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顆流星都像是從天而降的使者，穿越大氣層，燃燒自己，綻放出耀眼的光芒。

蝙蝠男抬頭仰望星空，跪在了地上。

怎麼可能，這麼龐大的一股能力，這個男人居然赤手空拳的，就把它打掉了？

也許是被能量球帶走了他身體裡的所有黑氣，亦或是被李乘風的舉動太過震驚，他的異鬼化程序居然停止了。

他就這麼呆呆地、一動不動地跪在地上，看著天空的流星雨。

直到齊翔走到他身邊，將手銬拷在他的雙手上，“你被逮捕了。一切都結束了，該回歸現實了，跟我去治安所走一趟吧。”

蝙蝠男束手就擒，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他的所有手段都是笑話。

此刻的他，再也興不起一點反抗的心思。

他乖乖地跟在齊翔背後，路過李乘風身旁，還是忍不住停下腳步。

“你是誰？”他對著李乘風問道。

這麼強大的人不可能是籍籍無名的人。

“我是誰？”李乘風有些好笑地看著他道：“我是一個普通人，是一個遵紀守法的平民，是大眾的一份子，芸芸眾生中最平凡的存在。”

“不可能。”蝙蝠男不肯相信，“你怎麼可能只是一個普通人？”

普通人怎麼可能打敗他？

“為什麼不可能？”李乘風道：“這個世界上除了超凡力量，還有很多其他神秘的力量，比如說信仰，比如說人心，比如說一腔正氣。”

“你當真以為超凡者就屹立於所有生物之上麼？”

“這個世界，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們不過都是一個平凡的普通人而已。”

蝙蝠男啞口無言。

他垂頭喪氣地跟在齊翔身後，心中的火苗徹底熄滅。

沒想到李乘風又叫住他道：“等等，其實我一直很好奇，蝙蝠俠面罩下的究竟是什麼人？”

蝙蝠俠面罩被扯下，露出一張稚氣未脫的臉龐。

眾人都大吃一驚。

初中生？還是小學生？

原來對方還是個小孩子啊，難怪身材這麼矮小。

齊翔皺眉道：“你這麼小，為什麼不去上學，跑到這裡來改變世界？”

蝙蝠男看著他沉默片刻，反問道：“我的夢想不過是想要所有超凡者不再被他們的父母拋棄，我錯了嗎？”

他錯了嗎？

齊翔神色一頓，不知道想到什麼，下意識看向齊羽。

齊羽正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蝙蝠男問出這句話，卻似乎並不想要從別人口中獲得答案，說完之後就自顧自地轉身往前走去。

他腳步不停，越過齊羽、越過張東陽、越過所有的超凡兒童們，逆著人群孤獨地往前走去。

而後，一個聲音從背後傳來。

“會變好的。”

李乘風站在所有人的最後開口道：“這個世界會變得越來越好，以後像你這樣的超凡兒童，都可以擁有一個幸福的童年，不用在本該讀書的年紀出來拯救世界。”

蝙蝠男腳步一頓，卻依舊沒有回頭，只是沉默地往前走去。

治安所、救護車、和超凡管理局特有的警報聲在不遠處響起，然後越來越近。

大批的警察、醫生和執法隊從車上下來，開始進行善後工作。

大家接受完治安所的筆錄，案件將會移交給超凡管理局後續處理。

今夜是平安夜。

只不過多了一場流星雨。

李平安拉著李乘風的手，抬頭問他：“舅舅，小齊哥哥怎麼突然這麼厲害了？”

“噓，”李乘風比了個手指在嘴邊，“這是一個秘密。”

在天劍這把天下絕世的神兵面前，有哪件武器能不俯首稱臣。

李乘風看向身旁的陸沉道：“陸兄，今晚收工回家我們喝醬香型茅臺，不醉不歸怎麼樣？”

陸沉臉上慍怒的神情瞬間消失不見，他微微頷首道：“可。”

隔壁救護車裡，齊翔接受完醫生的檢查，摸了摸一直蹲守在旁邊的齊羽的腦袋，被後者無情地開啟。

齊翔討好道：“你看，我一點事都沒有，不用擔心我。”

齊羽冷冰冰道：“誰擔心你了，我是怕你瘋了。你一個普通人，捲入超凡者之間的鬥爭，你不要命了？”

齊翔認真看著他的眼睛道：“齊羽，在我眼裡，沒有超凡者，也沒有普通人，只有罪犯和公民。”

“前者是我拼著性命也要抓捕歸案的人，後者是我拼著性命也要守護的人。”

“我並非不怕死，也不是不要命，只不過這個世界上，還有比生死更重要的事情罷了。”

