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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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送上了星際法庭,然後判決流放進潑剌區。”
“所以,”金髮女人若有所思地看著他,“塔福娜其實不是你真正的妹妹?她是誰?”
前獵犬訝異地看著她:“我以為您知道……”
“是因為我說這裡是她的故鄉?閃米塞姆?你知道這個名字——或者說是星海獵犬都知道這個名字?”
塔斯納愕然:“所以剛剛都只是您的猜測?我竟然——”
“輸給我人之常情。”金髮女人毫不謙虛地抬起下巴表示,“獵犬知道‘閃米塞姆’,這樣看來斐說‘多洛麗絲·阿爾佩與外來者達成的交易’中的‘外來者’,其實就是星海獵犬隊?”
塔斯納:“嚴格來說,應該是‘西蒙斯·倫納德’隊長的義姐,‘黛芙妮·倫納德’和‘崔妮蒂·倫納德’帶領的獵犬隊前身。”
“他從未向我們隱瞞過那件事的真相,所有獵犬都知道這份永不見天日的秘密。”
這位被逐出‘星海獵犬隊’的前任獵犬將他看來的文字記錄緩緩道來。
西蒙斯·倫納德在身體發生異變開始之前,的確只是一個普通的地球男性。他沒有強悍的身體,也沒有突破常人的意志,只是有著普通的想要將蟲族驅趕的決心。
“但黛芙妮將軍和崔妮蒂副手不一樣。”塔斯納說,“‘這兩位是那個時代星海最珍貴的寶物。’這是將軍的原話。”
甚至原話的語氣要更加狂熱。
普通人出身的黛芙妮有著一身強悍的巨力,身體素質是當時全體人類的極限,而這樣的人因為她的個人經歷,有著一顆對人類仁慈到極致的心。
副手崔妮蒂殺伐果斷,或許是因為她來自一個極度冷漠的典型富人家庭。“利益至上”是她的口頭禪,她不屑掩飾自己的野心,也無意偽裝自己的高傲,和黛芙妮比起來,她簡直冷血得不像一個人類。
但這兩個人在星際戰亂的時候遇到了一起,誰也不知道這兩個看著相性完全不合的人是怎麼成了同一支“抗蟲”隊伍的主副手的。
甚至崔妮蒂拋棄了自己原有的姓氏,毅然冠上了黛芙妮為她自己取的姓。
“至於西蒙斯將軍……他是在整個抗蟲隊伍死亡後,唯一一個活下來的人。只有他見證了‘倫納德’的生與死。”
塔斯納:“為了紀念,也為了記住‘黛芙妮’與‘崔妮蒂’,西蒙斯冠上了她們的姓氏。且成立了‘星海獵犬隊’,貫徹倫納德隊伍的精神,以守衛星海和平為己任,持續至今。”
“但是歷史上沒有記載那兩位‘倫納德’,也沒有記載那支隊伍的所有戰鬥。”
金髮女人唇角上揚,但眼睛裡沒有一點笑意,“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塔斯納。她們的一切都被人為抹去了,而你說的‘西蒙斯將軍’只是冠上了誰也不知道來歷的名字,就算作紀念——那麼星海人是在紀念誰呢?”
她冷笑一聲:“總不會是在紀念黛芙妮和崔妮蒂。”
前獵犬沉默許久,像是在懺悔,又像是在沉思。
“這也是我想說的。”他艱難地道,“我想,可能和我作為獵犬最後一次任務有關。”
“獵犬隊裡有叛徒。”
塔斯納說:“五百多年前,西蒙斯隊長在星海里消失,誰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裡,是死是活,直到現在都沒有定論。但只有獵犬們知道一點訊息,西蒙斯隊長消失在了黑洞。”
“他或許前往了蟲族所在的地方。”
“他本應該會在短時間裡回來,至少是在一百年內再次回到星海。可是他沒有。”
“獵犬隊失去了西蒙斯的座標,他迷失在黑洞中。”
塔斯納抿唇:“我最後一次任務就是前往潑剌區調查西蒙斯將軍最後出現的地點。遺憾的是,我沒能找出任何有用的資訊,但……”
“但你發現了塔福娜,對嗎?”金髮女人皺眉沉思,“在哪兒?”
