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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手腕, 敲了敲上面的星端,很快這個小小的裝置就在整個空間裡投射出星海宇宙中的黑洞裂縫。

盧利歐一眼分辨出這東西就是前不久在管理局會議室裡投放出來的圖片。

但金髮貴族手中的這個, 要比平整的圖片更加立體真實。

仔細觀察投放在面前的星光與塵埃雲, 它們似乎在緩慢地移動著。

在這種無限貼近真實的投影中, 盧利歐甚至能看見黑洞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不斷擴大。

“啪。”

金髮貴族打了個響指,於是黑洞的裂縫驟然被放得更大。

有那麼一瞬間, 盧利歐甚至以為自己被拉進了其中,光無法在其中顯現, 以至於他的思維都有了短暫的停滯。

直到猙獰的蟲類的口器突如其來地在黑洞中出現, 讓他驚出了一身冷汗。

“根據星網上星海歷史的記載,人類探索星海的啟程是在一千五百年前,目前這十三個大星際整體登記在冊是七百三十年前。”

“在和蟲族戰鬥之前,人類獨自探索了近五百年,直到在第八星際尋找到其他生命——也就是人們口中的‘獸人’,徹底開啟了物種挖掘的大航海時代。”

同時代,人類與蟲族爆發激烈的戰鬥, 星海記憶體在生命生活的所有星球都在反抗蟲族的殖民與繁衍。

而閃米塞姆……和福娜有著莫名聯絡的那個國家,也在那個激盪的時代爆發出極致的光亮。然後湮滅在歷史的浪潮中。

塔斯納抱著昏昏欲睡的福娜,一言不發地心想。

閃米塞姆消失, 倫納德兩姊妹身殞後,繼承其精神的西蒙斯·倫納德於亂世中出現,以一己之力將戰局力挽狂瀾,借用黑洞擊退且封閉了蟲族的入侵。

星海里的生靈得到了安歇。

但這些歷史並沒有被保留下來。為什麼?就像伽不畲大人所說,事情發生後一定會留有痕跡,如果幹淨得不可思議,那必定有外力插手干擾。

可是誰呢?

抹去這段歷史,最終獲利者會是誰?

塔斯納隱約有個猜想,但他更希望自己的猜測是錯誤的。

金髮貴族:“七百三十年前,隱沒在歷史中的閃米塞姆(盧利歐:‘閃米塞姆是什麼???’)再一次出現在人類記錄的歷史書上。”

一旁抱臂認真傾聽的伊瑞絲側頭看向沒有參與上一次挖礦的紅頭髮貴族。

“是潑剌區的前身,距今大約一千多年前的繁榮國家。”

盧利歐看她一眼:“從沒聽過。”

他想了想:“如果真是這樣的話。一個千年前繁榮的國家,在千年後成了所有人類都避之不及的垃圾堆……真叫人唏噓。”

“又或者在這之下掩埋了什麼秘密。”

前任獵犬忽然出聲吸引了房間內所有人的注意力。

塔斯納說:“有句老話不是這麼說的嗎?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伊瑞絲皺起眉。

“掩蓋的秘密……”

除了沒有參與什麼違法組織和違法活動的盧利歐現在一頭霧水,其他幾人都隱約知道掩蓋的秘密是什麼了。

塔斯納側頭看向金髮貴族,嘴唇微動做出口形:‘黑石?’

金髮女人輕笑著點頭,意味深長地開口道:“假如現在研究出的劑量得當,或許可以再創造出千年前的奇蹟。”

他的答案得到了肯定,但塔斯納的臉色並不好。

因為這位前任獵犬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就算西蒙斯·倫納德將軍組建“星海獵犬隊”的初衷是好的,但在他失蹤後,代替將軍對星海獵犬隊有監督和部分指揮權的第一星際帝國,怎麼可能不對此垂涎?

傳說中的長生不老在西蒙斯的身上體現,超強的身體素質在千年前的大戰得到了試煉,全體人類見證了這一奇蹟持續的漫長歲月。

那麼之後的獵犬隊……有沒有一種可能,也是帝國手下的實驗?

