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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紗想了想:“大概是產量大吧……去年葉卡阿姨不就是這麼說的嗎?”

小屋裡的大家,腦子現在都快要被土豆擠滿了。

大鍋裡的土豆還在咕嚕咕嚕地煮著,就這樣煮下去很快就會變成一鍋土豆濃湯。米紗將火調小了一些,隨後用杓子攪拌,她順嘴問道:“奧卡米,廣場現在修得怎麼樣?”

“不出意外的話,今天晚上就能完工。”奧卡米放下手中的工具,麻熘地湊到米紗身邊。雖然說是對土豆有些嫌棄,但現在不會有獸人在大體力消耗過後會拒絕一碗熱乎乎黏稠的土豆湯。

狼鼻子動動,還是忍不住嚥了下口水。

“伽不畲女士昨天喊我們去森林裡收集些木頭和松油,我們只去了幾個人,但不知道為什麼後面點數的時候,感覺多了很多木材……”奧卡米困惑道,“雖然回來後感覺身體像是被掏空一樣疲憊啦。難道說我們昨天在森林裡工作得這麼忘我嗎?有那位女士在身邊,過程中完全感覺不到疲憊啊。”

米紗熟稔地拍拍狼腦袋:“畢竟是那樣一位優秀的女巫,奧卡米和大家的表現也完全能夠理解。”

奧卡米:……

小米紗還在堅信“金髮旅客女巫說”啊……不過也很正常,畢竟是那樣一位女士啊。

雙方默契地都對彼此的表現作出了自認為合理的解釋。

“露娜呢?”又聽了一會兒土豆鍋的咕嚕聲,奧卡米問。

斑點鹿露娜是米紗這一輩的小獸人,和米紗這位馴獸師會更親近。而退役的大齡獸人則和年紀相近的葉卡更熟悉。

一直以來露娜都和米紗相隔不遠,也不知道為什麼今天沒看見小斑點鹿的影子。

米紗:“露娜去醫療屋幫忙了。她和女巫姐姐帶來的魔法箱相處得很不錯。”

很不錯是指在露娜的掩護下,醫療AI助手已經學會了在雙方閒聊的過程中偷襲扎針了——美其名曰,在猝不及防中感受到的痛苦是最小的。

奧卡米:……

幸好她沒有受傷去醫療屋,她有段時間路過醫療屋的門口都能聽見一聲毫不遮掩的慘叫,嚇得狼隊長以為居民遭遇了不幸,拎著扳手就衝進去打算支援,隨後和一個捂著屁股的同伴對上了視線。

同伴:……

拎著扳手的奧卡米:“打擾了……你們繼續。”

特戰小隊的隊長默默退出了醫療屋,沒管同伴兩眼泛著淚光還有那伸出的手。

“醫療屋最近的效率很高,大部分傷員在扎針和包紮後精神好了很多,”米紗說,“沒有傷情特別嚴重的居民了。”

“充足的食物和特效藥,還有慢慢修築的養傷環境,想不好都難吧。”奧卡米感慨,“誰能想到在遭遇了那些事後,鎮子會在這麼短的時間裡恢復到現在這個樣子?”

等到廣場中心修建完成後,雪地鎮幾乎和之前差不多了。

“女巫姐姐說之後還要去雪山那邊放置勘測裝置,假使後面雪山突然暴雪,迎來雪崩,大家也能提前撤離和防護。”米紗想起了昨天早上金髮女巫望著遠處雪山,和一旁的尤什卡叔叔的對話。“然後……她就要走了。”

“……”

小屋裡一下子安靜得可怕。

只有土豆鍋在咕嚕咕嘟地冒著厚實的氣泡。

奧卡米下意識地開口:“走……去哪兒?雪地鎮才剛剛修復好,她還沒參觀呢。”

“我不知道,但是我聽她說,”米紗回憶起金髮女巫當時的神情,閒散愜意。

“‘比起作為旅客來觀光,這幾天我在雪地鎮見識到了更多美好的事物。不管是和雪地鎮居民們的交談,還是看著她們為自己家園努力的行動,都讓我明白比起一直美好不變的事物,這樣為了同一個目標共同努力的行為更讓我動容。’原話是這樣。”

米紗困惑地望向坐在不遠處小馬紮上的火狐狸:“福沃斯,這個意思是,在鎮子重建之後,女巫姐姐就要離開了嗎?”

