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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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傷慢慢張開眼睛,轉眸看著齊子河的臉:“齊少爺,你還記得小姐對你說當我姐妹的時候,你是怎麼回答的麼?”
齊子河僵住。
“你怎麼連女人的醋也吃,我可是把她當妹妹看待,不許你對你冰著一張臉!”
那時被他壓在迴廊牆上的少女嬌喘著捶打他的肩膀這樣說道,而他……
他輕嗤一聲:“想跟我搶你的,即便是一朵花一根草都不行,更何況是個卑賤的丫鬟。”
“看樣子你是想起來了。”言傷似乎是有些困惑的垂下眼睫,額前髮絲在眼睛投下一片陰影,“齊少爺,在你眼裡我只是個卑賤的丫鬟。因為奉老夫人的命給小姐送件披風,打斷了你們相會,你就罰我不許吃晚飯,即便是小姐求情,你也只是用法子將她留在房裡,不讓她來救我,那一日我做完事沒有飯吃,餓到暈倒。”
“……你的確是個丫鬟,受氣也是情理之中,即便我言語過分,但她將你當成姐妹,你和要害自己姐妹的男人在一起,我用再怎麼惡毒的語言罵你都不為過。”
只要是為了愛,只要是為了自己心愛的女人,男主角做了怎麼樣的事情都不會覺得自己有錯,言傷深知這一點。
她搖搖頭,眸子在月色下亮得嚇人。
“正因為知道她將我當成姐妹,所以你們在屋裡相會,我永遠都會頂著斜風冷雨驕陽烈日替你們看著;正因為知道她將我當成姐妹,所以你們熘出去玩,我永遠都會穿上小姐的衣服扮作她躺在床上,被發現被責罰也毫無怨言;正因為知道她將我當成姐妹,所以她說我一個人孤苦,要將我許配給門口小廝我也沒有拒絕,若不是小廝嫌我品貌一般,心中思慕小姐,或許我就真的嫁給他了……”頓了一頓,慢慢的笑起來,像是在回憶當時的自己有多傻,“齊少爺,你那日也是這樣說的。你說小姐待我如姐妹,我就該代替她去死,當時我正在聽老夫人說話沒有立刻回答你,你便脫口而出,說我沒有良心。”
齊子河雙唇微微開啟,她說的事件都在他腦海中浮現,臉上有一絲不自在閃過,不過也僅限於不自在而已。
對於他而言,除了杜弱溪以外的女子,怎麼樣都沒關係。
見他的臉上重新恢復了冷漠,言傷再次搖頭:“齊少爺,你這個人說是專情,不如說是無情。我都代替小姐死過一次了,還要怎麼樣,才能對得起她待我如姐妹?”
齊子河沉默了許久,隨後蹲下.身子,重新撿起弓箭握在手裡。
他從揹著的箭筒中抽出一支箭來,搭在弦上:“你是杜家的丫鬟,你現在下來,站到我身邊來,我便饒你不死,你還能做弱溪的姐妹。”箭尖慢慢的指向屋頂,“若是執意不肯悔改,與這禽獸同流合汙,還花言巧語妄圖讓我放棄殺你,即便弱溪心中再怎麼看重你,我也只能對你下狠手。”
這個人,怎麼就那麼固執。
明明心中已經有所動容,卻還堅持著他所謂的要讓她“悔改”。
言傷抬頭看著負清寒,他一直溫柔的撫摸著她的頭髮,寒冷沁涼的手指觸碰到頭皮,讓她感到無比清醒,所以她才能淡定自若的將心中所想全部說出來。
此刻接收到她的目光,他似笑非笑望了一眼搭好弓箭的齊子河,隨後忽然就慢慢將手收了回去,順帶著替她理了理衣襟。
“迷路的女孩,告訴我,你想回去麼?”
言傷明白,他此刻便是要她當著齊子河的面說出自己厭惡杜家的話,她低眉,認命的搖搖頭:“我不想回去。”
“你們所說的姐妹,應當是能吸引不聽話的孩子乖乖回家的存在。”負清寒優雅的理著言傷衣襟,頓了頓,又替她拍了拍肩上的髒物,“而現在,這女孩放著自己該回的地方不回,被我這樣的“禽獸”輕易拐走,杜弱溪的“姐妹”當得並不成功,以後你也就別說她們情同姐妹,聽起來十分可笑。”手指抬起言傷腦袋,輕撓她的下巴,像是在安慰一隻失落的貓,“你說好不好笑,嗯?”
的確好笑。
言傷心中這樣想著,但剛一點頭,便是一支箭擦著她的鼻尖過去,負清寒慢慢收回揮起的袖子,危險的眯了眯眼:“怎麼,這是真的要殺了她?”
那枝箭,竟是衝著言傷的胸口插.過去的。
若不是負清寒以袖子險險擋去,早已穿過她的胸膛。
言傷只得了負清寒一口怨氣,雖然容貌能永葆青春,但身體卻依舊會受傷。杜弱溪和她遭遇過一樣的事情,是以齊子河應該是明白的。
但他毫不猶豫向她射.了一箭,這便是真的想要她的性命。
齊子河重新搭箭,嘴角一抹冷笑:“她已經被你蠱惑了,不過是具行屍走肉,失去初心,活著也難受,不如讓我幫她解脫了。”
“失去初心?”負清寒一直含笑的聲音失去了溫度,他挑了挑眉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眸光倏冷。抬起手看了看自己被箭洞穿的深黑色衣袖,再抬起眸來時眼裡已經滿是報復的光芒,“她的初心便是我負清寒,何來失去。”
“乖女孩,告訴我,你只聽誰的話?”空氣中響起這樣一句話。
言傷想到自己從前說的,不去看齊子河冰冷的臉,低了頭:“只聽你的話。”
一隻佈滿咬痕,蒼白枯瘦的手伸到了她的眼前,耳邊是他微微沉下去的聲音,帶著命令的意味:“親吻我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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