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坎桑尼爾,那個在夜曲酒店花費不少心思就為了將艾德羅從潑剌區管理者備選上拉下來的夜市人。

之前被夜市管理局的執法隊隊長伊瑞絲抓住關了幾天局子, 好不容易被人撈出來後安分了幾天,直到選舉日越來越近, 他又開始了自己不安分的小心思。

前天晚上的襲擊簡直瘋狂, 戰火幾乎波及潑剌區那標誌性的建築鐘樓。

無奈之下, 艾德羅只好帶人離開,在夜色中與炮彈賽跑, 拼了命找到發射點和那群致力於給潑剌區夜晚染上血色的傢伙搏鬥。

艾德羅抬手擦了下臉,那上面幹了結塊的血泥擦都擦不掉, 接連不斷的戰鬥讓這個少年首領都忍不住咬牙切齒。

“打起精神來, ”他說,目光從僅剩的那二十幾個人身上回轉,“如果沒有別的辦法……你們就離開。”

離開?

“您要放棄競選?”通訊員瞪大了眼睛,有些激動,“我們都堅持了這麼久,不能現在就放棄啊!”

“家都被炸了。”

艾德羅蹲著,伸手拍了拍身後的斷牆, 無奈又認真地和他說:“這個炸了還能再修,你們呢?其他兄弟們呢?”

“之前那個競選上的傢伙就憑一票也能上任,沒道理咱們這次這麼多選票不行。”通訊員搖頭不肯退縮, “艾德羅,你是咱們鐘樓幫的頭,我當然聽你的。但問題是,就算你現在為了兄弟們想要放棄,坎桑還有其他競選者會放過我們嗎?他們上任之後只會下定決心剷除我們。”

“我們沒有退路。”他說,“但你放心,我們也不會成為你的拖累。”

艾德羅瞪眼:“誰說你們是拖累了!”

他停頓了一下,又道:“如果你們下定決心……那麼我也沒道理退縮。”

於是通訊員和其他幾個纏著繃帶的傷員就笑了。

“老大,你以為我們是因為什麼跟著你的?”他們親暱地衝著這位少年首領眨眼調侃,“要的就是這種不退縮不放棄的精神頭!”

“——老大!”

他們這群人守著殘破的廢墟正說著話,不遠處傳來了伊如特的聲音。

這個腦子不怎麼清楚的偵查員手裡捏著一張色彩明亮的紙,從遠處逆著光跑來。毛躁的短髮裡還帶著灰色的土屑,臉上黑色的粉塵襯得那雙眼睛又黑又亮,格外明顯。

艾德羅等人就看著他這麼毛毛躁躁地跑回來,然後聽他張口:

“老大,咱們去挖礦吧!”伊如特興高采烈地將手裡的宣傳單展示在自己老大面前。

艾德羅:?

“上面說,包吃包住,還能幫忙看病呢!”

沒吃飯還跑這麼遠,伊如特的手都在抖,但就算這樣也沒有阻擋住他的高興。

顫動的粗糙手指在紙面上移動,少年首領的目光第一時間就鎖定到了熟悉的名字上。

“伽不畲……?”

伊如特:“對!”

現存的鐘樓幫的人都記得那個救過他們的金髮貴族女士。所有人腦子裡一下就閃過那抹神秘的金色身影,當然,還有貴族身旁那有著絕對武力的高大機甲。

他一目十行地掃過所有資訊,艾德羅皺起眉問:“這東西,你是從哪兒拿到的?”

伊如特想了想,果斷道:“我從一隻熊的手裡面拿到的!”

艾德羅:?

熊?潑剌區還有熊???他怎麼沒遇到過?

距離邊緣區鐘樓幫總部很遠的地方,一隻棕褐色的熊捏著脆弱的宣傳單,盡職盡責地往所有過路的潑剌區拾荒者手中塞。

瓦列毫不在意這群人看他時畏懼的目光,聲音低沉卻又透著認真:“麻煩支援我們伽不畲大人,謝謝。”

——它甚至還說了謝謝!

過路的拾荒者們心中一個激靈。

老天,潑剌區裡面甚至還有熊被流放!

就算是見多識廣的潑剌區老人,今天也不得不感慨潑剌區人種的多樣性。

至於這頭熊說的……“伽不畲大人”又是誰?

他們的目光從熊毛茸茸的大臉上移開,落在了手中的傳單上。

挖礦……?潑剌區這兒,有礦洞嗎?

在距離這裡更遠的地方,淺汙染地與中汙染地的交界處,一個穿著藍黑色工裝服,臉上還戴著一副純黑墨鏡的金髮女人,一腳踩著一輛小推車,手上還拿著紅白色的大喇叭。

這個地界已經很少有拾荒者過來了,大部分人都集中在淺汙染地。

能深入潑剌區這個境地的,只有那些非常缺錢,或者說已經走投無路的潑剌區人。

“喂?喂?……test、test……”

戴著墨鏡的金髮女人除錯著手中的喇叭,嘴裡還不斷嘟囔著什麼。

在垃圾堆邊翻著的拾荒者聞聲下意識地抬頭,麻木的目光在那個明顯與潑剌區格格不入的墨鏡女人身上劃過。

這是誰?

