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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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情況??他剛剛問出的問題有什麼不對勁嗎??
並不知道這種長時間見不到金髮貴族的情況在塔斯納與安格心中並不正常,啵啵翁在心裡嘟囔了半天,最後還是抵擋不住睏意靠牆迷迷煳煳地睡了過去。
於是,當紅發貴族一手拎著十字鎬,一手抱著數量同樣不多的石球過來時,就看見了四道排排坐的人影。
盧利歐:……什麼情況?
不過當他走近一些,藉著頭頂月光在所有人臉上劃過時,盧利歐就明白了。
嗯……看來那位女士真的很有人格魅力。
他哼笑了一聲,隨後習以為常地將石球放在了“鼴鼠先生”身前,盧利歐又看了一眼同樣默不作聲的高大男人。
這位戴著礦工帽子的“人”還保持著他之前過來時看到的姿勢,也不知道維持了多長時間。
這樣的“人”,也會有“眷戀”“思念”這種情緒嗎?
盧利歐不清楚,但他有些新奇。
似乎在金髮女士的身邊,他總能看見許多違揹他常識的人際關係。
不過比起擔心的潑剌區人,紅髮貴族篤信那位女士不會放棄他們。
因為在她看來,這些人——當然,包括盧利歐自己——都是她費了很大力氣才得到手的“員工”。
既然這樣,那盧利歐就從“老闆”的角度來推測,金髮女士不會放棄高價值的員工,也不會放棄有潛力的礦坑——雖然他也不明白這些從礦石裡掉出來的彩色石球到底有什麼用。
盧利歐也對這個神秘的礦坑很感興趣。
在吃下一些含有恢復劑的食物後,他身上的感染症狀消減了不少。因為此前盧利歐就沒有患上黑石症,所以在如今的地下礦坑裡,他竟然是這一批人中最健康的存在。
紅髮貴族拿了幾枚銅鑼燒,拎起他的十字鎬,往另一邊走去了。
在金髮女士還沒回來之前,他要在礦坑裡多探索一會兒,說不定之後與對方交流時,會獲得一些更有意思的資訊呢……
在盧利歐離開後不久,安靜的礦坑中心,原本睜著灰濛雙眼的鼴鼠先生忽然抬起頭,眼神凝在了某一處。
很快,一串有規律的腳步聲從遠處傳來,聽聲音似乎距離這裡越來越近。
安格與塔斯納同時睜開了眼睛,前者按在自己的彎刀上,後者則是直接拔出小刀進入警戒狀態。
不過這一切都沒能派上用場。
因為安格看到了自己在心中描繪了許多次的人影。
“——大人!!”
她像一支箭飛了出去。
從暗處走出來的金髮女人驚訝地看著她,臉上是安格熟悉到想哭的微笑。
“安格,”她聽見金髮僱主說,“我回來了。”
金髮僱主張開了雙臂,寬容地接受了小貓激動的撲抱。
安格的雙臂在顫抖,但又很剋制地從金髮僱主溫暖的懷抱中離開,只是……
她看著對方衝她一笑後往鼴鼠先生的方向走去,安格低頭,看向自己的右手手心。
因為長時間握著十字鎬,掌心的溫度比往常要更高,所以手心裡的白色冰晶融化得很快。
這是……雪?
安格愣愣地看著手心裡化成水漬的冰晶,心裡閃過一個念頭。
潑剌區還有夜市附近都沒有下雪的地方。
那金髮僱主剛剛是去了哪兒???
第四十章
當盧利歐拎著十字鎬, 拖著略顯疲憊的身軀回到礦坑中心的時候,一眼就看見了那道燦金奪目的身影。
他的腳步驀地頓住,之前一直苦大仇深的臉上, 現在帶著自己都未曾發覺的輕鬆笑意。
“女士。”
她果然沒有放棄他們這群人。
或許是聽見了盧利歐的聲音, 又或許是紅髮貴族的視線太過深刻, 總之,被他注視的那道人影終於轉過了身。
“盧利歐。”金髮女士微笑著喊出了他的名字,語氣溫和, “剛剛下礦回來嗎?”
盧利歐:……
“是的,”他哭笑不得地開口, “您這次離開得有夠久的。是去了哪裡嗎?”
比起不知道如何開口詢問金髮女人動向的潑剌區人, 盧利歐就表現得隨意多了——而據他觀察, 這一點“隨意”或許正巧對上金髮女士的性格。
“本來想去看看可愛的動物,可惜時機不太對, 沒能參觀全部的區域。”她說,“但是那裡的動物……我都很喜歡。”
“聽上去是個很不錯的地方?”
