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老太說完，抱著孩子在地上砰砰磕了幾個響頭，一番話絕對發自肺腑，說著徐老太就要把孩子身上的布扯掉，準備扔到河中。

“打打牙祭？”河裡忽然傳來一道古怪聲響，面容蒼白的男人浮現在河面上，無視徐老太瞪大吃驚的眼神，說道：“才這麼點肉，就要本神為你們做那麼多事。”

“河、河、河……”徐老太震驚得說不出完整的話，她沒想到她這把年紀快要入土了，竟在這個時候見到了河神！傳說中的河神大人！

如果他不是河神，他怎麼能從水裡浮出來呢？甚至他的頭頂，他的外貌，也和傳說中的河神樣貌一模一樣。

河神的犄角……徐老太吞了吞口水，人早就嚇傻了跪在地上，不會有錯的，他就是庇佑了小河村百年的河神大人！

“說話！”似人似妖的男人不耐煩道。

“啊……”徐老太沒什麼見識，此刻拼命回想河神的話，害怕自己做得不好引得河神不喜，惶恐地說：“河神大人，村婦愚昧，大人能否再提點一二……”

她就是大字不識一個的鄉野村婦罷了，平時河神祭拜事宜，和河神溝通這種事哪能輪到村裡的女人，只有村裡的那些地位高的男人才允許和河神溝通，她們女人只需要跪拜河神就可以了。

雖然也不知道那些男人到底有沒有溝通出個什麼來。

“蠢！”河神罵她：“你在和本神裝心眼子嗎？好，那本神直白地說，你送的祭品，不夠。”

“想讓本神滿足你的願望，你也一併作為祭品吧！”

“雖然老了一點，不過也沒關係。”

河神說完，徐老太婆已是渾身僵住，牙齒顫動，整個人忍不住瑟瑟發抖。

河神看著她，哈哈大笑，一股力量使得徐老太的身體飄向河中的河神，手上的女嬰早被她扔到一邊，這會兒不知死活。而徐老太則驚恐地發現，她整個人將要落於有著不同於凡人力量的強大的河神口中！

“不，不……”徐老太心裡狂喊，可是她發不出聲，恐懼讓她只能在此刻當一個啞巴，沒有力量撼動神明的絕對力量。

河神於她，就如她於她的孫女，她的孫女任她擺佈溺死，在河神手裡她也像嬰兒一樣可以隨意處置。

這，就是神的力量嗎？如此恐怖的壓力，被河神選中作為祭品，她該高興嗎……

……

嘎吱，嘎吱，嘎吱。

喧鬧一會兒的河邊又恢復了往日安靜。

方才還不可一世唯我獨尊的河神卻忽然面色大變，整個人身子都彎下去，唯唯諾諾地對前方身影道：“大，大人……”

半空之中，一道身影緩緩浮現。

這是剛才徐老太臨終前也未能看到的畫面。

只有她想，凡人才能看到她。

所謂河神頭頂有兩個角，臉色虛弱蒼白，是個男人或男妖修煉而成，這其實只是存在於小河村。

換句話說，這河神是存在的，只不過是假河神罷了。

而真正的河神，如今就屹立在虛假的河神面前，蔑視，輕視，真河神俯視著假河神，假河神剛才在徐老太面前的狂妄囂張氣焰全無，這世上曾經是假河神的天下，憑藉多年功力讓凡人乖乖奉他為神，久而久之，他也忘了，自己並非什麼真正神明，只不過是一條進化失敗的蛟妖而已。

蛟，生長在水裡的生物，他是蛟妖，如果進化成功是可以蛻變成龍的，龍乃半神，可惜，他蛻變失敗，只能繼續在這臭河裡當一條蛟蟲，整日吃吃小河村村民不要的祭物。

因曾經在人前顯現，那些凡人將它當作唿風喚雨，庇佑百姓的河神，蛟妖一聽，雖不能做真神，但能享真神之福，不用它做什麼凡人就愚昧不可堪地供奉它，如此一來，蛟妖佔了大便宜，從未否認過自己並非什麼河神。

第14章 女人的怨

蛟妖的日子過得很舒服，雖然凡人的生活越來越窮苦，曾經豐富的祭品種類變得越來越單一，不過他們窮關他什麼事？沒有豐收就去想辦法啊！

“河神”不庇佑了就從自己身上找原因吧，反正凡間的凡人不會滅絕，這批凡人死去無法再供養他，就會有下一批人，再下一批人，他永遠也不用愁口糧。

再實在不行，他是妖，自己動手抓人來吃還不簡單，只不過當神可以滿足他的虛榮心，可以飯來張口不勞而獲為什麼要自己辛苦捕食呢？凡間聽說還有捉妖師，這是天道的法則，不可能讓某種生靈立於不敗之地，除非脫離三界，成為神仙，不然永遠會有天敵。這也是蛟妖一定要成為真龍，成為真神的原因。

蛟妖以為那一天快來了，沾沾自喜的他沒想到迎來了真正的神明。

……

“呸！呸！這些賤民，整日把河水弄髒，本河神還要喝水呢！”

蛟妖忿忿不平地從嘴裡吐出一根雜草，雖然它餓起來什麼都吃，但是都當河神這麼久了，胃口都被養叼，而且他堂堂河神，居住的河流越來越臭，這能忍嗎？！

“遲早把這些凡人都吃了！”

不保護它住的環境，跟破壞他的宮殿有什麼區別？蛟妖還沒當上真神，就已經在幻想天庭有一座自己的神殿了。

當然，如果是東海里的龍，也是有海底龍宮的。

可惜這些它幻想中的美好都沒有，如今它並不能離開這條河流，也許是因為誕生於此，亦或是和小河村有千載萬縷的聯絡，牽緣頗深已經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命格了，後者這隻蛟妖還似乎並未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