到了星網上對那位“雷厄姆·德雷曼”的描述。
在“神秘”“殘忍”“野心”等諸多標籤之外, 砂倫最多看到的是“背叛者”的文字。
不少人看來,在星際法庭上當面指正自己父親為這起事件主犯的雷厄姆, 是家族的背叛者——哪怕後來她成了掌權人。
“弒親”這件事,不管在什麼時代都會第一時間引起大眾的注意。
那麼, 和這樣一位神秘的掌權人相識的金髮牛仔, 又會是什麼身份?
“嗯?我嗎?”
聽見自己的名字,金髮牛仔晃了晃腦袋,腳跟一蹬,坐著的椅子就流暢地轉動起來,將她帶著面向酒館門口。
在所有人都打量著雷厄姆的時候,這位家族掌權人正透過寬邊帽垂下的黑紗看向那耀眼的金髮女人。
漂亮如金石的髮色,白皙又動人的臉龐。時間似乎從未在眼前這個人身上留下過任何痕跡。
雷厄姆垂下眼眸, 抬腳慢慢地走向吧檯。
曖昧的燈光下的酒館很安靜,這就顯得清脆的小高跟聲音格外刺耳。
雷厄姆走得越近,腦海裡關於“伽不畲”的記憶就越發清晰。
那張臉也從模煳變得清晰、生動。
“不記得我了嗎?”戴著黑色寬邊帽的高挑女人垂下頭, 露出自己格外纖細的後脖頸,她的聲音低沉如酒杯碰撞發出的響聲,“我是雷厄姆。雷厄姆·德雷曼。”
“我們十幾年前見過。”
金髮牛仔歪著頭,似乎很認真地想了想。
“或許吧。”但沒過多久後,她又不甚在意地笑了笑,“很高興認識你,雷厄姆。”
金髮牛仔沒有問對方為什麼知道自己的名字。
好像在她看來,“伽不畲”這三個字本該就是全星海人都知道的名字。
可雷厄姆卻皺起了眉。
……不對。
女人死死地盯著眼前金髮牛仔的一舉一動,想要從對方臉上探查出什麼不一樣的細節。
可是並沒有。
她就像是完全忘記了“雷厄姆”一樣……又或許是因為,“雷厄姆”僅僅是她星際旅途中的一位過客?
原本胸腔裡燃燒起的烈火被一盆透心涼的冷水澆滅,讓她很久沒這樣茫然無措過。
“雷厄姆大人?”
女兒小心翼翼的聲音喚回了雷厄姆的意識,她頓了頓,隨後恢復理智:“利維坦。給我一杯‘日出’。”
吧檯後的酒保很快調製出一杯紅霞色的酒水,遞給了她。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