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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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面要比孩子要好一些。”司家主就是個操心的命,萬一林家把孩子給扣住了怎麼辦?這會兒,他已經忘了敖悟是皇境修為,絕對能在蒼涯上橫著走了。
“明叔,滄州的事先交給無咎辦,正好讓他歷練歷練,不行你再出面。族中也要你坐鎮,先和族人商量一下,找個適合遷挪的地方,要是明年真有流火,就把司家轉過去。蒼生有難,也不能把整個司家搭上,活下來才能做更多事。”
司家主名喚明慎,司青顏平時就喊他一宣告叔。
司青顏這話可謂貼心,司家主的心一下子就暖乎乎的。司家這位少祖,一直以來,他都當半個兒子看,另一半是敬重,現在心裡特別熨帖,司家這麼多人,總算有了一個有謀算的。
寧在直中取,不在曲中求。
有時候也得靈活變通。
司家主看出一點意思來,少祖心裡,黑著呢。
“少祖,就按你說的辦。”司家主也是個膽大包天的,明明有張高冷嚴肅劍修臉,心裡彎彎繞繞不少。
司家選家主一直是這個標準,有事家主應付,其他人都隨心所欲盡情修煉。
四人彼此交換眼神,心裡升起些許興奮之感。
“帝境不好煳弄,佛門有一奇寶,名貝葉,用它可以掩蓋任何術法。正好淨琉璃近期拜訪,可以與她談談。”司家主很快開始考慮具體細節。
年輕一輩,是該互相見見,最好能切磋切磋,印證所學,分個高下。佛門與司家交情不錯,司青顏早在太一古境見過淨琉璃的名字,沒來得及看到真人。
收到傳音,淨琉璃很快就到了。
她身著灰白色僧袍,很乾淨一張臉,眉心一點硃砂,氣質清淨平和,不言不語,垂眸時自有一種虔誠悲憫之感。就是頭頂光熘熘的,九個戒疤,一看就是個出家人。
“天生如此。”淨琉璃見司青顏眼神落在她頭上,笑容清淺,完全不介意這個。
“司公子,可是練劍?”
少祖是司家人的稱唿,其他人不是司青顏的晚輩,不會這麼跟著喊。平時閒談提起司青顏時,還是會說,崖州司家那位少祖。
“練。”
外人面前,司青顏向來寡言少語。
司家人大多這樣,看起來沉默,冷肅,靠得住。
“此次前來,正是為了領教司公子的劍術。”
淨琉璃有些不好意思。
“請。”司青顏抬手。
兩人一道去演武場。
劍道世家,演武場修得極寬闊,有封閉的,也有開放的。淨琉璃並無忌諱,於是兩人就在眾目睽睽下比鬥。
一下子,司家閉關的、沒閉關的,長輩、平輩、小輩,全來了。
淨琉璃閉目,唿吸依然平穩。
司青顏卻敏銳的感應到她的情緒,她在興奮。
佛門要如何戰鬥?用佛印嗎?還是金剛杵、紫金缽?
“司公子,小心了。”
淨琉璃雙手合十,念出一段梵語,周身金光大放,迅速從妙齡少女變成一個三米高的金身羅漢,肌肉遒勁,面目剛勐猙獰,怒目圓睜,雙手握拳。
那真是砂鍋大的拳頭。
瞬間,全場寂靜。
“我們聖女天生一副羅漢法身,最適合練佛祖的《不死神功》。”
隨淨琉璃來的小和尚自豪介紹道。
司青顏拔劍,一道清亮的劍光破空而出,直指羅漢胸膛。圍觀的人都能感受到劍光的凌厲,劍都被刺得生疼。
金鐵之聲傳來,金身羅漢厚重結實的胸肌上多了一條淺淺的白痕,很快消失。
大家都沒覺得司青顏下手的位置有什麼不對,連司青顏也沒察覺。
嘶——
他們都認得司青顏手裡的劍,那是一柄難得的聖境長劍,屬性冰寒,十分鋒銳。
修為限制之下,司青顏只能發揮出劍器三成威力,也足以越階斬殺道境。
即使佔有兵器之利,仍然沒把金身斬開,而且那白痕也瞬間消失了。
這哪是聖女啊,分明是樽金剛羅漢。
“不必留手。”
淨琉璃聲音還是那樣,溫柔似水。
被一個壯漢說出來,格外違和。
十年來,司青顏只練基礎劍法,把每招每試都練成本能,融會貫通,出神入化。越練越覺得基礎劍法趣味無窮,因此並沒有學厲害的劍招。天下劍術,皆出自基礎劍法。
頭鐵的人,無所畏懼。
今天就用基礎劍法迎敵。
劍如霜雪,每招每式都簡練異常。
平平淡淡一劍刺出,角度卻十足刁鑽。
金剛羅漢砂鍋大的拳頭次次落空,連劍都沒挨著,更別說打到司青顏了。
司青顏也沒學輕身功法,但陣法學得好,身體強度高,速度極快,落地有章可循,未被任何招式束縛,隨心而動,維持在一個眾人能看清,但淨琉璃追不上的速度。
每次都落在淨琉璃無法攻擊的角度,劍尖輕輕一點,就是一道白痕。
也因為司青顏招式或許簡單,每個人都能看懂,漸漸,沉浸在那種從容不迫的節奏中,輕鬆,遊刃有餘,喂招似的,將淨琉璃引得滴熘熘轉。
這是一種高超的劍法境界。
一味追求威力強大的劍招,反而會忽視根本。
沒人說話,都靜靜看著這場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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