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婆有些不好意思，問：

“你的魔藥有什麼作用嗎？”

“好吃。”司青顏僅僅是個美食探險家。

“我覺得可以交換，不知道你喜歡什麼型別的魔藥，在實驗之前，一定要先製造出解藥。”

巫婆多次作死，已經有了豐富的經驗。

“好。”司青顏答應下來。

兩人交流一番，司青顏發現這位完全就是靠想象力把各種帶有魔力屬性的東西混合起來煮，效果全看命。而且還喜歡自己試藥，真是頭鐵到令人窒息。

“我也許有辦法把你變回原來的樣子。”

司青顏沒有主動窺探巫婆的長相，大概能猜到不會很好。

“真的嗎？”

巫婆愣住。本來有些猶豫，剛成年不久的人魚怎麼可能做到連她都做不到的事，想到那鍋美妙的食物，又覺得，好像可以。

“嗯。不過需要你的故事交換。”

“好。”巫婆答應得很乾脆。

她拉下黑色兜帽，露出一張滿是傷疤的臉。彷彿是皮膚被剝除了一部分，剩下長出的皮膚與原有的不同。

“以前我也是人魚，不知道現在算什麼。”

“一直有人魚被人類騙走，後來遭遇了很不好的事。”

“我從人類國度逃了回來，告訴她們人魚在大陸上的遭遇，現在人魚們都不會去海上了。”

“大陸上仍然有人魚。一些人魚為人類生下孩子……”

“我想去救他們。其他同族雖然同情那些孩子的遭遇，但是人魚在離開海洋後力量削弱，無法與人類軍隊抗爭。而且，他們也不太願意接納那些混血，認為他們會破壞人魚平靜的生活。”

“有些人魚的確是因為愚蠢，相信了人類的謊言。但她們本不該承受這麼多。”

“有些人魚只是在海面上露頭，就被捉去。她們都是無辜的。”

巫婆說話時，露出怨憤、痛恨神色。

這件事幾乎成為死結。

其他人魚不願意為了極少數人魚的存亡冒著巨大的危險去大陸上救援。這可以理解。

而曾經遭受過痛苦的巫婆，想復仇，想拯救和她一樣的人魚，開始研究魔藥，難免會抓點魚類做實驗。

時間久了，彼此之間出現一些敵意。

人魚們怕同族被巫婆說服，去陸地上救其他同族，就教育下一代，不要接觸巫婆。

“吃完這一鍋，你就會好了。”

司青顏在火鍋裡新增了一些靈材，散發著濃郁的生機力量。他問：

“如果你要去那些人魚，以及混血兒，你會把他們安置在什麼地方？”

“有一處偏僻的海島，沒有太多生靈，離人魚的領地也很遠，食物很充足。人類和人魚的孩子，既需要空氣，也需要海水，無法在海底居住。”巫婆考慮得很周全。

“到時候我和你一起去。”司青顏打算提前去海上。

“你才成年不久，族人要是知道我帶幼崽上岸，會氣瘋的。”

“……”司幼崽沉默了。

“我覺得我可以應付一些危險。”

附近的海水瞬間冰封，堅硬無比，又很快恢復原樣。

路過的游魚一臉懵逼，很快逃走。

巫婆愣住。

只有控水能力強大到一定程度，才能將水變成冰。

這樣大的範圍……現在的幼崽都這麼強了嗎？

巫婆一邊吃，一邊刷拉拉流淚。珍珠滾了一地，等她吃完，還把珍珠收了起來。

彷彿身體表面出現一層厚殼，每褪去一層，臉上的疤痕就少一分。

被斬斷的魚尾重新生長出來，是漂亮的幽藍色，與她的髮色、瞳色一樣。

作為人魚，她同樣有著驚人的美貌。與其他族人的溫和、友好不同，她眼睛裡彷彿燃起烈火，氣質冷漠而孤僻，給人一種陰森、心悸之感。

“你叫什麼名字？”司青顏問她。

“艾莉絲。”

“謝謝你，沒有什麼可以報答你的恩情，等我回來，你可以讓我去做任何事。”

艾莉絲不想帶上司青顏，身影化為泡沫消散。

隨著身體的恢復，她強大的控水能力也體現出來。

這些年的潛心研究，已經使她擁有了報仇的能力。

艾莉絲並沒有發現，身後不遠處，她不想帶上的人魚幼崽已經跟了上來。

出來時，正值黑夜。

微涼的海風從四面八方吹來，艾莉絲幽藍色的長髮在風中飄舞，抬頭是明亮的夜空。星辰閃爍，明月高懸。

陸地無疑有許多海底沒有的優美風景。

也有溫柔善良的人。

她能逃出來，也離不開人類的幫助。即使很多年過去，仍然記得那個雙手顫抖，沾滿鮮血的少年，半夜為她解開枷鎖，把她放進直通大海的河流裡。

艾莉絲在海面遊過，聞到同族的味道。

一艘巨船在海面上駛過，船頭的桅杆上掛著金髮人魚，銀色鉤子將她雙肩穿透，高高掛起，下方還有狂熱的水手接著隱約滴落的血，隱約還能聽見他們的議論聲：

“人魚的同伴會來救她，到時候我們就能抓到更多人魚，大賺一筆……”

人魚壽命漫長，血肉的確有神奇的能力。

所有食用過人魚血肉的生靈，身體會被打上標記，散發出令人魚極端厭惡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