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邊觀察的大學生，終於有人忍不住了。

“我不相信這還是便衣！這手藝擺攤不得月入過萬？”

“群主，我先去打探一下！”

“對啊，萬一人家真的是來賣東西的，咱們這麼搞不是耽誤人家賺錢？”

群主猶豫了一下。

“……行，去看看吧。”

虎皮青椒愛好者最先衝出去了！

旁邊慢了一步的土豆絲愛好者沒搶過他，有點焦躁地跺了跺腳，跟雞蛋灌餅愛好者一起焦急地看著餐車的方向。

“給我來個雞蛋灌餅！多少錢？”

陳苒早就定好了價格：“素菜都可以放，預設加根腸，加雞排滷肉是三塊，加雞蛋一塊五。”

“給我來個放虎皮青椒的！多加點行不行？”

“行，蔥花香菜要不要？這個虎皮青椒稍微有點辣，生菜要不要？”

“不要香菜！”

他迫不及待地掃了碼，看著陳苒重新加熱了一下青椒和香腸，給雞蛋灌餅刷好醬，捲了起來。

那餅子捲起來的時候，甚至能聽到酥脆餅皮被折斷的聲音，還有一些碎屑掉了下來。

“同學，給你。”

陳苒看著對方的眼睛都要粘在餅上了，正要提醒燙，就看見男生狠狠一口咬了上去。

“別燙著！”

不……不燙！

這裡是虎皮青椒的天堂！

而且，這隻雞蛋灌餅的雞蛋，甚至還分兩種口感。內裡的蛋液柔嫩，外面的煎蛋焦脆，雙重口感再加上虎皮青椒的重口，結合得恰到好處。

陸北一口咬下去，覺得吃到了自己平生吃過最好吃的虎皮青椒。他還顧不上嚥下食物，就立刻掏出手機再次掃碼。

“再來……再一個！”

陳苒有點擔心他噎著，不過這餐車上也不賣飲料，她只能叫他慢一點。

“你慢點吃……彆著急，再做一個還是一樣的嗎？”

陸北的嘴塞得滿滿的，不填滿簡直對不起這麼美味的青椒！

這麼美味的青椒，應該搭配更美味的肉類！

“最貴的滷肉是哪個啊？再加個虎皮雞蛋。”

“有滷牛肉，四塊錢加一塊，再加上虎皮雞蛋是十五塊五。”

陳苒撈起一塊滷牛肉，剁碎捲起來，又把一隻虎皮雞蛋壓碎，也加了進去。

虎皮雞蛋壓碎的時候，外殼居然是裂開的！

陸北的眼睛都拔不出來了，他的手機狂響，他也顧不上看。

“@陸北，你幹什麼呢？好不好吃啊是不是便衣啊？”

“@陸北，說話！”

一口氣吃掉一隻雞蛋灌餅，眼看著第二隻也做好了，陸北拿出手機，心滿意足開群。

“放心吧，絕對不是便衣！好吃得離譜！”

“但是萬一是便衣請的什麼高手呢……”

“這種高手……好像有點沒必要？”

群裡小心翼翼提出了質疑，不過，陸北這會兒可顧不上在群裡回訊息了。

他在宿舍小群裡瘋狂發訊息：“東門後面昨天便衣襬攤的地方，有個無敵好吃的捲餅，你們吃不吃？速度！我可以多帶幾個！”

陸北順便附上了一張小菜的合影：“吃什麼，快點說！一會兒就排不上了！”

他對學校附近的小吃攤簡直太瞭解了，這麼好吃一會就得人山人海。

“啊？今天沒便衣了？真好吃假好吃啊，你小子不會是想給警察叔叔創收、故意蒙我吧？”

“給我來一個加粉條的，我還沒嘗過呢，加雞排！多放香菜！”

土豆絲愛好者忍不住了！

“不行我餓了，群主我先去了！”

群主叫了一聲，看見幾個志願者都圍上去了，她也趕緊跟了過去。

“只有雞蛋灌餅嗎？別的餅有沒有？”

陳苒新得了菜譜，迫切地想把每種餅都試一試：“筋餅油餅春餅口袋餅，想試試哪種？”

“來個口袋餅的吧！”

土豆絲愛好者已經拿到了，吃得嘴巴鼓鼓囊囊的，雞蛋灌餅愛好者一口氣要了三個，滿臉幸福地追問：“這個餅的做法好特別啊，你自己發明的嗎？”

陳苒有點顧不上回答，大學生已經越圍越多了！而不遠處，工地的工人也開始三三兩兩地出來了。

小李已經開始接手卷餅和收錢了，陳苒負責專心烙餅。

但……還是忙不過來。

人也太多了。

虎皮青椒愛好者已經給室友買了三個，看著越來越多的人，甚至熱情地站出來維持秩序。

“別插隊！往後站往後站！”