可她還沒來得及和這位優秀的女巫搭話,向她詢問“如何成為一名女巫”。

米紗的心中升起一股奇怪的脹悶感,她不自覺地撇下嘴,悶不吭聲地又開始攪動起土豆泥來。

“尤什卡有說什麼嗎?”福沃斯忽然問。

“鎮長叔叔說,想在廣場修建好後邀請她參加慶典晚會。”

在當時,和金髮旅客閒聊時尤什卡並沒想到她會忽然冒出要離開的發言,畢竟這些事情完成後,他還想邀請這位大功臣在雪地鎮逛逛,由鎮長親自當導遊。

尤什卡甚至想在廣場中心豎起一座金髮女士的雕像——但他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心酸地發現自己並沒有這個錢。

總不可能讓好心的女士自己出錢建一座雕像吧。

尤什卡只能退而求其次,連夜找人定做了一面錦旗——至於感謝語寫些什麼……鎮長先生還在絞盡腦汁地思考。

為了那面錦旗,他決定在廣場中心完工的後一天,在黃昏時候舉辦一場晚會。

這樣,雪地鎮大家為這位從天而降的好心人準備禮物的時間就很充足了。

第五十三章

瓦列是在提銀魚桶回來的路上知道的這件事。

在給他們下達指令後, 蜂蜜女士就再度消失不見,只有空氣中留下的蜂蜜甜味昭示著她曾經來過。

瓦列熊一手拎著兩個桶子,嘴上還吊叼著桶子, 晃動的時候桶子裡的碎冰甩出來濺了熊一臉。從同伴口中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 還被從桶子裡跳出嚮往自由的銀魚甩了一臉冰水。

他沒管掉在地上的銀魚, 趕緊上前幾步攔住那個閒聊的獸人:“你說什麼?誰要離開了?”

“啊?瓦列啊……是那位幫過我們的旅客,我今天聽她似乎和星端那頭的誰說過後天就走。”

後天?後天!

瓦列渾身一震,叼著鐵通的嘴咕嚕出一句“我先走了!”就狂奔回了小屋。

推門進來的時候奧卡米率先發現。兩隻熊爪抓住的桶子, 棕熊的嘴筒子咬住提手,裡面還有一條銀魚的尾巴狂扇瓦列面前的空氣。

奧卡米:……

這是什麼造型?

瓦列學著桶子裡的銀魚狂甩腦袋:“@#¥&……*@¥#!!”

“哦, 瓦列, 我們可聽不明白你的外星語言。”福沃斯手邊的柺杖被他拿起來, 慢慢走過去將桶拿走,“說吧, 什麼事讓你都這樣大變熊臉。”

瓦列:“蜂蜜女士要走了!!”

現場安靜了幾秒,隨後還是奧卡米率先發問。

“蜂蜜……女士?”

福沃斯:“我想應該是伽不畲女士。這個訊息我們剛從米紗那裡知道。”

奧卡米也走過去接過滿是銀魚的鐵通。熊手中徹底沒有重物後, 他反倒站在原地訥訥地不知如何是好。

“別這個表情, 瓦列。”福沃斯寬慰地拍拍熊的肩膀,“女士畢竟只是來旅遊的客人,能幫我們做到這個程度已經很感謝了。而且這幾天我們見到她的機會也越來越少,想必她是真的很忙。”

“而且你不是一直擔心她會知道你就是那隻熊嗎?現在好了,之後你不用擔心了。”

瓦列:“我……”

“我知道你的意思,瓦列,”福沃斯拍拍熊的肩膀, 低頭沉思片刻後又道,“其實我該和你說聲對不起。是我太自大,我以為這樣能讓你從那個戰場走出來, 但事實證明這樣做是錯的。”

火狐狸對同伴很重視,不管是在戰場上的同伴還是退役後居住的這個小鎮的居民。

他不瞭解瓦列的過去,也不明白瓦列的傷痛,怎麼能替同伴做決定?

雪地鎮每個退役獸人都有自己的過去,自己的故事……還有自己的傷疤。

站在最高地去扒開他人的傷痛說些自以為好的話,這不是福沃斯的本意。

“葉卡和我聊過一些事。”

他低聲道,“我還是想和你說聲抱歉,瓦列。”

“……他們倆的氣氛好奇怪。”

奧卡米將銀魚清理乾淨後拎著桶回來,站在米紗身旁瞅著那說著說著氣氛似乎悲痛起來的倆獸人,狼隊長將銀魚倒進了鍋裡。

米紗:“習慣就好。每個和福沃斯談心的人現場都會是這個氛圍。”

奧卡米:?

“聽葉卡阿姨說,福沃斯之前在部隊裡是做情報類工作的……具體是什麼我不知道。但葉卡阿姨說和福沃斯交心閒談的人都會變這樣,”米紗攪動著杓子,側頭看向灰狼,“奧卡米瞭解部隊裡的福沃斯嗎?”

灰狼搖搖頭:“除了瓦列,鎮子上的大多數退役獸人我沒在部隊裡見過。可能是我待的時間還不夠久吧……聽不少前輩說,很多在役獸人活不到退役的時候。”

戰場很危險,再加上獸人們經歷太多戰事後精神狀態會不穩定,所以部隊既希望有優秀獸人進來,又擔心獸人們精神狀態無法自洽。

所以一旦獸人負傷,不管傷勢如何都會要求獸人們放下手中的事情,退役養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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