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84頁
林狂的眼睛頓時迷離了,龐大的精神壓力潮水般朝她襲來,她一動也不能動,只能呆呆地抬著頭和那對紫色的眼眸對視。
時間彷彿被無限延長了,地面、牆壁、穹頂也變得遙遠,林狂感覺自身敞開了。
如果這個時候有人問她什麼,她一定會全盤托出的。
“你對教會、異管局,還有黑山白鳥有什麼看法呢?”
一道略顯平淡,但令人忍不住親近信任的聲音迴盪在林狂耳邊。
“什麼,一次性要回答三個問題?!”林狂暈圈了。
“你可以一個一個回答,你對……黑山白鳥的看法是?”
那道聲音無奈地問。
“黑山白鳥啊。”林狂表情短暫地變幻幾下,極為複雜地說,“我曾經以為我很瞭解它,後來我才知道我錯了,錯得離譜,我對黑山白鳥完全不瞭解,可以說是一無所知。它擾亂了我快樂平淡的教會生活,我討厭它,恨不得它從來沒有出現過。”
哈特主教停頓了一下,問道:“你和黑山白鳥是什麼關係?”
“沒什麼關係。”林狂嘟嘟囔囔地說。
“你沒有加入黑山白鳥?”哈特主教步步緊逼。
“沒有。我加入黑山白鳥幹什麼?”林狂冷笑一聲,激動地說,“這是什麼特別的組織嗎?我加入它?呵,可笑!她邀請我我都不會加入的。”
哈特主教這一次停頓的時間更長了。
再次開口時,她換了一個物件。
“那異管局呢?你對異管局的看法是什麼?”
“菜!”林狂斬釘截鐵地說,說完舔了舔嘴唇,詳細地補充道,“美味的、豐富的、免費的菜!”
哈特主教:“……”
美味和豐富都沒問題,免費就過分了吧?
“杜崇明呢?”哈特主教微微眯起眼睛,角度刁鑽地問,“你不想吃她的異能嗎?”
“想!”林狂大聲地說。
“那你為什麼不吃?”哈特主教追問。
“沒找到機會啊。”林狂分外惋惜地嘆了口氣。
她往異管局跑了那麼多次,就是沒找到瞞著所有人偷偷下手的機會,光明正大下手的話老杜又太貴了……可惜,太可惜了。
哈特主教聽到林狂心裡的牢騷,默默把“為什麼一直往異管局跑”這個問題咽回肚子裡。
從目前的回答上來看,林傲完全是一個合格的不能再合格的教徒了。
不對,哈特主教願意用優秀這個詞來形容她!這是一個優秀的,充滿前途的虔誠教徒。
不過她從來不在問答環節裡參雜過多的個人情緒,哈特主教只是略一走神,很快切回正題,繼續往下問去。
“你做過異管局的臥底嗎?”
“做過。”林狂毫不避諱地說。
哈特主教勐然看向林狂,剛剛鬆懈下來的眼珠子瞪大了。
“異管局真是太壞了。”林狂拉住了哈特主教的手,像開了閘的洪水一樣滔滔不絕地倒起了苦水。
“她們把失憶的我騙去做電擊,還把我關進牢裡,包子很難吃就算了,居然要打工才能有飯吃。坐牢沒兩天,她們又把我拉到了城外城,就給我喝冷透的白米粥,還有個人掏出個水晶球在我面前晃,也不說送給我。”
哈特主教表情凝重地聽著,“水晶球?”
“是啊水晶球。”林狂說,“她們用水晶球把我洗腦了,說什麼忠誠啊,希望啊之類的話。”
“然後你就變成異管局的臥底了?”哈特主教問。
林狂抬起腦袋,看了幾秒鐘穹頂才想起答案。
“對,但我什麼也沒做,後來去看了牧師,病就好了。”
哈特主教皺了皺眉,她伸出一根手指在林狂的額頭點了一下。
混亂無序的腦海深處,確實有一道殘留著的精神烙印,這道精神烙印甚至有被二次加固過的痕跡。
果然是異管局的陰謀……哈特主教眼裡閃過一絲狠辣,袖子裡的紙條被她揉成一團,同時,她溫和地清除了那道精神烙印。
“一切都會過去的。”她輕聲說。
林狂的腦海中拂過一陣溫柔的風。
過了一會兒,風停下了。
林狂眼神變得逐漸清明,周圍的環境也變得清晰起來。
“夜已經深了,我讓少麟給你安排好了房間,等會兒就去休息吧。”哈特主教說道,緩緩朝林狂伸出了手,“現在先把卡帕戒指給我吧。”
什麼?居然還要給你?世界上還有這樣的道理?
林狂吃驚地看著哈特主教。
如果站在這裡的人是林傲,她一定會思索很多的問題。
例如,這是不是教會對她的考驗,她是應該遵從貪婪的本性,還是服從教會的安排?
再例如,她該以什麼理由和代價留下這枚戒指,從中獲得的好處與弊端是否均衡?如果真的拿到了這枚戒指,她接下來該怎麼安排自己的行動?
這可是一枚自帶定位,無法穿過空間裂縫的戒指啊。
但是站在這裡的是林狂,見識過戒指威力的林狂,至今還沒有獲得S級異能的林狂。
在這一刻,不管林傲之前對她說了多少話,林狂都只有一個念頭。
她瞄了眼哈特主教的戒指,不管不顧地把手心的戒指攥得更緊了,直接:“不給。”
哈特主教被林狂硬邦邦的語氣整得一愣。
林狂這時想起要對主教禮貌了。
於是她絞盡腦汁地補了兩個字,“謝謝!”
第125章
哈特主教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停頓。
S級的精神異能在告訴她, 林狂的貪婪和禮貌都是真心實意,且發自內心的。
她的貪婪沒有任何多餘的思考,沒有摻雜任何複雜的因素, 就是純粹的佔有欲。
她的禮貌雖然簡單,卻是林狂能夠表達出的極限。
哈特主教震驚了,不只是因為林狂的貪婪和禮貌。
作為教會的大主教,她第一次遇到這樣自作主張,敢拒絕教會安排的教徒。這可是教會的頂級寶石,只有大主教和樞機主教才有資格使用這些戒指。
哪怕是教宗也只有這些戒指的使用權,而這些戒指的真正所有者只有至高無上的“貪婪”。
林狂即使貪婪,也該有掌握分寸, 不該對不屬於自己的東西產生貪婪, 更不該對神明的東西產生貪婪。
如果人人都像林狂一樣隨心所欲,那教會還怎麼對教徒們進行管理?
雖然她們教會內部的管理確實也沒有好到哪裡去!
“說謝謝沒用。”哈特主教加重語氣說道, 同時看向林狂攥著戒指的右手。
由於和這枚戒指的接觸時間過長, 林狂的右手手掌現在已經完全碳化了,漆黑的手掌上裂開了一道道裂縫, 裂縫裡血肉模煳,還能看到慘白的骨頭。
林狂輕輕一動, 碳化的手掌都在往下掉碎渣。
這種情況下, 她還要攥著戒指,還攥的那麼緊。
哈特主教無奈地嘆了口氣, 聽到了林狂心裡的聲音。
“都已經說了謝謝還不行?教會可真小氣啊。”
“嘖。我把戒指辛辛苦苦送到這裡來幹啥?我在教會當牛做馬我拿個戒指都不行, 難道我的要求很過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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