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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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在每一天深夜,女人都會痛苦地望著旁邊熟睡的男人,在丟失孩子的一天一天中,女人心裡逐漸扭曲,對男人產生了怨恨,一個大男人,手腳沒斷,為何就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母親把自己親兒送去溺死呢?
這種人渣,甚至這整個徐家,徐家人都是畜生,才會對一個剛出生的嬰兒的死活視而不見。
徐老太是兇手的話,徐家人便是幫兇。
而她,不想放過這群人渣。
“嗚嗚嗚……”女人悲從中來,低聲啜泣起來。可是又要怎麼辦呢?她只是一個柔弱的婦女,她真的不知道要怎麼找到自己女兒,怎麼報復這群畜生……
“娘子,娘子你怎麼哭了?”男人被吵醒,迷茫地看了她一會兒,然後安慰她:“是不是還在想孩子?放心啦,孩子一定沒事的……”
‘你倒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女人眼中閃過憤怒,她已經不能再生了,而男人可以納妾,可以等她死後再娶,生育於他沒有什麼辛苦,作為男兒他是不瞭解自己的孃親嗎?為何能這麼信誓旦旦地說出輕飄飄的話?
“你為什麼當時不阻止呀?”女人止了哭聲,小聲問他,像不想吵到隔壁的徐家人。
男人被問住了,臉皺起來:“那是我娘啊……”而且徐老太做的是經過徐老太爺同意的,他們徐家人都沒有意見。“你剛嫁過來沒多久可能不清楚,我們家之前生出的女嬰都是這樣處理的……”
第15章 十個祭品
徐家這個最後進門的娘子叫白荷,此時聞言先是皺眉,她想反駁她在她孃家根本沒見過這種事情,她們家就三個孩子,一個她以及一對兄弟,忽地,白荷的腦海裡忽然浮現出曾經在她很小的時候,她的記憶裡她娘肚子有幾次是鼓鼓的,過一陣又癟了下去,而後事後總是臉色很蒼白憔悴……
白荷數了一下,驚愕地發現那和懷她弟弟的時間對不上,也就是在生下她弟弟之前,其實她娘生過幾胎她妹妹是嗎?只不過她還沒來得及見她們,孃親就把她們扔了。
白荷的血液陡然變冷。
男人見她不說話了,就知道她是聽進去了,不由微微一笑。抱住女人的身子就要親吻,“孩子的事別想了,再給我生一個唄……”
白荷渾身發抖:“我已經生不了了,而且,我才剛生完……”
即使她沒讀過書,也覺得這樣並不好。對她的身子是有損傷的。
可是男人並不管這些,他娶女人回家不就為了這種事嗎?不然女人有什麼用?男人正要揮動自己的“雄性力量”強迫女人,身子瘦小產後虛弱的白荷卻不知從哪迸發出一股力量,勐地將男人推開!
“你……”
男人的腦袋好死不死地砸到床柱上,瞬間開了個口子血流不止。也許男人曾經很幸運,幸運地在這個世界成為男人,但是他的運氣也到此為止了,劇烈的疼痛男人壓根沒經歷過,沒想過只是一次簡單的想找娘子親熱而已,竟然會變成他的死亡之夜。
男人睜大眼睛,目光死死盯著女人,已經氣絕的他叫也叫不出來,有時明天和意外真不知哪個先來。
死寂。
死一樣的寂靜。
白荷死死捂住自己嘴巴,才沒能讓自己叫出來。如果讓徐家人知道她失手殺了男人,不管是不是失手,哪怕只是平時不小心蹭破男人一點皮,這家人都會對她又打又罵,所以可想而知,男人的死被他們知道,她會有怎樣的下場!
前面還憂愁怨恨,此刻白荷心跳如雷,什麼哀傷情緒都沒有了,心亂如麻,只想著要如何躲過這劫。
她先是上前確認了一下男人的唿吸,確定他真的沒氣了,白荷心情複雜,在生女兒之前她覺得這個男人對她是好的,一場生育讓她看透了徐家人,也看清了這個男人懦弱自私的本質,此刻意外發現,對於男人的死,她竟一點也不悲傷。
也不愧疚。
“從你認同你娘帶走我們女兒的那一刻,你就應該死了。”
白荷輕聲說道。此時夜深人靜,徐家人都睡著了,白荷要想逃脫徐家,只有趁現在離開!
白荷不知道會不會被發現,被發現了要怎麼辦,去死嗎?沒有考慮太多,白荷穿上衣服,僅把屋裡值錢又好拿的東西帶上,趁著夜色偷偷離開徐家。
從頭到尾,男人的屍體橫在那裡,白荷未曾想過給那曾經的男人蓋一件衣服,合一下眼。
……
說是六神無主了,但白荷此時也不是過分慌張,她先是來到小河村唯一的那條河邊,夜色下,一陣冷風吹來,白荷抿了抿嘴,其實她才剛生產完,產後徐家人對她是不聞不問的態度,自然什麼滋補身體的營養是別想了,沒叫她強撐身體幹活都不錯了。
也許是她表現得過於哀傷,也許是想讓她自生自滅。白荷心臟狂跳,其實關於男人的死狀一直不停地在她腦裡回放,畢竟也是第一次經歷這種事。
夜晚的小河村比白日更有一種詭異氣息。更何況是這條河,這條葬送了無數女嬰、女孩、女人的河。
嗚嗚嗚——
她好像聽到漆黑的河底傳來女人幽怨的哭聲。
事已至此,白荷忍不住站在河邊打了個冷顫。可是如今她寧願站在這裡挨凍捱餓,擔驚受怕,也不願意回到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徐家。
其實她也不知道為什麼會來此,只是像有一股引力吸引著她到來。而且,白荷皺了皺眉,沿著河邊一路仔細尋了過去,不錯過任何一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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