前獵犬抬起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道:“深汙染區的大坑裡,我看見了蜷縮昏迷不醒的女孩。”
“我將昏迷不醒的福娜帶回了獵犬隊,但是當時的檢查結果沒有任何異常,她沒有感染黑石症。”心口壓著厚重的機械鴞,塔斯納喘了口氣,繼續道,“而我想要和塔文——我的前輩探討這件事的時候,我才得到訊息他去第十二星際執行任務,短時間內無法返回。”
“這麼說,你的任務也不算失敗吧?”金髮女人招了招手,叫很有分量的機械鴞飛開,順便指出疑點,“畢竟五百年這麼長的時間裡,搜尋西蒙斯下落的任務肯定不止你一個人做過,倘若以‘找回西蒙斯’作為任務完成的標準,那現在星海里全都是流浪的前獵犬了。”
塔斯納被這個地獄笑話哽住了一瞬,起身揉了揉被壓得悶鈍的心口,無奈道:“對,我的任務按理來說沒有失敗。但,這次任務述職前,與我隨行的另一個獵犬想要帶走福娜。”
“他是個叛徒,”塔斯納沉聲道,“他為貴族效力,而他效忠的貴族,又和蟲族有牽扯。”
他頓了一下,坦誠道:“我殺了他。”
“我的手沾染了同伴的血,無論理由如何,獵犬隊無法再接納我。”塔斯納平靜道,“但我提出的質疑讓其中一位獵犬警醒,他為我據理力爭,讓法庭下達的判決不是死刑,而是流放。而福娜也被我隱瞞帶走。我想,不論什麼原因導致她被貴族,甚至是蟲族盯上,”
“只要她生活在星海里,是一名的星海人,我作為星海獵犬的一員,就有義務和責任去保護她。”
塔斯納說:“我為她取名‘福娜’,她叫我哥哥,此後和我一起生活在潑剌區直到現在。”
“所以,”金髮女人瞭然道,“你知道她的身份——或者說有所猜測對吧?”
“不,我並不知道這些。西蒙斯記下了‘黛芙妮’和‘崔妮蒂’,但他沒有記下與閃米塞姆的王的交易,只有那兩位知道。那個時候的西蒙斯將軍還只是個小兵呢。”
“我知道福娜與閃米塞姆有關係,是因為有時候她的黑石症發作時,福娜會提到這個名字。”
塔斯納搖了搖頭:“只不過那都是她症狀較輕時候的事了,中後期福娜幾乎都在昏睡,別說說話,她連睜開眼睛都很困難。而且清醒時候,她完全不記得自己說過的話。”
“她的記憶殘缺不全,那時候的福娜除了我,什麼也不信任。”前獵犬苦笑一聲,“有時候我在想,就這樣算了吧。不去探究什麼過去的隱秘,不再以星海獵犬的職責為己任,只要活下去,讓福娜活下去,只要這樣平安地活下去就好。”
數年的潑剌區生活打磨了他的稜角,讓一個以保衛星海為己任的獵犬逐漸失去了以往的意氣。
“所以,”他用牙齒撕咬自己的嘴唇,持續不斷的疼痛讓他從中獲得一絲安慰,“您今天忽然提到這個是為了什麼?”
金髮女人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而是說:“塔文死在了過去。”
前獵犬驀地望向她。
“而他的靈魂——至少對現在的他來說是這樣——困在了礦坑裡。”金髮女人嘆息地開口,“你應該知道黑石能夠停滯物體或是生物的時間對吧?”
塔斯納嘴唇顫動片刻後,道:“我,知道?”
金髮女人:?
“你不知道?”這下她是真驚訝了,“但獵犬注射的改造身體的藥劑,就是研究黑石得來的啊。”
獵犬震驚得眼睛都瞪圓了:“這您又是怎麼知道的!”
“當然是看到的。”金髮女人理所當然道,“畢竟我眼睛裡的世界和你們完全不一樣嘛。”
“這種藥劑稀釋過後注射能夠提高身體的素質,不過本來就是和黑石相關嘛,也不稀奇,沒見啵啵翁那傢伙都從下一層礦都要喘氣,到現在能跟到66層都只是昏迷而不是猝死嗎?無數次突破身體極限然後又被治癒,你們的身體情況只會越來越好。”
金髮女人隨意道:“但那是在我參與的條件下才能達到的最佳狀態。普通人長時間待在高濃度黑石場地,只會被做成被松脂包裹的琥珀。”
“獵犬注射的藥劑是從西蒙斯將軍血液中研究得到的改良改造血清,”塔斯納說,“配方只要西蒙斯有。自他消失後,獵犬隊招新的數量都減少了,因為隊裡留存的藥劑不多——等等!”
他愣住:“那個時候福娜出現在深汙染區卻沒有被黑石感染,就像曾經的西蒙斯將軍一樣……那個指揮著叛徒帶走福娜的貴族,圖謀的是改造獵犬的藥劑配方!”
“大概就是這樣。”
金髮女人道:“所以幸好柯桫把訊息攔了下來,你要是真和現在的獵犬隊取得了聯絡,說不準來的會是什麼人。”
前任獵犬沒有說話,只是那雙異色的眼瞳都黯淡了不少。
“我推測福娜的來歷,有一部分是因為她的眼睛。”金髮女人忽然道,“雖然白金色的頭髮少見,也不是沒有。但白金色的眸色可不一樣。而阿爾佩後裔的標誌性特徵就是金色系的瞳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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