金髮女士:“非常不錯。差點錯過回來的時間。”
錯過回來的時間……?
盧利歐一怔, 表情若有所思。
這聽上去不像是距離潑剌區很近的地方。
但沒等他思考過多, 金髮女士又開口問道:“看樣子,你已經很適應這裡了?”
適應嗎……
紅髮貴族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十字鎬,還有握住鎬把的手上被磨出的紅痕。他誠懇地搖頭:“可能還是不太適應。”
金髮女士定定地看了他許久,隨後瞭然地點頭:“這樣吧。等會兒我和你一起下礦,這次採礦結束後如果你還是認為自己對這樣的生活並不感興趣……我會按照約定,將你安全送回夜市。”
盧利歐一怔:“什麼?不……我不是……”
但已經作出決定的金髮女士並沒有在意他的言語,在禮節性地微笑過後, 她轉過身繼續與塔斯納等人交談。
“這就是你們今天一天的成果?”
金髮女人蹲下身,撿起一顆泛著紫光的石球,好奇地左右翻動著檢視。
“從您離開後我們就一直在開採, ”塔斯納抿唇,異色的瞳孔中潛藏著緊張,“請問……有什麼問題嗎?”
“不,沒有。”
沒有預想中的指責,也沒有設想的嚴厲語氣。
金髮女人不管是聲音還是表情,都表現得和她離開之前那樣正常。
可就是因為這樣……
塔斯納握緊了拳頭,垂下的眼眸顯得格外黯淡。
就是因為這樣,讓塔斯納無法預料到金髮女人接下來的行動——這對一名曾經被放棄過的前任獵犬來說著實焦躁。
是開採量不夠?還是礦石的質量不達標?還是說,認為他在偷懶?
鬣狗的手指神經性地抽動了一下,但緊接著就被他死死摁住。
“我……”
“安格呢?今天感覺怎麼樣?”金髮女人轉向另一個低著頭不說話的員工,然後側頭看向塔斯納,“嗯?塔斯納剛剛說什麼了嗎?”
“……”
短暫的沉默過後,異瞳男人搖了搖頭,溫順地開口道:“不,沒什麼。大人。我……我沒有什麼話和您說。”
他看見金髮女人歪著腦袋看他,那雙能刺入人心的眼睛似乎將鬣狗渾身上下透視了一遍。塔斯納僵硬地衝她露出一個無事發生的笑容。
“嗯。”終於,鬣狗聽見了金髮女人平靜的聲音,看見她沒有猶豫轉頭的動作。
塔斯納的心漏跳了一拍,隨後有些無措地垂下眼睛。
“安格?”
另外一個被叫出名字的人也顯得有些心不在焉,直到金髮女人喊了她第三次,安格才像是勐地回過神一樣回應:“大人!?”
“……”
金髮僱主皺起了眉,有些不解地看向這兩位:“看樣子,你們今天狀態不佳?”
安格啞口無言,與金髮僱主背後的鬣狗對上了視線。
塔斯納繃著臉,但那暗沉的瞳色已經昭示了主體人的情緒。
她們聽見金髮僱主嘆了口氣。
“是太累了嗎?”安格聽見她的語氣再度放緩,“安格,你累了?”
金髮僱主抬起手放在女人的發頂,輕柔地順著髮絲落在安格的額頭:“還是生病了?”
“……”
她深吸一口氣,搖頭道:“沒有生病。我可能,只是稍微被環境影響到了。沒有問題。”
“是嗎?”金髮僱主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回頭看向塔斯納,“你也是?”
異瞳男人默默點頭。
兩人明明沒有交流,但在這一刻都默契地選擇了這個藉口。
於是金髮僱主露出了一個奇怪的笑容。
這笑容似乎帶著戲嚯,又帶著寬容,她說:“你們似乎有什麼小秘密在瞞著我。”
安格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但很快金髮僱主又搖頭制止了她。
“放寬心,安格。”她微笑道,“我只是你的僱主,不會對你個人的想法多加干涉。塔斯納也是。”
她轉身往前走了幾步,又轉過來面向兩人。
金髮女人堪稱貼心地開口道:“安格受我僱傭,但僱傭的契約可以被解除。塔斯納說為我賣命,但性命也可以再度被你自己贖走。”
“或許是我的行為讓你們產生了誤會?總之,不用擔心自己的餘生困死在這裡。”輕柔的聲音帶著勸導的意味,金髮女人笑著看向神情複雜的兩人,“只要你們在這裡挖到了令我滿足的東西,我許諾,一定會放你們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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