齊羽低哼一聲，難得沒有再反駁他。

看著齊羽頭頂的髮旋，齊翔冷硬的面容柔和了下來。

“齊羽，”他忐忑地開口道：“快過年了，今年回家吃團圓飯好嗎？”

齊羽看了他一眼，一聲不吭地轉頭離去。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齊翔垂頭喪氣地低下頭來。

又被拒絕了啊。

他安慰著自己道：“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失敗乃成功之母，小齊警官，你還得要再接再厲。”

救護車門口探出兩個小腦袋。

李平安開口問道：“小齊哥哥，齊羽答應回家過年了嗎？”

齊翔苦笑著搖搖頭。

李平安卻道：“可是他明明是答應了呀。”

齊翔一愣。

張東陽在一旁也附和道：“齊羽這傢伙，他沒拒絕就是答應了。”

“真的嗎？”齊翔不確定地開口問道。

看到李平安和張東陽齊齊點頭，一秒又活了過來。

“歐耶！”他一下從救護床上蹦起來，不小心砸到了頭頂，又抱著腦袋呻吟一聲，躺倒在床上。

李平安驚唿一聲：“小齊哥哥你沒事吧？”

張東陽嘴角抽搐兩下，直接扭頭對外吼道：“醫生，這裡有人受傷！”

第一個跑來的不是醫生，而是齊羽。

“哪受傷了？”他焦急道：“剛剛不是說沒事嗎？”

張東陽指了指齊翔的腦袋，鄭重其事道：“齊羽，你哥聽到你要過年回家，高興傻了。”

齊羽：……

所有一切塵埃落盡，眾人搭乘超凡管理局的便車一起回家。

李平安將安全帶繫上，突然想起什麼，東張西望起來。

張東陽問道：“小師妹你找啥呢？”

“奇怪，穆子燁呢？”李平安皺著眉頭道：“我記得他還吐血了，怎麼不見他人影了？”

張東陽聳了聳肩，“不知道，可能在別的救護車裡吧。”

“哎呀，你別擔心了，這裡這麼多大人，不會漏了哪個小孩的。”

車輛發動，喧鬧漸漸散去，山林裡又恢復了往日的寧靜。

基地不遠處的一棵大樹樹幹之前，突然顯出了一個透明的身影。

身影慢慢顯出實體，居然是李平安心心念唸的穆子燁。

穆子燁不知道為什麼沒有跟著眾人一起離開，而是選擇留在了這裡。

他目送超凡管理局的車輛遠去，舉起手腕處的小天才電話手錶，撥了一個號碼出去。

不久之後，電話接通，那邊傳來一道低沉的男聲。

“什麼事？”

穆子燁眼神中閃過一絲嘲弄，邊走邊說道：“也沒什麼大事，就是告訴你一聲，溫泉支部解體了，支部部長被一名治安所的警察和幾個超凡兒童打敗，所有核心幹部都被逮捕了。看來你創立的這個組織想要統治世界，還有很遙遠的路要走啊。”

對方似乎有些意外溫泉支部就這麼解體了，沉默片刻，開口道：“你特意打這個電話就是為了說這個是嗎？你是來嘲笑我的嗎？”

穆子燁扯出一個無所謂的笑：“隨你怎麼想，我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對方道：“要你辦的事情查的怎麼樣了？”

穆子燁道：“你派我來視察分部，我視察完了，結果不是匯報給你了嗎？”

對方道：“我問的是另外一件事，你別給我扯什麼視察分部，你知道這不是你這次過來的真正目的。”

“啊，你說那個預言嗎？我知道這次視察各個分部名義上是提拔幹部到總部，實際上是來尋找預言中的那個人，可我這不是沒找到嘛。”穆子燁用滿不在乎的語氣說道：“什麼天生異瞳者將帶領超凡者統治整個世界，用腳指頭想也不會有這樣的人好不好。”

“你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預言成立目組織，為了尋找目組織的主人，從全國各地收集超凡兒童，耗時又耗力，完全就是在做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嘛。”

“更離譜的是，預言裡的那個人身邊還有一條龍跟隨左右，所以組織才會派人去長白山，結果呢？龍蛋沒偷到，反而損失了一整個分部的精英。”

穆子燁聳聳肩，“我勸你別再折騰了，預言根本是假的，世界上不會有這樣的人的。”

“而且我也不打算再找下去了。我要轉學，轉到C市超凡兒童學院，你想辦法幫我搞定……為什麼？沒有為什麼。”他踢了兩腳身前的大樹，用嘲諷的口吻道：“老頭子，這個遊戲我玩膩了，無聊死了，不想再陪你繼續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