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92頁
居然真的就這麼走了?
不能忍,簡直不能忍!
“你們、你們也太看不起我了。”水蛇咬牙切齒道:“我一定要讓你們為此付出代價!”
他環視四周,所在的地方剛好是一處小樹林。
這裡是他天然的主場,他的超凡能力將會發揮真正的價值。
“踐踏我尊嚴的罪孽,我一定會讓你們償還給我。”水蛇陰沉著臉,發動了自己的超能力。
水蛇之所以代號為水蛇,是因為他的超能力可以伸出四條像蛇一樣的透明觸手,纏繞、偷襲、打擊敵人,在這種滿是植被的森林環境中,無往不利。
水蛇的超能力發動之後,空氣中有什麼悄悄發生改變。
在看不見的虛空之中,四條宛如蛇一般的觸手朝著李乘風兩人的方向飛速前進。
李乘風走著走著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他縮了縮脖子,扭頭對著陸沉道:“陸兄,今天還怪冷的,等把這個基地滅了,不如我們小酌一杯?”
陸沉:“閃開。”
攻擊來的很突然,不知道從何而來。
陸沉漂浮到半空中,皺眉看著自己與李乘風原來所在的地方,那裡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
“李乘風,還活著嗎?”他冷聲道。
揚塵散去,露出李乘風完好無缺的身影。
他站在一個坑底,拍了拍自己手上的灰塵,“嚇了我一跳,怎麼回事?剛剛是什麼東西?”
陸沉飄在空中,眺望遠方,一下就找到了罪魁禍首所在。
“是剛剛那個人在攻擊我們。”
“什麼?他還敢來?”李乘風對人類生物物種的多樣性又有了更深刻的認識。
水蛇躲在一顆大樹之後,絲毫沒察覺已經被陸沉發現了自己。
他翹著蘭花指,惡毒地詛咒李乘風。
沒想到,這樣的偷襲居然都被對方躲開了。
不過他堅信,對方的運氣不會一直這麼好,一次偷襲不成,就來第二次,最後他總能得逞的。
於是,在看不見的觸手的攻擊之下,李乘風開始旋轉、跳躍、不停歇地翻滾。
這些攻擊對他來說都不值一提,但是因為看不見,就像在黑暗中有隻蚊子在你耳邊嗡嗡嗡的騷擾,讓人不勝其煩。
在躲開第N次未知攻擊之後,李乘風無奈地對著半空中飄著的陸沉道:“陸兄,你還不出手?”
陸沉雙手環保胸前,悠哉遊哉道:“你不是可以自己解決嗎?我看你玩得挺開心的。”
李乘風:“解決是可以解決,但我出手未免動靜太大。”
總不能為了消滅一隻蚊子,把整個房子都炸了吧?
陸沉道:“你出手動靜大,我出手動靜就不大?”
李乘風想了想,還是他來吧。
拿著天劍去砍蚊子,確實也有點大材小用。
那要怎麼解決眼前的麻煩呢?
李乘風冥思苦想。
陸沉等了又等,見李乘風還不出手,忍不住催促道:“你還在猶豫什麼?別玩了。”
李乘風:“陸兄,我想了一百零八種打敗他的方法,我應該用哪一種呢?”
陸沉:“……”
眼見陸沉要拔劍,李乘風飛快地打了個響指道:“我決定了,要不然還是用最簡單的那種好了。”
話剛說完,他的身影從原地消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突然出現在水蛇身邊。
迎著水蛇懵逼的目光,一拳揮出,直擊對方的臉部。
在巨大的衝擊力下,水蛇的身體在空中劃過一個拋物線,而後重重地摔到在地面,濺起一片雪水。
剎那間,世界一下清淨下來。
所有的超能力都消失了,再也沒有惱人的蚊子在李乘風耳邊嗡嗡嗡地亂叫了。
小小的花招在絕對的力量壓制面前,簡直不值一提。
戰鬥結束之後,李乘風走到水蛇身旁,確認他還活著之後,掏出手機打了個報警電話。
“梅子街治安所嗎?我要報案。有人攻擊我,被我打暈了……我是正當防衛,我是一個奉公守法的好公民,怎麼會主動對人使用暴力呢?……我要去救人,沒辦法把他親自送過去,我給你發個定位過去,麻煩你儘快派人過來接收下罪犯吧。”
掛了電話,他看著走到他身邊的陸沉道:“都搞定了,我們走吧。”
陸沉看著地上的水蛇:“要是基地裡都是他這種水平的敵人,大概要不了一個時辰就可以結束戰鬥了。”
李乘風笑道:“說不定連一個時辰都用不到呢,我送給平安的琉璃劍裡儲存了我三道劍意,一旦發出,那叫一個天崩地裂……”
話音未落,一道劍氣沖天而起,直破雲霄,彷彿要將天幕撕裂。
天空中霎時間烏雲密佈,電閃雷鳴,狂風大作。
一道巨大的裂縫從遠處基地迅速蔓延開來,如同巨龍般蜿蜒曲折,吞噬著一切。
塵土飛揚,沙石四濺,整個大地都在顫抖。
看著這末日般的景象,陸沉嘆道:“果真天崩地裂。”
再轉頭,李乘風已經火燒屁股般一騎絕塵而去。
耳邊只留下餘音繚繞:“臥槽——那是我的劍意,平安怎麼把我的劍意都使出來了?這下玩大發了,陸兄,快跟我去救人。”
***
李平安是被一陣敲門聲吵醒的。
睜開眼,她發現自己躺在家裡的床上,頭頂是熟悉的粉紅色公主紗帳。
李乘風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將她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平安,你肚子餓不餓?要不要吃東西?”
