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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拐過最後一個拐角前,她的心勐然跳了一下,立刻轉身。

但來不及了,葉安的聲音從她背後傳來。

“早上好,林……誒?”

林傲停下了腳步。

葉安遲疑地看著林傲的背影,S級的異能【寒冷】讓她感應到了,藏在林傲教袍下面的聖水。

“你……你都知道了?”

林傲:“?”

這是什麼意思?她知道什麼了?

電光火石間,林傲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她轉過身,衝葉安十分勉強地笑了一下,沒有說話。

葉安的表情十分複雜,眼裡居然閃過一絲淡淡的同情。

林傲心裡一沉,這不是一個很好的訊號。

“你快去吧。”葉安輕聲說,“晚了就來不及了。”

林傲沉默了一下,說:“這樣做,是對的嗎?”

這句話沒有主語,既可以指她自己,也可以指向任何一方,只看葉安現在在想什麼。

“是對的。”葉安果然說,“這是我們……一直追求的事情。”

林傲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她用【變形】強行壓了下去。

教會一直在追求的,是什麼?

如果是對的,葉安為什麼對她拿聖池水的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林傲的腦子裡閃過各種各樣的線索,回憶起了一直圍繞在自己心裡的困惑。

從城外城回來,面見大主教匯報任務的時候,她只見了趙晴和葉安。

她們倆回來都對後續的處理含煳其辭,教會似乎輕輕放過了黑山白鳥。

教會,怎麼可能會輕輕放過黑山白鳥。

除非她們已經有了想法。

“這個計劃叫什麼?”林傲冒險開啟了【矇蔽】。

“歸原。”葉安輕輕地說。

第70章

“歸原……”林傲無聲地念了一遍, 心臟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一股無來由的焦躁與恐懼籠罩著她的心神。

她翻來覆去地琢磨這兩個字,卻沒辦法冷靜下來, 理智地思索這兩個字背後的含義。

這件事太重要了,林傲不能只靠自己揣測,她必須得到一個準確無誤的答案。

林傲清清嗓子,暫時先解除了【矇蔽】。

這畢竟只是一個B級的異能,面對S級異能者作用有限,長時間使用會有被發現的風險。

越到這種關頭,林傲越要鎮定,不能自亂陣腳。

先把眼前的情況處理了, 回過頭, 她可以找人仔細打聽“歸原計劃”。

教會在這裡有近三百號人,林傲已經知曉了這個計劃的存在, 想要知道具體的內容沒有那麼難。

葉安不是林傲的最佳人選。

頭頂傳來了悠揚的鐘聲。

“鐺——鐺——鐺——”

六點了。

林傲垂下眼簾, 看了眼自己的教袍。

教袍底下就是引起了葉安誤會的聖池之水。

“我先走了。”林傲對葉安說。

“嗯。”葉安恍惚了一下,眼裡閃過一絲茫然, 感覺自己似乎忘記了什麼事情,但這一絲不對勁很快被她拋到腦後。

“快去快回, 等會記得來傳播室聆聽大主教的訓示。”

“知道了, 放心吧。”林傲快步穿過走廊。

她在教堂裡繞了一小段路,沒有按照原計劃離開教堂, 而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只要沒有把水帶出教堂, 林傲的行為就有解釋的餘地。

林傲從床底下拿出一個乾淨的木桶,把聖池之水裝入其中。

清澈的水在木桶中盪出了一層淺淡的漣漪,林傲盯著木桶,皺起眉頭。

按照教會的規定, 聖池之水只有教會內的人才能使用,而這個水只有一個功效,就是淨化汙染。

“我從聖池拿走了水,葉安沒有驚訝,也沒有問我原因,她沒有太多的反應,直接問我是不是知道了。”

“有沒有可能,我不是第一個這麼做的人,所以葉安反應才這麼快,她聯想到了別的人或事,進而對我的行為產生了誤解。”

“葉安沒有戳穿我,甚至反過來同情我、催促我……我們的交情並沒有深到她會包庇我的程度,教會內根本不存在包庇這種事。所以,教會里的人拿走聖池之水,是被默許的?”

默許……還有時間的限制……

林傲慢慢想到了一種可能性。

教會的成員,並非生來就加入了教會。

她們在加入教會之前,也有親人,也有朋友。

被汙染成異能者是一件被動發生且無法避免的事,異能者雖然是一種汙染,但她們本身沒有錯。

如果教徒的家人被汙染成了異能者,而她又恰好能從教會內獲得聖池之水……那有教徒會鋌而走險也不奇怪。

這不是背叛,這是兩全其美的方法。

“所以葉安才會催我快一點?”林傲撓了撓頭,“要趕在異能者被發現之前,淨化掉她們身上的汙染,讓一切看起來沒有發生過。”

邏輯似乎是合理了,但還有很多地方都說不通。

教會的態度為什麼從不允許變成默許,葉安為什麼說“你都知道了”,還有“一直追求的事情”到底是什麼,“歸原”又是什麼?

太多的疑問在腦子裡轉悠,不詳的預感始終籠罩著她。

林傲在房間裡走來走去,把頭髮揉得亂七八糟,又把林狂叫出來,一起分析了二十分鐘,直到林狂崩潰發誓這幾天晚上都會安分守己以後才放過她。

發洩了會兒,林傲狠狠吐出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自己亂糟糟的形象,準備去傳播室聆聽大主教的訓示。

她臉色正常地穿過畫滿壁畫的走廊,“貪婪”創造神國與新人類的畫面在她眼前一遍又一遍地上演。

林傲坐到了傳播室的第一排。

八點整。

穿著紫色教袍的大主教雙手捧著法典,沐浴著上方的白色光柱緩緩從半空降落。

林傲和眾人站起身,舉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交錯抵在眉心,虔誠地開始誦唸“貪婪”的尊名。

“祂是‘貪婪’的象徵與化身。”

“是‘毀滅之主’,也是‘絕望的母親’。”

“祂既是新生,又是終結,是籠罩於秩序之上的血色陰影。”

每念一句,林傲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大主教用悠揚低沉的聲音不斷往下誦唸著法典上的內容。

“我們一代又一代地吞噬著背叛者,期盼著,曾經的幸福再次降臨,期盼著‘絕望的母親’不再悲泣,神國不再遭受汙染……”

林傲低著頭,從每日聆聽的法典裡,找到了答案。

教會一直追求的事情是什麼?

是神國不再遭受汙染,是神國內的人不再遭受“智慧”的引誘。

是神國回到最初的樣子……迴歸原狀。

林傲坐在長椅上,思緒已經飄到了更遠的地方。

她在思考,自己要不要管這件事。

歸原計劃,從明面上看似乎和她沒有什麼必要的關聯。

教會目前沒有對新成員公佈這樣的計劃,而是不斷從外面調人過來,似乎並不打算讓她們參與,或者說,是讓她們晚點再參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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