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306頁
林傲的手指無意識地點了兩下。
這兩件事都很好辦。
林狂從工廠裡拿走了高大人像,雖然林傲目前還不知道這東西具體有什麼講究,但這東西顯然不會簡單。
哈特是貪婪的眷屬,是教會的大主教,是貪婪神國最頂尖的強者,就連她靠近這座人像的時候都會失去自我意識,毫無反抗之力。
林傲推測這個東西對智慧之國來說非常非常重要,而當這個東西對智慧之國很重要的時候,它對教會來說也會變得很重要。
當她手裡擁有足夠分量的籌碼時,所有的困難都會迎刃而解。
不過在和調查局和教會談判之前,她得先解決掉黑山白鳥內部潛在的問題。
林傲很不熟練地摸索著自己在白鳥集團的管理員帳戶。
白鳥集團內的員工分為兩類,一類是來自同洲市的人,這些人要麼在集團內擔任要職,要麼加入了外勤組,另一類是在智慧之國聘用的普通員工。
因為員工身份不同,內網也分為兩塊,一塊屬於靈,一塊屬於人。
林傲動了動手指,熱鬧非凡的內網忽然停了下來。
白鳥集團的內網,只有黑山白鳥成員可見的網路變得極為安靜,所有屬於人類的帳戶都被禁言了。
沒等外勤組的人驚訝,下一秒,凝固的頁面上重新整理了一條置頂資訊:
12月10日,中午十二點,所有人準時參加線上會議。
——黑山。
林傲發完這條資訊後就關上了智腦,不再關注白鳥集團內部的事了。
因為黑山這個ID足夠有份量,林傲不需要再額外補充什麼廢話,這一條資訊發出去,該聽話的人會乖乖聽話,不聽話的人也會浮出水面,去做一些不該做的小動作。
該觀察的觀察了,該考慮的也考慮了,接下來的每一步林傲都計劃得差不多了。
她現在就剩下一件事。
“哈特怎麼還沒回來?”林傲眉頭緊鎖,對張楓說,“她是不是不要你了?”
張楓往後縮了縮,“你們到底幹了什麼?哈特主教為什麼會不要我……她最多不來了,那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你還挺天真的。”林傲笑了一下,透過【溝通】向哈特發起了催促。
過了兩分鐘,張楓的眼睛失去了焦距。
哈特一回到這裡,不等林傲開口,她就開門見山地說道:“那個人像是偽神的雕像。”
“偽神?”林傲問,“什麼是偽神?”
神就是神,這個世界上還能存在偽神嗎?不怕被雷噼?貪婪這麼小氣,祂能忍?
哈特看了眼林傲,“嗯”了一聲道:“看來五年前教會的早課你沒有好好聽,果然是叛徒啊。”
當年的早課有提到偽神嗎?好像完全沒有印象啊。林傲略帶迷茫地回憶當年的事。
“如果你好好聽課,就一定聽過這一句。”哈特嚴肅地說。
“不可描述,不可接觸,不可直視神。”
不可描述?
時隔五年重新聽到這四個字,林傲內心掀起了一陣狂風,驟然回憶起當年在教堂內看到的壁畫。
壁畫內繪製著“貪婪”創造人類的畫面,但畫面中的“貪婪”並非以一個具體的形象出現的,而是以一團迷濛的光霧取代。
不僅如此,無論大小教堂,都沒有貪婪的神像。
“等等,這和偽神有什麼關係。”林傲說,“既然神明不可描述,沒有固定的形象,那為什麼偽神會有雕像?”
還是一個拿著規則卷軸的人像。
“因為她們根本不瞭解神,她們從來沒有接觸過神,是被神遺棄的子民。”哈特冷冷地勾了勾嘴角,“她們愚昧無知,膽大妄為到可笑……因此她們試圖創造偽神,她們會為自己的瘋狂而付出代價。”
“但是看起來,她們還沒有付出過代價。”林傲忍不住拆臺。
別說代價了,和隨時會被雷噼,處處謹慎恭敬的教會相比,智慧之國的靈顯然過的滋潤多了。
林傲內心突地泛起一個疑問。
就算“智慧”不像“貪婪”那麼小氣……但祂表現得也未免太寬容了吧?
教會罵祂,祂不在乎,靈背叛祂,祂也不在乎,甚至靈在祂的地盤搞一些偽神,祂也沒有絲毫反應。
林傲回憶起教會的口頭禪,內心浮現出一個大膽的猜測。
該死的智慧,不會真的已經死了吧?
“你說有沒有可能,‘智慧’已經死了?”林傲問。
聽到這句話的哈特渾身僵硬,震驚地看著她。
“你……”這種話是能說的嗎?是能聽的嗎?
哈特在震驚裡融化了。
第206章
林傲被哈特嚇了一跳。
“你怎麼說融化就融化了, 也不打個招唿,怪嚇人的。”
“到底是誰嚇人?”
一灘黏稠血肉裡傳來模模煳煳的聲音,一個眨眼的功夫, 張楓的身體就如蠟燭般融化了。
“這種情況就先不要說話了啊。”林傲充滿人道主義地往這灘血肉上丟了幾個【治癒】。
血肉在地上瘋狂蠕動,以一種讓人無法直視的方式重新爬上森白的骨架,艱難地拼湊出一個新的身體,迴歸原來的狀態。
“你為什麼會這樣?”林傲問,“你剛剛心裡在想什麼?”
“這個問題應該我來問你!”哈特臉上冷汗如潮,下半身的血肉還在不停地融化重組,她用手拉了一下歪掉的衣服,怒道, “那句話明明是你說的, 為什麼受到懲罰的人是我?”
“你心裡沒有在想什麼大不敬的東西嗎?”林傲驚訝地問,“同樣的一句話, 我說了沒事, 你聽了有事,那肯定是你的問題吧。”
林傲剛剛說的那句話充其量只是對“智慧”有所冒犯, 可如果她的猜測是真的,“智慧”已死, 誰會去追究她的不敬?
教會說了上千上萬句“該死的智慧”都沒事, 林傲不覺得自己剛說的那句話有什麼問題。
哈特眼神飄了一下。
“你看,你心虛了。”林傲篤定地說。
“你肯定在心裡聯想了一些不該聯想的東西。”
哈特盯著林傲看了很久, 突然像下定了某種決心一樣說:“五年前, 我曾經想過……‘智慧’和‘貪婪’是不是和好了,當時我並沒有受到懲罰。”
林傲唰一下豎起大拇指,讚歎地說:“你的想象力和你的膽子一樣大。”
“因為那只是我的猜測,而不是知識。”哈特直截了當地說, “我的猜測不正確,所以不算知識,也就沒有來自知識的汙染。”
林傲神色一稟,意識到哈特接下來要說什麼。
“剛剛我在想,原來神也會死。”
哈特臉上的肉隨著她的話語一塊一塊往下掉,她一邊說,一邊堅定地看著林傲,“這樣的念頭一出現,我就受到了汙染,因為這是我不該知道的,正確的知識。”
“等等,你意思是……”林傲眼睛微微睜大,如果融化意味著猜測正確,意味著知道了不該知道的知識,那過去那些事豈不是有了新的解釋?
看著正在融化的哈特,林傲眼前浮現出好幾副似曾相識的畫面。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