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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被影響到了嗎?”

金髮僱主很快就想明白她問這句話的原因,“如果是我一個人的話,的確毫無影響。”

“可是,”她說,“在第一次下礦的時候我就說了啊。”

“我不會讓你們全部死在這兒。”

“……”

安格沉默了數秒後,輕聲問:“這是‘交易’嗎?”

金髮僱主:“之前是交易。”

“現在,”她手中正燃燒的燭臺往前方滑過,於是一大批垂掛在石壁上的黑蛭尖嘯著往其他方向避開,露出了底下被掩蓋的洞口。

“是‘羈絆’。”

**

“所以剛剛的那些是,幻覺?”

口腔裡還有一股消散不了的苦味,但那塊糖果的確為安格補充了不少體力,連帶被黑石影響的精神狀態都好了很多。

她站在金髮僱主的身旁,然後兩人平視著被倒吊在頭頂,被黑蛭包裹垂落在面前的啵啵翁。

這傢伙一副酣然入睡的模樣,也不知道他到底在睡夢中看到了什麼。

“那我們怎麼能確定這個就是真的啵啵翁?”安格狐疑地上下打量被倒吊的人。

金髮僱主想了想,似乎想到了一個好辦法:“很簡單。”

她用燭火燎開了緊緊纏著啵啵翁臉部的黑蛭,然後伸出拳頭,一拳揍在了醫生的胸口上。

啵啵翁:“噗——咳、咳咳!”

從睡夢中痛醒的醫生迷煳地咳嗽了兩聲,緊接著睜開眼看見了顛倒的兩位女士。

“哦親愛的女士,呃……你們怎麼倒過來了?”啵啵翁迷煳地開始了油嘴滑舌,“我怎麼也動不了了?勞駕,能搭把手嗎……”

金髮僱主:“我覺得這個是真的。”

安格:“贊同。”

兩個人對視一眼後,由安格拿著燭臺藉助石壁往上攀爬,將最上方的黑蛭除去後,回過神來的啵啵翁“噫!?”的一聲掉了下來,被金髮僱主抓在了手裡。

“抓住了。”

暈暈乎乎被解救出來的啵啵翁後知後覺察覺到了身上的痛意。

只是剛張嘴,一旁的金髮貴族就往他嘴裡塞了個什麼,苦味瞬間充盈他的味蕾。

啵啵翁:“呃!?這什麼??”

安格看著金髮僱主摘走醫生後脖頸處的黑蛭,聞言平靜回答:“毒藥。”

啵啵翁:!?

好在作為醫生的啵啵翁在下一秒感受到了後來的淡淡甜味,他眨了下眼,笑了。

“糖果。”

他看著平靜的安格,一臉促狹地開口:“好久不見,安格。”

“沒那麼久啵啵翁,這才半個小時。”

“我還以為過了有一個世紀,”啵啵翁搜刮了下口腔裡的全部苦甜味道,然後看向了一旁的金髮貴族,“女士,還有嗎?”

於是金髮貴族又給他塞了一塊。

“哦~”啵啵翁眼淚汪汪地捂住嘴巴,含煳不清地開口,“這可比第一次要幸福多了。”

身上的痛意和灼熱也隨著甜味而消散。

“繼續去找人吧,”安格說,“時間拖久了估計會出事。”

但她們目前只有一盞燭臺,而且啵啵翁的戰鬥力算0.5只鵝,根本不好分開行動。

於是三個人繼續找了個方向碰碰運氣。

“我做了個夢,女士。”啵啵翁一邊跟著她們,一邊和身旁的金髮貴族搭話,“我夢見星海被蟲族侵佔了。”

前方開路的安格動作頓了下。

金髮僱主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安格聽見她溫和地開口:“夢都是相反的,啵啵翁。”

“我也這麼覺得,”啵啵翁說,“但那個夢有點太真實了。”

他說:“我還夢到了安格,嘿!安格!夢裡面的你換上了一個機械臂!酷呆了!能手撕我的那種!”

安格:“我現在沒有也能手撕你。”

啵啵翁聳聳肩,繼續說:“我還夢見了塔斯納。那傢伙……被人挖了一隻眼,成了獨眼鬣狗。”

金髮貴族:“哦……你最好不要和塔斯納說,否則他也會讓你試試當獨眼俠的感覺的。”

“哈哈哈我才不會告訴他呢!”