如果伊瑞絲知道他此刻的所思所想,大概會肯定塔斯納的猜想。

因為她,就是這場漫長實驗中的受益人之一。

伊瑞絲的確天生大力,但達到能與改造後的獵犬匹敵程度,並不現實。

在她從故鄉離開後流浪的時間歲月裡,伊瑞絲見證了無數光明下的陰暗。

意識到這些事情看似毫無關係實則千絲萬縷後,伊瑞絲想起了夜市管理局局長曾對她說的話。

“——伊瑞絲,有些事情不是我們能夠干涉且可以改變的。”

粉發女人和潑剌區人長久的沉默讓在狀況之外的盧利歐終於察覺到不對勁。

他看了一眼房間裡的其他人,除了金髮貴族和昏昏欲睡的小孩,無不是凝重的神情。盧利歐確信自己又一次被排擠(?)了。

“估計用不了多久,以第一星際為主的全體星際就要進入戰備狀態了。”盧利歐看向金髮貴族說道,“過兩天我就要離開這裡。”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道:“我相信你和蟲族沒有任何關係,但……似乎有人不這麼認為。我不知道你到底得罪了誰,可為了你自己好,還是儘早離開第十三星際吧。”

這個地方混亂無序,就算有伊瑞絲這樣嚴守法律條文的執法人員,但也沒辦法違背整個星際的主旋律。

如果在這裡被針對,說不定金髮貴族真的會死在這裡。

“被針對?”

金髮貴族反手又是一指自己:“我嗎?”

“它拿什麼針對我?”

盧利歐皺眉沉思:“刺殺只是基礎,如果對方毫無底線,武力轟炸屠殺星球也不是沒有可能。”

永遠不要小瞧星際背景下敵人的道德素質之低。

潑剌區所在的這顆星球就算被轟炸也沒有關係。只要這個地方還存在,哪怕人都死光了,等之後的法庭宣判再流放進人,就又能恢復如今的潑剌區現狀。

金髮貴族眯起了眼若有所思。

“這聽上去的確有些嚇人。”她說,“我會考慮的。”

盧利歐以為她說的“考慮”是考慮怎麼從這裡離開,當即鬆了口氣。

“您能多考慮是最好的。”他說,“如果有需要我幫忙的請儘管開口。卡吉諾也當竭盡全力助您一臂之力。”

“哦!我的確有一件事需要你幫忙。”

金髮貴族忽然道,隨後從虛空中摸出一隻黑漆漆的耳掛來。

“這是……”

金髮貴族:“裡面是我請人研發的‘遊戲’。”

“遊戲?”盧利歐訝異地看著她。

“對,沒錯,就是‘遊戲’。”她說,“是那種就算是貴族都很喜歡玩的‘遊戲’。”

“版號已經準備就緒。我需要的是宣傳。”金髮貴族將耳掛隨手拋給了他,隨意道,“而我最近沒有時間,所以需要你的幫助。至於遊戲……你可以自己先試試。”

盧利歐手忙腳亂地接住了它。

看似黑漆漆的耳掛其實融合了暗色調的星辰紋路,只有近距離觀察才能發現外飾上的小心思。

比起‘遊戲裝置’,它看上去更像是能夠進展櫃的藝術品。

盧利歐沉默地盯了好一會兒。

如果安格或者利維坦在這兒,就知道盧利歐接受的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燙手山芋——這東西和雷厄姆·德雷曼研究製造“腦神經感測器”極其相似。

而現在,金髮貴族只是微笑著告訴這些並不知情的幾人:“只是裝‘遊戲’的小裝置而已。”

版號已經準備,只是宣傳的話完全沒有問題。派家族雖然不似父親所掌控時代那樣繁盛,但宣傳一個小遊戲不會有多少阻礙。

盧利歐點頭答應後,金髮貴族與這兩人揮別,帶著塔斯納離開了卡吉諾賭場。

來時是靠著俊美的白馬,回去的時候天依舊灰濛濛沒有太陽。今晚炮彈的聲音響得就像在這附近一樣,盧利歐專門叫了一輛防彈車送她們前往潑剌區深處。

開車的司機是一個沒見過的男人,在坐進去之前,金髮貴族像是想起什麼一樣忽然看向送行的維裡:“之前在賭場和我玩彩蛋的那個——”

彩蛋?

維裡一怔。

“就是那個灰色頭髮的人。叫什麼來著?”金髮貴族想了一秒後,說,“沃爾夫?他去了哪裡?”

維裡:……

“他、他啊,”賭場經理結結巴巴地含煳開口,“他離職了,您贏了他之後,這傢伙心裡愧疚,沒多久就選擇離職了。”

金髮貴族定定地看了他兩秒,隨後微笑道:“這樣啊。”

維裡假笑著應:“對、對……”

直到車開走消失在視野範圍內,他臉上依舊掛著那僵硬的假笑。

以致於盧利歐都有些奇怪。

“別笑了,人都走了。”他挑眉問道,“那個叫沃爾夫的人你之後到底安排到了哪裡?”

維裡苦笑著望著自己的大老闆,小聲道:“我的確沒叫他再出現在卡吉諾的場內了。但,那個時候我問他是選擇留在卡吉諾,還是滾回潑剌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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