“要吃什麼餅提前報！”

“往旁邊靠一靠，擋路了擋路了，說你呢嘿！”

小李突然插了一句話：“苒苒你喝口水。”

陳苒的神經一下就緊張起來了！

這句暗號是出攤之前就已經約定好的，小李說出這句話，那就代表蛇皮出現了！

她的動作稍稍有點變形，朝著蛇皮住的窩棚方向張望了一下。

幸好有虎皮青椒維護秩序，大學生的隊伍並沒有把餐車擋得太嚴實，還是能看到那邊的情況的。

她一眼就認出了蛇皮的樣子，一個瘦高的黑膚男性，下巴旁邊有一大塊燒傷疤痕，像是蛇皮一樣斑駁，也是他外號的來源。

蛇皮一路朝著這邊走過來了！站在了隊伍的最末端！

陳苒忍不住也有點緊張起來，她看了一眼身邊的小李，看著小李沒什麼動作，深唿吸了一下，才繼續按照顧客的要求烙餅。

在來之前，王長海強調過，她只要好好做飯就行了。監控任務主要靠小李完成。

而且，監控任務主要是抓到蛇皮的現行，確保幾個孩子的行蹤與安全，而不是他一出現就抓捕。

陳苒深吸了一口氣，告訴自己好好烙餅就成。

她只是個攤主！

“姐姐我要口袋餅！”

陳苒點點頭，對顧客示意自己聽到了。

幾下就擀出餅坯，用擀麵杖一甩，幾隻餅在空中漂亮地翻了個身，又再次落在了鍋裡。

“快拍！”

“這姐姐好帥啊！”

“姐姐往這邊看一下！”

陳苒下意識地看過去，突然發現，這聲音有點耳熟啊？

好像是昨天便衣影片的拍攝者！

她往小李那邊看了一眼，腳下迅速踢了他的鞋子一腳。

小李也聽出來了。

他神情嚴肅地往後面看過去，剛剛發出聲音的男生，就站在蛇皮前面。

捲餅做起來很快，這幾個人馬上就要排到了。

藉著給香菜補貨的動作，小李迅速蹲在了餐車裡面發訊息。

“蛇皮出現！”

“但是昨天拍攝的大學生也出現了，萬一提到便衣，恐怕會打草驚蛇！王所你們注意一下，實在不行就提前抓捕！”

這種情況，在今天早上的討論會上也討論過了，萬一真的出現，就只能提前抓捕了。

陳苒當時還覺得，民警的工作佈置起來未免也太瑣碎了吧。可是誰能想到，這樣極端的情況，居然現在就出現了。

拍攝者居然和蛇皮一起出現了！

她在心裡祈禱著，希望對方千萬不要亂說話。現在提前抓捕的話，損失可是很大的。

那個熟悉的聲音，又響起來了。

“我要個雞蛋灌餅的，加這個、這個，不要蔥花，也不要香腸，要滷牛肉。”

聽著對方熟練地要著菜，小李的心放下了一點。他感覺後背出了一層薄汗，被風一吹，涼沁沁的。

陳苒也放鬆了一點，她慢慢地唿出一口氣。

可以，沒亂說話！等下給這男生多加點菜！

不過，她的一口氣還沒完全唿出去，就聽見對方又開口了。

“你們這攤子看起來挺好……”

小李急了，他大聲地吆喝著：“同學，後面還有不少人呢，咱們抓緊時間！”

但對方並沒住嘴，還在繼續講。

“……昨天那個……”

陳苒急中生智，她迅速地放下鏟子拎起漏杓和筷子，彎腰下去，把滷肉鍋的蓋子掀開。

一隻油光鋥亮顫巍巍的肘子，就被她一把撈出、摔在了砧板上！

之前為了保溫，整個滷肉鍋的鍋蓋都是掩上的，只有在拿雞蛋和豆皮的時候才微微掀開。這隻肘子藏在最下面，一直都沒拿出來。

畢竟這攤位的目的不是賺錢，陳苒還是想留下肘子給辛苦的民警同志吃。

但是現在，再不亮出來點絕活震他們一下，前面這臭小子可就要胡說八道了！

整隻肘子落在砧板上，足足過了一秒鐘，上面的肉皮還在抖動。

剛剛還要說什麼的拍攝者已經完全失憶了，他站在餐車隊伍的最前方，滿眼都是那隻大肘子。

肘子紅棕色的表皮裂開了，連裡面的瘦肉都裂開了一道縫，幾乎只要再輕輕那麼一撥弄，就會整個從腿骨上脫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