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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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教堂外的林狂輕輕“咦”了一聲。
站在林狂身邊的林一張了張嘴。
她沒有發出聲音, 只是做出了回應的動作。
跪在房間裡的教宗目光有了短暫的凝固,她絕望又迷茫地在地上膝行了幾步, 緊接著, 她似乎聽到了某種直達心靈的指示。
她的內心一瞬間多出了某種貪婪的渴望,還有對未來道路的堅定。
“我明白了,我將遵從您的意志,傳播您的光輝。”教宗完全匍匐在地上, 身體因為激動而輕微地顫抖,帶著溫度的眼淚浸滿她的臉龐。
“這就明白了?”
一直觀察著這裡的林狂驚了一下,發現她所期待的場面完全沒有到來。
她以為林一特意跑到這裡,是為了當面對教宗做點什麼,可實際上林一並沒有直接出現在教宗面前,在林狂的感知裡,林一甚至什麼也沒做。
“有什麼東西是我不能聽的,把我當外人是不是?”林狂嘀嘀咕咕地說,“可惡,兩個林傲都一個德性。”
“這可不一樣。”停留在林狂身旁的那一部分林一忽然說。
籠罩在房間裡的霧氣迅速撤離,重新歸攏到林一體內,她的身體在林狂眼裡重新變得凝練。
“不是我不讓你聽,而是我沒有使用人類的語言。”
普通的信徒誦唸尊名,進行祈禱時使用的是人類的語言。
但“貪婪”降下神諭,不可能為了遷就眷屬去使用人類的語言。
在祂的層次裡,語言是一種意念。
貪婪只需要在教宗腦海中降下一個意念,教宗就會自行領悟,用自己的語言對此進行翻譯,在讀懂貪婪意志的同時,制定可行的計劃。
“那你剛剛和她說了啥?”林狂兩眼空空地問。
“大概的意思就是,準備一個時間異能送給有緣人。”林一說。
“這就行了?”林狂沒想到這麼簡單。
“當然。”林一攤了攤手。
作為神明,貪婪不需要對教宗進行多餘的解釋。
祂只需要下達指令。
林一偽造神諭也是這樣的思路。
她不需要多說什麼,只要直接說出自己的需求就可以了,剩下的教宗會自己填補,層層加碼,為之付出最大的努力。
“我以為你有什麼很厲害的計劃。”林狂說,“我都做好欣賞表演的準備了,沒想到這麼簡單。”
不僅她做好了準備,就連暗中觀察的林二也做好了欣賞和觀察的準備,林二還承諾會在心裡給她實時解說。
“有些東西看似簡單,實則一點也不簡單。”林一看著林狂,“那句話怎麼說的來著,你必須非常努力,才能看起來毫不費力。”
“偽造貪婪的神諭,矇蔽教宗……這件事背後需要知道的資訊太多了。”林一說。
“首先,我必須瞭解歷史,找到一切開端的源頭,把萬惡之源掐滅在搖籃裡。”
林一說:“你知道教會內部,人人都需要遵守的教會第一守則是什麼嗎?”
“不要相信科學與智慧。”林狂在林二的提醒下回答。
“對,但也不對。”林一含笑說,“在一週目的世界裡,教會的第一守則是……扼滅一切特殊的存在。”
林狂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你知道的,教會做事總是很偏激,守則讓她們不要相信科學,她們就會啟動歸原計劃,消滅所有科技的存在。”林一捂著心口,半是嘆息半是懷念地說,“一週目有段時間我和大狂過得很艱難。”
林一沒有具體地對林狂講述那段經過,但林狂已經有所想象。
對教會來說什麼是特殊的存在?
失憶的異能者會不會是特殊的存在?查不到身份的異能者會不會是特殊的存在?能夠讓菟絲子異化的異能者會不會是特殊的存在?身體裡有兩個靈魂的異能者會不會是特殊的存在?
特殊的定義太寬泛了,教會又是寧可殺錯不可放過的那種極端組織。
“那段時間你們一定殺瘋了吧。”林狂理所當然地想象著,在同情林一的同時,忍不住舔了舔嘴角。
那得是多少外賣啊。
林一沉默了兩秒,坦誠地回答:“我的意思是,我們苟得很艱難。”
林狂:“……”
林狂眼裡的貪婪與嚮往歘一下消失了。
林一笑容和煦地跳過了話題:“所以後來,我翻閱了教會所有的典籍,找到了這條守則出現的大概時間,回到了這裡。”
不過典籍裡只有模煳的記載,林一持續觀察了教宗半年的時間才等到這個準確的時間點。
“回到這裡只是第一步。”
“在回到這裡之前,我必須竊取到貪婪的權柄,獲得祂的一部分力量,才能騙過貪婪,和熟悉祂的教宗。”林一說。
在剛剛的祈禱儀式裡,林一一共做了三件事。
她將祈禱的教宗和房間轉移到了另一個空間,並在那個空間裡對教宗進行了回應。
同時,她還假冒教宗,代替教宗聆聽了貪婪傳回的意念。除此之外,林一還隱去了林狂的存在,使貪婪沒有發現她。
“你竊取到了貪婪的權柄?”林狂關注到了重點。
“是的。”林一說。
她竊取到了貪婪的權柄,因此,教宗誦唸貪婪的尊名時,她也會收到相同的祈求。
“怎麼做到的?”林狂問。
直覺告訴她,這裡有很重要的資訊。
“非常簡單,謎底就在謎面上。”林一沒有直接回答林狂的問題,而是繞口地說,“知識是一種汙染,同時也是一種力量,只不過,不是所有人都能發現知識裡的力量。”
想要竊取到貪婪的權柄,非常簡單。
只需要根據貪婪的尊名做事,就能竊取到貪婪一部分的權柄。
祂是“貪婪”的象徵與化身,林一也是。
祂是帶來‘毀滅’的君主,是誕育‘絕望’的母親,林一也是。
“我沒有殺死祂,我只是加入了祂。”林一嘴角的笑意加深了。
“原來是這樣。”林狂點了點頭,“你是怎麼發現這個秘密的,這是你沒有錨點的原因嗎?”
“不小心實踐出來的。”林一興高采烈地說,“唔,從深層含義上來說,這確實是我沒有錨點的原因……你說的沒錯。”
“那我們只能加入祂?不能殺死祂?”林狂不斷追問。
這不符合她和林二原本的預期。
“在這裡問這個問題是不是有點危險?”林一背對著教堂說,"而且……這些問題是你想問的嗎?"
林狂眼珠子左右飄動了一下。
“該告訴你的時候我會告訴你的。”林一說,“現在去看戲吧。”
她伸手在林狂肩膀上一推,帶著她穿過教堂一層層的牆壁,直接穿到了教宗所在的房間。
看似只有一個人的房間裡,教宗正拿著一支羽毛筆,起草一份對整個神國公開的函件。
這份函件的內容相當短,只有一句話。
她要離開教會了。
“你讓她找時間異能,她退休幹嘛?”林狂問。
“因為時間的眷屬是非常特殊且團結的存在。”林一耐心地解釋,“你見過她們,應該知道她們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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