墨鏡女人的身邊還站了不少人,而且個個都……都穿著那看著就很嚴實的藍黑色工裝服。

當然,雖然看著挺熱的,但料子很不錯。

拾荒者們下意識地評判起那套服裝的價值,心想這件衣服要是賣到哨線外能得多少支營養液。

“您可以將訊號線再往上調一個微度。”躺在紅色小推車裡面的機械人說。

金髮王族看了它一眼,然後又伸手調了調,那個喇叭的聲音果然又大了不少。

她的臉上笑容更燦爛了,斐看著心情也好了不少。

金髮王族離開近一週的時間做了什麼,它一直不清楚。而且因為能源短缺問題,機械人在研究員莉莉絲的手下一直被調成節能模式,大部分時間都在沉睡。

直到金髮王族再次回來。

現在這個紅色的小推車幾乎是機械人斐的第二個家,它的合金骨架密度很高,不管是運用能源自己行動還是讓人抱著行動都很困難,反倒是坐在小推車裡更方便。

而這個不管誰來推都很輕鬆的紅色小推車移動方便,所以走在哪兒,金髮王族都帶著——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礦工格外偏愛小推車吧。

“礦工”,這是換上新服飾的金髮貴族的新自稱。

啵啵翁將最後一張傳單塞給一位拾荒者後就快樂地跑回來休息,也不在意屁股下的這片土地殘餘的灼熱,甚至還有心情和這些新面孔搭話。

比如說那個有著一頭亂糟紅髮和一對油綠色眼睛的男人。

“基金,”R醫生很自來熟地和同樣發完傳單的男人搭話,“你從哪兒來的?也是潑剌區人?”

潑剌區的範圍很大,而且這些人的氣質和潑剌區有些像,但歸根結底,莫科瑞監獄可和潑剌區不一樣。

在莫科瑞供人娛樂的參賽者變換場地後雖然惶恐,可身上依舊帶著難以改變的血腥氣,潑剌區的人雖然麻木,但他們有著驚人的適應能力。

他們相似,但又在某些方面完全不同。

“我來自莫科瑞。”基金咧嘴一笑,尖銳的牙齒讓他的笑容都看著恐怖。不過啵啵翁在戰火裡什麼沒見過,他毫不在意地接話:“莫科瑞?”

基金給他解釋:“一個監獄。一個吃不飽穿不暖,還隨時會死的監獄。”

啵啵翁就悟了:“哦~又一個潑剌區。”

“這兒也吃不好穿不好睡不好?”基金看了一眼身上被新換上的工裝服,他憐惜又稀奇地摸了摸身上的衣服,可珍稀了,“這裡還有新衣服穿呢。”

啵啵翁的工裝服外還披了一件白色的大褂,據說是為了保全自己“醫生”的身份。哪怕金髮貴族很嫌棄地說這東西下礦坑就會變黑,他也據理力爭說“畢竟我是個柔弱的醫務人員啊”保留下了這件。

“以前我們就扯幾塊破布披著,”啵啵翁酸熘熘地說,“哪像現在這樣。要我說伽不畲女士是真好心,這麼多人這麼多件衣服得花多少錢呢。”

防風沙的面罩金髮貴族沒有提供,所以被淘汰掉的布料最後變成了款式顏色各不一樣的防沙面罩。

“她真好。”基金說,油綠色的眼睛無時無刻不在關注那位飼主,他很歡快地開口說,“我喜歡她!”

“塔斯納也這麼說……你等等!?”啵啵翁回應了前一句話,然後被基金後一句話衝擊得大腦一片空白,“你說什麼??”

基金:“我說我喜歡她!”

啵啵翁:“……塔斯納!!!”

他左右看向兩邊,試圖叫回那個跑到遠處發傳單的鬣狗。

這裡有個和你一樣想當小白臉的傢伙啊!!!

遠處的塔斯納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噴嚏。

“嗯?”異瞳鬣狗困惑地揉了揉鼻子,“福娜在想我嗎?”

喊人無果,啵啵翁不得已閉上了嘴巴,他回過頭眼神複雜地看著還衝著他天真笑的基金。

“這話你別和其他人說,知道嗎?”

基金不笑了:“為什麼?”

“雖然我很佩服你這種要做小白臉的決心,”啵啵翁以一種過來人的口吻對他千叮嚀萬囑咐,“但這種話不要輕易說出口知道嗎?友情提示,更不要對著伽不畲女士說……你會被她壓榨到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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