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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鄰居想起停車場的那輛車,提醒道:“他真的不在家嗎?我看他的車還在樓下。”
白熊嬸點點頭說:“他很早之前就安排了今天的行程,是一個廣告宣傳,要飛外地,估計是經紀公司那邊派保姆車接他。”
鄰居點點頭,“以後不在這邊住了吧?”
白熊嬸回答:“對。”
開晴聽著兩人的交流,意識到她們曾經關係應該很好,因為一件事情漸漸減少了來往。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後便告別了。
白熊嬸走進她過往的家。
觀察著白熊嬸和她預定前夫的家,開晴心情變得不好。
與其說這是他們倆的家,倒不如說這裡是她前夫的家。
放眼望去,開晴看不到和白熊嬸有關的東西。
白熊嬸心靈世界裡幻想出來的家不是這樣的,她的家裡應該有很多畫,擺放著很多顏料,她會把顏料整整齊齊放好,在顏料旁邊放她喜歡的花,真花也好,手工做出來的假花也行。
除了畫,她家裡應該也要有毛線團、大塊大塊的布和一臺看著就很厲害的縫紉機。
白熊嬸的興趣愛好很多,一個興趣愛好多的人,家裡應該是藏不住她的痕跡的。
可客廳裡沒有任何關於白熊嬸的東西。
白熊嬸沒有脫鞋,直接踩進家裡。
客廳掛著一張巨型照片,一個英俊帥氣的男生在照片裡擺著造型,像明星在拍海報。
可能還真的是明星,開晴想到白熊嬸剛才說的“經紀公司”。
房間很大,白熊嬸直接往最裡頭的房間走。
最裡頭的房間是雜物間,裡面放了很多雜七雜八的東西,還放了很多清潔物品,散發著一股異味。
可白熊嬸卻像沒聞到這些味道一樣,走到雜物間的最裡邊蹲下,從置物架的最低下拿出幾塊用黑布包著的方形板。
黑布裡包著的是她的畫。
黑布旁邊有個收納包,收納包上印著清潔產品的廣告,這裡面藏著她的顏料和畫筆。
她將這些東西全部抱起,這些就是她所有的東西了。
她帶齊東西,準備離開,身後忽然出現一道男聲。
“臭女表子你他媽還敢回來?”
然後是熟悉的、刺骨的疼痛。
第55章 煤氣燈
痛痛痛!
處在白熊嬸體內的開晴感受到強烈的痛意。
若這是她的身體,此刻她面容估計已經因為疼痛而扭曲起來。
怎麼回事,發生了什麼?
白熊嬸背對著聲源,開晴無從知曉為什麼後腦杓突然這麼痛。
分明她的感知像注射麻醉般變得麻木,可仍能感受到強烈的痛意。
突如其來的疼痛讓白熊嬸手中用黑布包裹的畫跌落在地。
晃盪,畫不知撞到什麼,發出聲響。
白熊嬸努力撐著置物架,儘可能保持身體的直立。
就著白熊嬸的視線,開晴看到了疼痛的來源。
數不清的玻璃碎片在地面四散,散發著酒味的液體流動著,洇溼黑布,仔細包裹好的畫也染上酒的氣味。
白熊嬸被人用玻璃酒瓶在後腦杓重重地錘了一下。
開晴惶恐地看著玻璃碎片。
在劇烈刺骨的疼痛後,身體的自我保護讓這陣疼痛感忽然降低變弱,可取而代之的是一陣眩暈。
白熊嬸眼前一陣黑一陣白,周圍地震一般晃動著,也可能是她在顫抖。
她顫巍巍地抬起右手,放在後腦杓,手剛一觸碰到後腦杓,就感受到髮絲中流出的溼潤黏膩。
她將右手放回面前,鮮紅色的血倒映在她的雙眼中。
痛。
白熊嬸張開的嘴巴無聲說出這一字。
不僅手在顫抖,她的嘴唇也在顫抖,從她聽到他的聲音從身後想起的那一瞬間,嘴唇便抖了起來,唇色也瞬間變白。
撲通撲通狂跳的心臟速度更加快了,快得她幾乎要站不住,快要跌落在地上,她開始覺得冷。
“你、你……”白熊嬸仍強撐著站著,她努力扭過身子,看向對方,艱難地想跟對方說些什麼。
開始變得遲鈍的疼痛感又一次受到刺激,這次,她那長長的頭髮被對方用力扯拽,她的頭髮成了他把控住她的支點,一下一下地將她往外拖拽。
“離婚?你真以為我拿那個男人婆沒辦法?”
“媽的,出去了還敢回來,你等死吧你我草。”
開晴不敢看眼前的一切,她不敢看順著白熊嬸的後腦杓向下流的血,不敢看對面猙獰的臉,可即便閉上眼睛,被削弱過無數倍卻還能讓她覺得疼痛的痛覺清清楚楚地告訴她,白熊嬸正經歷著比她感受到的疼痛還要強烈無數倍的痛意。
白熊嬸沒吃上那頓專門為她做的飯。
隔著幾層牆的樓下,一個幫助她逃離苦海的人等著她。
可白熊嬸的雙眼是睜開的,所以她必須看到這一切。
白熊嬸的氣息變得很弱很弱,她的衣物在對方的毆打下變得凌亂,衣物下是許多結痂的、快要痊癒的傷口。
她的視線忽然看向遠處。
遠處,她被往外拖拽時勾住的黑布正躺在地上。
裡面的幾幅畫從黑布中散了出來。
畫布之上,是大片的落地窗。窗外,紫紅色的夕陽暈染著天際,爛漫又美麗。
她看著那些畫,過往瞬息間在她眼前走過一遍。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