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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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在利維坦冒著氣泡說最後一個方格很重要的時候, 伽不畲也做好了斷網重來多次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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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厄姆不知道這個夢境到底要持續多久。
算算時間, 她已經在這裡待了快十一年之久。
十一年,從表面來說這並不是個很龐大的數字, 但是當她身處其中時,雷厄姆又覺得這段時間快趕上一百年了。
原本因為腦神經感測器而模煳的記憶, 竟然在一點點的回憶中再度重現。
在亞當手下研究員的實驗中, 雷厄姆,也就是曾經的17號,她的身體素質已然具備了正式移植亞當意識的條件。
同一時間,因為德雷曼的大出風頭,這個古老家族已經在貴族的圈層中成了領頭羊——但也是即將被擊中的靶子。
樹大招風,這個成語是有說法的。
亞當明白這個道理,但他並不準備停下。
——憑什麼這群貴族不能永遠唯我是瞻?憑什麼有著悠久歷史和龐大權力的德雷曼不能成為這群貴族的代表?
亞當·德雷曼很貪婪, 但他比一般的貴族要更會隱忍。
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他能忍受很多事。
藉助這次審判的死亡,亞當完全可以在貴族圈子裡打出名聲來——看啊, 那個德雷曼做到了“死而復生”!
有著這種技術,不管是財富還是權力,還是他夢寐以求的崇高地位,都會向他奔來。
這就是亞當·德雷曼的計劃。
而現在,時機成熟。
但他沒有想到的是,將他送上第三星際法庭上的人不是那些和自己虛以委蛇的貴族之一,而是他從未真正看見過的女兒……或者說是“備用體”。
雷厄姆將他送上了法庭。
以“拐賣各地公民進入非法劇場強迫演出”以及“進行非法人體實驗”的罪名。
亞當·德雷曼如願以償地上到了法庭。雖然是以他完全沒有料到的形式。
“在‘德雷曼劇場’事件中,除了亞當·德雷曼外,還有其他A級公民參與其中,貝爾洛斯、法拉、霍克、羅德里格斯、坎貝拉……”
所有下注觀賞或是投注資金的貴族都榜上有名,這條長長的名單,忽然變成了一份追殺令。
“……以上,就是我的供詞。”
雷厄姆放下手中的名單,平靜地抬頭看向高臺之上的機械審判長。
對此無動於衷,只是操著冰冷機械音的審判長緩緩開口:“第三星際法庭已收錄所有供詞和證據,即刻調查。”
“將對以下公民目前所在區域進行搜查:貝爾洛斯、法拉、霍克、羅德里格斯、坎貝拉——”
雷厄姆垂下了眼眸,靜靜等待著之後的勝訴。
可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審判機械卻忽然頓住,沒有再發出任何聲音。
在難言的靜寂中,法庭上的所有人都意識到了不對勁。
不僅僅是機械審判長沒有動靜,本該按照指令即刻前往各星際調查的機械搜查員也沒有動作,彷彿一瞬間它們的齒輪就生了很嚴重的銅鏽,成了報廢廠的展品——可是這裡是第三星際法庭,這種情況不該存在。
靜謐持續了很久很久,雷厄姆愕然地抬起頭,卻正好與站在被告席上的亞當·德雷曼對上視線。
雖然男人的表情看著很平靜,但他雙眼透出的迷茫讓雷厄姆意識到現在發生的事情並不是他動的手腳。
那到底是發生了什麼?
雷厄姆移開了目光,只覺得有什麼在她意料之外的事情要發生了。
很快,原本僵住的機械法庭人員像是斷電重啟一樣,又重新動作起來。
不僅如此,它們的速度比往常還要更快。
幾乎沒有人能看見這群機械生命搜查員的動作,只能聽見狂風在這片寬闊的場地中撞來撞去,讓人感到窒息。
很明顯,那群搜查員開始對各地區域開始進行調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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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第十二星際,還未成為幽靈礦場的坎貝拉礦場,此刻迎來了一場盛大的宴會。
這是礦工們的老東家,那位神秘的坎貝拉貴族大手一揮決定的事。
“大家最近工作辛苦了。”難得來一趟礦場的貴族神情和善,戴著一張沒有多少人發覺的微笑假面,“為了感謝各位無私的付出,我,霍爾·坎貝拉,將為各位舉辦一場晚宴!就在這兒!”