啵啵翁笑著開口,然後轉過頭和一張熟悉的人臉對上了視線。

啵啵翁:……

安格:“恭喜,中頭等獎了。”

她三兩步上前,拍了拍雖然睜著眼睛,但明顯像是被夢魘住了的獵犬。

“嘿,醒醒,塔斯納,啵啵翁說你壞話了。”

啵啵翁:“!安格!”醫生心虛地叫道,但沒等到獵犬的回擊。

他皺著眉上前,扒拉了下對方的眼皮。

瞳孔收縮,身體顫抖,像是驚嚇過度。但從表情上察覺不出來,只是能意識到對方臉色蒼白得可怕。

他之前還以為這是黑蛭導致的。

“嘿?塔斯納?”安格燒掉了禁錮他的黑蛭,啵啵翁接住了從石壁上掉下來的獵犬,“醒醒!塔斯納!”

安格從石壁上利落跳下,然後將燭臺遞還給了金髮僱主。

搖曳的燭光下,塔斯納臉上的神情驚疑不定。

“陷入幻覺了。”金髮僱主說,“得想辦法讓他清醒過來。至少讓他能分清什麼是虛幻什麼是真實。”

“疼痛療法可以嗎?”啵啵翁看上去躍躍欲試。

“很顯然不行,獵犬還是很抗揍的。”金髮僱主表示這辦法效率不高。她眯著眼,“讓我想想。”

“哦,對了。”

她像是想到了什麼,上前一步,走到了獵犬的面前。

距離近得讓一旁的安格眯起眼,啵啵翁半捂著眼睛開始無聲尖叫。

‘我就說吧我就說吧!’啵啵翁死命錘著空氣,無聲尖叫,‘塔斯納果然出師了!’

安格:?

金髮僱主眯起眼睛,嘴角露出奇怪的微笑。她俯下身,在塔斯納耳邊輕輕開口:

“塔斯納,再不醒來,福娜就不要你了。”

安格:……

啵啵翁:……?

“——福、福娜!!”

從夢魘中驚醒的獵犬大口大口地喘息,失去聚焦的眼瞳正慢慢恢復。

他慢慢恢復了意識,然後自己站住了腳。

“我剛剛、”他遲疑開口,“怎麼了?”

一般路過的啵啵翁面無表情:“啊,秀了段親情罷了。呵,鬣狗。”

安格同樣神情複雜地看了他一眼。

什麼哥哥保護妹妹的……你這傢伙明明是把福娜當精神支柱才勉強活到現在的吧。

塔斯納:?

只有一旁笑眯眯的金髮女人好心地為剛緩過神的獵犬講明瞭現在的狀況。

“所以我們現在已經到最後了嗎?”塔斯納遲疑道,“這個礦坑竟然真的有底啊……”

金髮女人:?

“我看上去像是會說假話的人嗎?”她不滿地開口,“你們到底有沒有把我說的話當真啊。”

塔斯納:……

安格:……

兩個人心虛地移開了目光,只有英勇無畏的啵啵翁開口吐槽:“如當。當了一點點真。”

“大人,接下來我們要去哪邊?”安格生硬地轉移了話題,“還有很多人沒有找到。我們要分開組隊嗎?”

“不用。”

金髮僱主說:“看地上。”

她手中的燭臺往下,藉著燭光,三人都看明白了那些避著火光的黑蛭正拼命朝著一個方向蛄蛹。

當一個生命體遭受強烈的威脅後,會本能地尋找令個體安心的安全之地。

而那兒則可能就是這群黑蛭的老巢。

四個人彼此對視。

“走!”

**

破開這群黑蛭的阻擋完全沒有什麼困難的。

特別是下礦小隊還隨時有能夠補充狀態的外掛。

只要理智還線上的人,就能發現金髮女人對這裡非常適應。

她們沿著冗長的甬道持續不斷地往前走,跟著金髮女人手中的那盞燭臺火光,安格、塔斯納、啵啵翁都感受到了難得的安心。

彷彿只要跟著眼前的這個女人,就永遠不會迷失前進的方向。

很快,她們就走到了黑蛭密密麻麻黏膩的地方。

啵啵翁:“呃……不管看到多少次我都覺得很噁心。”

塔斯納皺起眉,他的武器從被自己被黑蛭擄走之後就消失不見了。現在面對這些蠕動的蟲子,他能做到的就只有徒手搏鬥。

安格:“大人。”

“用火大概是不行了。”金髮僱主搖了搖頭,“這個數量是燒不完的。驅趕走一部分,很快就有更多的補上空處。我得用另一個辦法。”

啵啵翁看她:“另一個辦法?”

“一個……”金髮貴族想了想,“比較激烈的辦法。”

她說:“安格,把圍巾給他們罩好。”

圍巾?

安格愣了一下,隨後意識到了什麼,很快取下了繞在脖子上的紅色圍巾。

這條看上去又厚又大但實際上戴著很輕薄的紅圍巾,是伽不畲女士在第三星際的時候送給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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