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梅聲音低低的：“我下面流血了……”

三丫仔細看她褲子， 確實沾著血，“那怎辦？不對，你先別急，我們先去告訴老師，請個假回去看看。”

大梅點點頭， 還能怎辦。

心如死灰地跟著三丫來到教師辦公室， 大梅聲如蚊蠅地對辦公室裡僅留的老師說。

正好是楊先值班，學校唯一的一位女老師上課去了，楊先聽她流血也嚇了一跳， 很快反應過來：“你是不是肚子很痛？”

大梅點頭。

楊先：“這，不是什麼大問題，你回家問問你媽就知道了。”楊先給大梅倒了熱水，看向站著的三丫， “你先去上課，這裡有老師。”

大梅本來六神無主， 見城裡來的老師信誓旦旦， 心下安心不少，又喝了熱水，肚子確實好受一些。

大梅道：“謝謝楊老師。”

“不用， 我給你批個條子， 你還能走嗎？要不要老師陪你回去？”

“不用不用。麻煩老師了。”大梅可不敢讓楊老師陪她走一趟，多耽誤老師的時間。

大梅回到家裡， 才知道原來她不是病了，而是產生正常女性的生理變化而已。

可惜這種教育普及學校裡也不會提及，班上男生對此總是一臉戲弄，惹得女生更不敢說。

經此一事，楊先在大梅心裡更溫柔了，平時也喜歡請教老師問題。

三丫看著走進楊老師辦公室的大梅，聽奶說大梅家裡不想讓大梅繼續讀了，因為上次的事，大梅娘準備給大梅相看人家。

“長大了，成真正女人了。”大梅娘說。

大梅在辦公室哭鼻子，“老師，我家人不讓我繼續讀了……”

楊先溫和道：“別傷心，老師跟你回家看看。”

“謝謝老師，又麻煩你了。”大梅說，本來她對讀書沒抱什麼希望，成績不上不下，但是新來的老師對她們女生很好，大梅捨不得離開。

至於她娘要給她相看的男人，大梅看了，長相氣度都不如楊老師。

楊先陪著大梅去家裡，和大梅娘好說歹說，最後說女孩子讀的書更多最後嫁的人條件也會更好，還說城裡的男人更喜歡讀過書的女人，大梅娘一家這才作罷，放棄讓大梅退學的念頭。

三丫叫住背影歡快的大梅，“你東西掉了。”三丫撿起來，是一封信。

大梅臉色一變，奪了過來。

她反應有點大，三丫不明所以，只是一封信，至於嗎？

不過，她是不是看錯了？信上面怎麼寫給楊老師的呢？

“大梅，你慌什麼？”三丫眯起眼睛，打量大梅。

“額，這是別人的，我怕你不小心弄壞了。”

三丫看看四周，都是在課間走動的學生，因此什麼也沒說，只是拍拍大梅的肩，“你可想清楚，咱們是學生，該做好學生的事。”

大梅眼神一變，三丫還是看到了……

“好不容易有機會讀書，難道不應該爭取考個好成績好學校嗎？”

這是三丫不懂的地方，她家裡的大姐二姐多渴望讀書啊。大梅比較幸運，又比較腦子不清醒。

大梅道：“就算學出來了又怎麼樣？趙老師也是村裡第一個女大學生，還不是要嫁人。”趙老師就是學校的那位女老師。

三丫皺皺眉頭，想說什麼，又不知從哪反駁起。

上課鈴響了，大梅看著她道：“你不要說出去。”

三丫張張嘴，大梅已經轉身離開。

這一節課正好是新老師教課，三丫坐在臺下，仔細打量新老師，兩個鼻孔一張嘴，沒看出有什麼特別之處。

重要的是，楊老師這麼大歲數了，大梅怎麼能？

不過楊老師看著挺正直的，就算大梅誤入歧途，也會拒絕扭正的吧？

楊先摸了摸臉，他臉上有什麼？三丫一直看他。

風神拎著卷子走出辦公室，大梅低著頭，臉色微紅走了進來。

路過時，風神眯起眼睛。

三丫站在走廊，往裡張望。

“風神。”看到她，三丫喊了一聲。

“嗯。”風神淡淡應道。

三丫揹著書包，手裡還提著一個，踱步到風神旁邊，“大梅在裡面嗎？”

風神點頭。

三丫臉色微變，一副不放心的樣子，又礙於什麼沒有開口。

“怎麼？”風神問。

三丫難以啟齒，楊老師會拒絕的吧？會的吧？可是……“大梅，我看到大梅給楊老師寫了封信。”

辦公室裡，楊先看著大梅，“有什麼事嗎大梅？”

“楊老師，這是我的心意，希望您能檢視。”大梅紅著臉把信封遞給老師。

楊先掃了下女生的表情，再開啟信一看，臉色說不上好，也說不上不好，細看，似乎有點惋惜。

“怎麼是你呢……”

“啊？”

楊先走過去鎖上辦公室的門，現在放學時刻，辦公室裡的老師都走了，只剩他一個男人。

大梅不知為何有些緊張。

楊先看出，便道：“大梅同學，你這種想法是不對的。”

大梅立即急了，“怎麼不對？老師，這種事是自由的，沒辦法干涉……”

“可我是老師，你是學生……”

“我可以不讀了，楊老師。”

楊先：“不行，之前老師白去你家遊說了嗎？”意識到自己語氣有些重，男人緩和了語氣道：“這樣，咱們可以先相處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