寬闊平坦的礦場內,貴族叫人抬過來好幾個長桌,鋪上華貴的桌布,緊接著點上了燭臺蠟燭——這些貴族們一向喜歡的老玩意兒在逐漸昏暗下來的礦場裡並沒有多少實用價值。
可是坎貝拉貴族卻表現得格外興奮。
他命人端來酒水和美食,圓潤晶瑩的水果被堆放在桌上,帶著濃厚饞人香氣的美食勾住了所有礦工們的胃袋和心臟。
“享受這場盛宴吧,各位!”
坎貝拉站在高處,意味深長地對這群一無所知的礦工們開口:
“這將會是你們最難忘的一次夜晚。”
於是酒水四濺,餓獸群起,坎貝拉貴族放下這句話之後,就微笑地退場,將這美酒美食的宴席留給了他們。
所有人發瘋似的進食和灌醉。
除了一個人。
塔文站在顯得有些瘋狂的人群之外,然後伸手摸向自己的懷裡。
那個貼身放著的硬直物體讓他稍微心安。
“呃呃……啊啊……”
身後傳來了意味不明的聲音,他回頭循聲望去,一眼就看見了那個救了自己的啞巴男人。
男人瘦瘦小小,但懷裡還小心翼翼地兜著一兜子的水果,看見塔文望過來,傻笑著上前先要把自己搶到的東西都塞給他。
塔文搖了搖頭。然後他搖頭的動作頓住,用一種很複雜的眼神看著啞巴男人。
“你走吧。”他終於開了口,聲音已經在這個折磨他許久的地方已經沙啞得不像個人,塔文說,“今晚……不,現在,現在就離開這裡。”
啞巴男人呆愣地看著他,似乎沒明白塔文在說些什麼。見他不動作,啞巴男人顯得有些著急地朝他的方向走近幾步。
但塔文退開了。
“我記起來了很多。”
他說,“今晚,坎貝拉或許不懷好意。我不知道他要幹什麼,但我有我的職責要做。”
“你得走,這兒不是個好去處。”塔文看著他,這個乾巴巴瘦小的啞巴男人看上去根本不是個能做重活的人。繼續再在這裡待下去,死亡恐怕就是他唯一的歸宿。
“去哪兒都行,總之別留在這裡。”
在此之前,塔文從來沒有想過他會被一個這樣瘦小的公民所救,甚至還讓一個重傷的獵犬活了下來——雖然短暫的失去了記憶,但總歸還是活了下來。
而他此次任務的隊友,另一個隱姓埋名的獵犬已經陣亡,才恢復一點記憶的塔文根本沒能回憶起戰友遺體的位置。
這讓他很愧疚。
可正是這點記憶,讓塔文想起了很重要的事情:
在這個礦坑的最深處,有極其危險的存在。不僅如此,這個礦坑裡面的所有東西都會嚴重影響人的身體健康。
塔文知道,這個礦坑不應該存在。
所以……
“呃呃!呃啊!”
啞巴男人立刻放下了兜著水果的衣襬,著急忙慌地跟上了說完這些話後轉身離開的塔文。
‘你怎麼了?為什麼要離開?這裡還有很多吃的,你很久沒吃東西了,不要走!’
啞巴男人拼命打著手勢,希望塔文能理解他的意思。
但是他沒有停下腳步。獵犬的眼神極好,他看清楚了啞巴男人打出來的手語,也看清楚了人群之外,那些正往礦坑入口走去的坎貝拉和他的侍衛們。
他下意識地想要跟上前去,去沒想到那個啞巴男人執拗地站在了塔文的身前,擋住了他。
‘你!’啞巴男人氣勢洶洶地指著他,‘跟我回去!’
塔文乾巴巴地開口:“不行。請你讓開。”
‘為什麼!’
憤怒幾乎要衝破他的喉嚨,可天生的啞巴讓男人的憤怒都帶上了點無力。
“我現在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塔文看著他。
自從他被選中進入獵犬隊以後,他就很少和公民們打過交道。一個是因為獵犬隊條例嚴格,另一個原因是塔文自己並不想和公民們有深刻的交流。
那會更讓他意識到自己已經是個遊離於正常人類社會之外的怪物。
但是眼前的這個啞巴不同。
他救了塔文,沒有任何目的的救了一個重傷的失憶獵犬。
塔文不知道怎麼和一個沒有上過學,還啞巴的男人解釋自己的身份和獵犬的職責。
但坎貝拉和侍衛們的身影已經越來越遠,現在容不得他猶豫。
“我會和你解釋的。”塔文只好匆匆道,“現在,你回去。等我回來後,會和你解釋的。”
男人狐疑地看著他,不太確信地用手比劃:‘你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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