李平安從床上爬起身,慢騰騰地找到自己的拖鞋,拖拉著腳步走到門邊。
她踮起腳尖,將手放在門把手上,準備開啟房門。
李乘風的聲音隔著一道門繼續響起:“張東陽和齊羽他們出了意外,去世了……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只有你一個人活下來?平安……”
後面他說了什麼,李平安聽不太真切。
她覺得舅舅好煩,為什麼要一直說一些她聽不懂的話呢?
越想越委屈,她忍不住哽咽了起來,帶著哭腔道:“舅舅你不要再說了,我不餓,我不要吃東西,我要睡覺了。”
聽到她的話,門外的聲音停頓了一瞬,接著開口問道:“平安,你怎麼了?你是哭了嗎?”
李平安將放在門把手上的手抽回,胡亂抹了兩把臉上的眼淚,她一邊抽泣著一邊爬上自己的床,然後蓋好被子,對著門外喋喋不休追問的聲音回答道:“對不起舅舅,對不起……我、我很累了,我真的要睡覺了。”
敲門聲停下,李乘風平靜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李平安,你不能永遠把自己關在房間裡。”
為什麼不能呢?
她真的很累,真的很想睡覺,為什麼就不能讓她好好睡覺呢?
李平安用被子將頭矇住,把所有的聲音都隔絕在外。
舅舅的聲音消失了,整個世界都安靜下來。
後來,有很多很多的人來到她的房間門外,小齊哥哥、張東陽的父母、超凡兒童學院的老師……
所有人都想知道當時發生了什麼事情?
所有人都在問她:“張東陽和齊羽到底是怎麼死的?兇手又去了哪裡?”
李平安心裡有那麼多想要說的話,但是張開口,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不知道自己怎麼了?
自從親眼目睹張東陽和齊羽倒在自己面前,她好像又回到了三年前的車禍那天,眼睜睜看著親近的人一個一個離開自己,卻無能為力。
從那天起,李平安發現自己不會說話了。
她突然,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李乘風每天都會過來敲門叫她,但是李平安怎麼都說不出話來。
後來,連李乘風也走了,她的世界徹底安靜了。
她不能說話,便只能將自己的情緒宣洩在畫紙上。
她一直畫一直畫,從天明畫到天黑,從日落畫到日出。
她知道自己不對勁,但是她沒有辦法停下來。
三年前車禍之後,她第一次封閉內心,是李乘風讓她開口說話。
可是這一次連李乘風也走了。
再沒有人能開啟她的房門,將她從這一片死寂之地拉出。
這一次,沒有人能夠拯救她。
她開始沉迷於畫畫,她覺得就這樣畫一輩子或許也挺好的。
她不知道自己在房間裡畫了多久?
一個星期、一個月,亦或是一年。
直到有一天,她畫累了,躺在床上,扭過頭,看到一隻鸚鵡停在窗臺邊。
她突然想起遙遠的那個午後,有人用自己的異能操縱一隻鸚鵡飛到她家裡,說:“小師妹,明天是你的生日,我們過來給你慶生好不好?”
可是說話的那人是誰?
她記不起來了。
她突然感到害怕,她的記憶正在慢慢消失,她存在的痕跡正在一點一點被抹除。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