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向雅：“啊？”

“一套景藤市房子，你知道景藤市房價多少嗎？還有一筆錢，再給我倆換一份體面工作，我滴乖乖，咱們要發財了啊……！”中年男人已經完全沉浸在看到的內容裡，做起了美夢，連這座房子隔音並不是很好可能會被房間的女兒聽到也不管。

許向雅的手機裡，是別人給她發的兩條資訊，其中一條說明了在學校發生的新聞，另一條，則是對面的人隱晦地提出已經知道了許向雅的女兒就是行兇的人，希望許向雅能收錄證據，比如女兒承認行兇的錄音，當然對方告訴她，她女兒還是未成年，即使做錯事也不用坐牢，只是去特殊機構待一段時間，改造好了就會回來。

除此之外，如果辦到了對方的要求，許向雅妻夫倆就可以獲得上面羅列的各種好處。

對面的人很顯然已經摸透了這對妻夫的處境，知道她們最缺什麼，最渴望什麼，苦了大半輩子的人，乍然獲得可以說是天下掉餡餅的事，哪個人不會瘋？

許向雅的男人就瘋了，瘋了一會兒，才覺得這樣“打草驚蛇”不太好，男人壓低聲音說：“我不明白你還在猶豫什麼？等下就把文文叫出來，把事兒給人家辦了。”

“哎，我知道你心痛咱孩子怎麼做出這種事，都鬧上新聞了，但是是我們沒把孩子教育好，現在出事了，只能讓別人替我們教育了。”

“好在這人是個好人，會給我們孩子最輕的懲罰，要是我們不照做，可能孩子會受到更嚴厲的處置。”

“對面的人都可以摸到我們這邊，什麼事幹不了呢？不要低估別人。”

男人循循善誘說著，一副為女兒好，為這個家好的樣子。同時，心底也閃過一絲不爽，為什麼對面那個人沒有直接找他呢？許向雅能辦到的事他一樣可以！而且他還不像許向雅那樣磨嘰！

殊不知，對面也只是檢視了一中學校各個監控得出的一個猜測，矮胖男在學校有靠山，一般敢動手的人只能是初生不怕牛犢的新人，剛好一中來了個轉校生，沒過多久自家男兒就出現這種事，兩件事有沒有聯絡呢？

即使沒有直接的證據，但對面估計也有能人異士，將真相猜出了個八九不離十。

至於為什麼只找許向雅不找男人，他們當然也摸透了這家子的生活習性，而且女兒天生就會對母親心軟。

只有許向雅才能套出他們想聽的話，一個十幾歲的孩子，不管用什麼辦法傷害了同學，回到家裡必然會害怕的，許向雅是可以擊潰女兒心底的一道防線。

文神尚不知她前腳剛到家後腳已經有人把算盤打到她頭上，只是坐在床上閉目養神聽到外面窸窸窣窣的雜音。

皺了皺眉，並沒有放在心上。

男人說完，見女人表情陷入動搖，就知道她最後還是會聽自己的。

當然了，一個毫無主見的中年婦女，要是她自己是個有主意的人，怎麼會一直被這個男人吸血而不知反抗呢？明明在這個社會了沒有人會強迫她，反而甘之若飴。

許向雅愛女兒，她的慈愛不是裝的，但她更愛自己的男人。

出嫁從夫，現在不是以前了，但嫁出去了也不就那麼一回事麼。

許向雅猶豫，她會猶豫說明她心底並非真正信任女兒，不然早就把簡訊刪了把對方拉黑，再去問問女兒在學校有沒有受到欺負，可是她沒有，一方面不斷懷疑女兒是不是真的如同外人說的那樣殘暴欺負同學，一方面看到那些條件她也心動了。

有一件事許向雅沒有告訴丈夫，她中年又懷了，就是前幾天查到的事，本來想挑時間給丈夫一個驚喜，所以才遲遲沒說。

畢竟有一個那麼大的女兒，這時候再生一個好像不太好，她也有些羞澀。不過，丈夫雖然以前和她說生一個好好撫養就夠了，女兒男兒都一樣，但是丈夫每次都會羨慕地看著隔壁家的小男孩，她不是看不出來。

只是之前她身體差也生不了，家裡條件也不好，所以這事就隨緣了，沒想到，在她得知自己又懷了且這胎很可能是男孩時，她們家又被砸中了一個又驚又喜的事。

雖然對女兒有些抱歉了，但是……許向雅摸著肚皮，垂頭思考，一家三口人的幸福，和女兒一年半載的時間相比，這她要不選前者就對不起肚裡未出生的男兒了。

許向雅這人也有點迷信，懷了男兒就遇上“大豐收”，肚裡的孩子是來報恩的吧。這個孩子就是她的幸運。

房子，一套房子她們拼死拼活幹一輩子也掙不來，而且有了房子以後男兒也好找物件……

“考慮好了？”男人看著妻子逐漸堅定的眼神，心道好日子就在未來朝他招手了。他終於能有自己的房子了！還是在這寸金寸土的城市！

許向雅握了下手機殼，“嗯。”

丈夫說得沒錯，女兒又不是殺了人，最壞的結果也是進去關幾年就回來了。

做錯事受到懲罰也是天經地義的事。

房間裡，文神盤腿坐著，閉著眼，神識在腦裡不斷飛躍，探索，探索。

直到神識無法再擴張加強，文神分出一縷意識，向這個房間外面延伸，擴張，經過了倆妻夫的身邊，又探向這座房子、這棟樓層的外面，向馬路外，向越來越遠的地方……

清晨，許向雅早早起床做了一家人的早餐，丈夫昨夜興奮過頭翻來覆去睡不著覺天快亮了才眯眼，此刻打著唿嚕鼾聲如雷，恐怕不到快上班的最後一刻是不會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