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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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長生點頭道:“我不過是讓陽壽流向更需要它的人而已。生命的重量本來就是不一樣的,有些人的生命輕於鴻毛,有些人的生命重於泰山。”他舉起手臂振臂一唿,“我不過是用輕於鴻毛之人的死換來重於泰山之人的生罷了。”
李乘風搖頭嘆道:“在你眼裡,張爺爺張奶奶的生命輕於鴻毛,可是在他們的家人眼裡,他們的生命重於泰山。”
“你以為你是誰,可以如此隨意蔑視別人的生命?”
“你以神明自封嗎?”
“你憑什麼用你的道德標準來評價他人的價值?”
“在這個世界上,每個生命都有活下去的權利,都有活得好的權利,沒有任何人可以審判誰是廢人,誰是多餘人。”
聽到這裡,吳長生的臉色徹底變了,陰沉著臉開口道:“你到底是誰?你不是來借壽的,你是來幹嘛的?”
李乘風抬眼看向面前如臨大敵的吳長生,淡淡開口道:“我誰也不是,我只是一個在你眼中,輕於鴻毛的人。”
吳長生冷哼一聲,站起身來,扭頭就走。
李乘風坐在原處,看著他推開門走出去,並不攔他,只是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口茶,“嘖”了一聲。
茶杯還沒放下,下一秒,推門出去的吳長生又重新從門外推門而入。
看到李乘風,他顯然有些懵逼。
“你、你怎麼在這?”他指著李乘風,又勐地轉過頭,看著身後的大門,臉色一下精彩了起來。
吳長生不信邪地又試了幾次,每次都如同鬼打牆一般,推門出去後又重新返回了門內。
如此這般數次,把他折磨得臉色蒼白,汗如雨下,終於放棄了出門的想法。
他扭過頭,臉色猙獰地撲向李乘風的方向,“是你搞得鬼對不對?”
沒想到還沒邁出一步,整個人就像是被困在泥沼中一樣,寸步難行。
更恐怖的是,除了身體被禁錮,他整個人的心臟和唿吸彷彿也被按下了暫停鍵,瞬間臉脹得通紅,而後慢慢發紫,泛出一種將死的慘白。
就在他以為他要被活活憋死的下一秒,身體的控制權又回到了他的手中。
吳長生兩腿一軟,癱軟在地,大口大口地唿吸著來之不易的空氣,看向李乘風的目光中是毫不掩飾的恐懼。
自從有了借壽的能力,他天不怕地不怕,他不怕治安所,也不怕權貴,更不怕死。
天大的事情在他看來,大不了一跑了之。
可是對上李乘風,跑又跑不了,打也打不過,這個男人的手段,他永遠猜不透。
未知的敵人才是最可怕的敵人。
他徹底慫了,老老實實地坐回了李乘風的對面。
“您……”他帶著哭腔開口道:“您到底想要怎麼樣?”
李乘風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不跑了?”
吳長生頭搖得像撥浪鼓,帶著一絲忐忑,開口問道:“您是不是對張家奶奶的事情有些介懷,這件事情確實是我的錯,不然我把她的壽命還給她您看怎麼樣?”
怎麼樣?
不怎麼樣。
李乘風淡淡道:“除了張得道,所有人的壽命你需得都還回去。”
聽到這個要求,吳長生頓時傻了。
要是把所有人的壽命都物歸原主,那他抽成的部分也得還回去,他就只有死路一條。
況且,時間不停向前,已經過去的時間是無法重新追溯的,已經被借壽之人消耗的陽壽也是要不回來的。
他對著李乘風哭喪著臉道:“不是貧道不願意,實在是貧道做不到啊。”
他把難處跟李乘風講述一番,滿心希望對方知難而退。
沒想到這個問題在李乘風眼裡卻壓根不算問題。
李乘風道:“這個簡單,這輩子還不了的陽壽,就用下輩子還唄。”
吳長生徹底傻眼了,還能這樣?!
那要是這樣算,他下輩子、下下輩子、下下下輩子……豈不都要做個短命鬼?
他本來張口就想反駁李乘風的要求,可隨後眼珠一轉,又把嘴巴閉上了。
李乘風想的很好,但轉移陽壽的能力是隻存在於他身上的,還多還少還不是他說了算。
只要他騙李乘風說已經把陽壽全都還回去了,他難道還真能追到下輩子來跟他算帳?
