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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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醒了?”
言傷被他的動作驚醒,略微驚喜的望著他,說是驚喜,但臉上卻還是沒什麼表情的,只是聲音裡的激動出賣了她。
謝笙知道,她是真的很驚喜。
她的眼睛裡還帶著未睡醒的迷濛,看起來十分可愛,與平日裡凌厲的她完全是兩個人。
他將食指放在唇邊,“噓”了一聲:“阿簫看起來很累,不要吵醒了他。”
言傷會意,正待要說自己去給他弄碗粥,謝笙已經一把將她拉到了懷裡。
他的動作很大,但她愣是一聲都沒吭。
因為他說過,不要驚醒了謝簫。
言傷躺在他的懷中,伸出手便去摸他的額頭,謝笙閉上眼睛唇角含笑任她摸了摸:“我已經好了,不必擔心。”等到她的手離開,這才張開眼睛看著她,“這些天辛苦你了,浮梓。”
他的燒退了,她的一顆心便放下了。
言傷安心的收回手,輕輕地在他懷中蹭了幾下:“這幾日我總想著要離開這裡,但你偏偏病了,家裡就剩阿簫一個半大的孩子,於是我便自作主張在謝府住了幾日。”
“你要離開這裡?”
謝笙並未大驚失色,但緊緊蹙起的眉也足夠教人心疼。言傷只微微點了點頭,他已經摟緊了她:“你不是答應過我要陪著我幫我,為什麼要走?”
他的懷中滿是皂角冷香和微微苦澀的藥味,言傷掙扎了幾下掙脫不開,只能妥協的窩在他的懷中:“我會陪著你,只是我曾是你的師長,不能和你住在一起。所以我想離開這裡,重新去找個住的地方。”
“這裡就很好,我不介意別人怎麼看。”
“我知道你不介意,但我介意你被別人戳嵴梁骨。”言傷耐心的規勸道,“你終有一日會有出息,我不想你今日作出的決定他日被人拿來當成笑柄。”
她說話的聲音很小,但卻依舊像平日一樣帶著她自己的堅持,教人難以拒絕。
謝笙垂眸沉默了片刻,終是輕輕地在她的額頭上親了一下:“你要重新找地方住也可以,但你得先等我將欠你的春.宮圖還你。”
言傷沉吟片刻:“也罷,你何時能畫完?”
謝笙唇角一勾,將她的手貼到自己的臉上:“多久畫完,這涉及到我的心情,所以我也不知道。”
他笑得好看,言傷動了動手指,手下肌膚觸覺溫軟平滑,不覺便用了一些力,只聽耳邊謝笙輕叫了一聲,她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手下是謝笙的臉,慌忙要將手拿開。
“疼麼,我是不是捏痛你了?”
“不疼!”謝笙慌張的抓住她的手,重新按回自己的臉上,眸光暗沉深邃。“很舒服,只要是你對我做的,不管怎麼樣都很舒服。”
“……”
言傷的手被按在謝笙溫熱的肌膚上,他一說話手下的肌膚便輕微震動起來,那種震動像是要一直傳到人的心裡去。
她終於是輕靠在了他並不寬厚的胸膛之中,閉了眼睛。
“謝笙,不要耍賴。好好地將春.宮圖畫好,然後我便搬出去,在你變成一個不平凡的男子之前我都會陪著你,你不必擔心……”
話語卻是越來越小聲,直到消失在謝笙的懷中。
謝笙低眉去看懷中的女子,正看到她緊閉著雙眼靠在她的胸前,眉眼之間滿是疲倦之色。極輕柔的撫了撫她的發,又忍不住碰了碰她的唇,他的心裡柔軟得似要化成一汪水。
少年極力想讓自己的嗓音成熟起來,但房間內響起的仍舊是帶著青澀強裝成熟的低啞嗓音。
“知道了,睡吧,我的浮梓。”
謝笙的病很快便完全好了,言傷在謝府附近找了一處宅院,住了下來。
她還是堅持心中所想,縱然謝笙自己不在意名聲,但她卻不能不在意。
謝笙被趕出桃間書院以後,讀書似乎成了個極大的問題,但言傷卻從來不覺得這是個問題。
她本來便是個夫子,雖然沒有文韜武略經世之才,但教導一個青澀少年卻是綽綽有餘的。
幾日後言傷抱著一摞書走進了謝府,她將謝笙從一堆春.宮圖之中拉了出來,然後將紙筆放在他的面前。
謝笙皺眉看她:“你還是要當我的夫子?”
言傷頷首:“你可以不當我是你的夫子,但你這個學生,我是教定了。”
言傷知道,對於兩人被趕出書院,謝笙其實是鬆了一口氣的。她不再是他的夫子,這個事實一定讓少年很高興。
她也想直接跟他你儂我儂柔情蜜意,最後拜了天地,便算是給了他幸福,她也能功成身退。
奈何比起兒女情長,他的幸福更適合建立在出人頭地,光復謝家之上。
言傷開始教導謝笙讀書,先是孔孟之道,再到《春秋》《孫子兵法》,她本來是擔心著自己駕馭不了兵法的,但謝笙的反應很快便給她吃了一顆定心丸。
謝笙極其聰慧,從前在書院中表現出來的倦怠懶惰似乎都是在夢中,簡單的詩詞歌賦他只要讀上兩遍便能背誦,兵法之道稍加琢磨他也能有自己的一番見解。
有一日天朗氣清,兩人在謝府花園亭臺之中一起讀一本《太公兵法》,謝笙的見解教言傷完全插不上嘴,她微微驚訝的眼神似乎極好的取悅了謝笙。他輕笑一聲,從她面前將她喝過一口的茶拿到自己面前,揭開了杯蓋:“你怎生露出這樣驚訝的神色,是覺得我不該懂這些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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