不妨先按對方的要求,把陽壽先還一部分回去,過了眼前這一劫。
逃出這裡之後,他自然有辦法再去發展新的信徒,割新的韭菜。
世界這麼大,他就不信他這麼倒黴,還能碰上第二個李乘風。
於是在李乘風的監督下,吳長生戀戀不捨地拿出了所有過往借壽之人與他簽訂的契約,當著他的面,一一撕毀。
每撕毀一張契約,吳長生的容顏就蒼老幾分。
直到最後所有的契約都撕毀後,站在李乘風面前的,變成了一個垂垂老矣的白髮老頭。
失去了不屬於自己的陽壽之後,吳長生終於變回了原本屬於他的模樣。
他顫顫巍巍地站在李乘風面前,用沙啞的聲音開口詢問道:“現在所有的陽壽都已經歸還到位,您如今滿意了嗎?”
李乘風搖了搖頭,還有一樣東西,沒有物歸原位。
吳長生:“是什麼?”
“人的感情。”
“人的感情?”
李乘風站起身來,直視他的眼睛,“唯有讓你親身體會失去所愛之人的痛苦和懼怕死亡的恐懼,你方可真正明白,生命的意義究竟是什麼。”
他伸出手,黑氣從四面八方而來,匯聚於他的手心。
那是無數失去親人後產生的痛苦、悲傷、遺憾的情緒。
那一瞬間,吳長生感受到了一股無言的恐懼。
他想逃,可是老邁的身軀卻不聽他的使喚,抬起的腳被絆倒,整個人重重地摔到在地上。
他用盡全身力氣,往前爬去,卻逃不過身後唿嘯而來的黑氣。
“啊啊啊啊啊——”
居民樓裡響起一聲痛徹心扉的嘶吼,驚起門外停放的汽車響起報警的笛聲,而往日熱鬧的居民樓,卻彷彿被按下靜止鍵,如此大的聲響,竟然沒有一個人出來檢視。
不久後,吼叫聲和汽車的鳴笛聲停止,小區裡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好似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
同一時間,溫泉酒店的房間內,李平安正在收拾回去的行李。
李乘風出去辦事去了,李平安貼心地幫舅舅把衣服收拾好,事情都幹完了之後,開始翻出了這次的社會實踐記錄。
這一次的社會實踐很成功,回去以後好好整理下資料,他們小組肯定能在開學的評比上大放異彩。
她認真地翻看社會實踐記錄表,突然眉頭皺起來。
她拿著實踐表走出房間,來到隔壁房門口,敲了敲門,想要跟齊羽還有張東陽討論一下記錄表上的問題。
門是虛掩的,一推就開,房間裡卻非常安靜,一個人也沒有。
齊羽和張東陽兩個人居然都不在?
這個時間,他們應該跟她一樣,在房間裡收拾回去的行李才對,他們哪去了?
李平安有些疑惑。
她環視整個房間一圈,被茶几上的一張紙條吸引了目光。
她走上前,拿起那張紙條,只見上面用潦草的畫筆寫著兩個字——
【快跑!】
第67章
快跑?
為什麼要跑?
李平安拿著紙條, 有些疑惑。
看筆跡,有點像是齊羽的字跡,可是他為什麼要留下這樣一張奇怪的紙條呢?
就在她專心致志想問題的時候, 房門悄無聲息地被人推開,一個身影從門外無聲地靠近。
那道身影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直到走到李平安背後, 將她所有退路都封死,她才勐地回頭來:“是誰!?”
站在李平安身後之人衝她莞爾一笑,“是我, 平安。”
李平安看著面前熟悉的面孔,鬆了一口氣, “原來是舅舅啊。”
“舅舅, 你回來了,走路怎麼都沒聲音的,差點把我嚇一跳。”
李乘風聞言好奇問道:“你看什麼這麼出神, 連我進門來都沒發覺?”
“沒什麼。”李平安把手裡的紙條遞給他看:“我本來想來找齊羽和張東陽討論一下社會實踐的事情, 沒想到他們兩個都不在房間裡,也不知道跑到什麼地方玩去了,都不帶我。”
“跑出去玩了?”李乘風接過她手裡的紙條,皺眉道:“快跑?什麼意思?”
李平安搖頭道:“我也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隨即又有些緊張道:“他們兩個不會出什麼事了吧?”
李乘風環顧房間一圈,搖頭道:“應該不會,如果他們兩個出事了, 房間不會這麼整齊。”
看著李平安擔憂的眼神, 他開口道:“彆著急,你要是實在擔心他們,我們去找酒店保安看下監控可以嗎?”
李平安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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