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走出地鐵站，天已經徹底黑了。

雖沒到中秋當日，可月亮已經很圓很圓，月光照在開晴身上，輕拍她的肩膀，提醒她抬頭。

開晴仰頭看著圓月，肚子嘰裡咕嚕叫起來。

她低頭看著手裡的月餅。

她們這吃月餅的習慣不是一個人吃一個，而是一塊月餅像蛋糕一樣切開，一家人分著吃。

一家人分著吃？

想到這，開晴直接撕開月餅包裝，拿起月餅，低頭啃一大口，嚼著發膩的月餅和她討厭的五仁，接著回家。

回到家，迎接她的是一片漆黑。

月光透過窗，流進屋裡，給黑漆漆的屋帶來一點銀光。

月光和陽光不一樣，月光太冷了，開晴想。

她轉身開燈，空蕩蕩的客廳沒有多少生活氣息，一週沒回家，家裡反而很乾淨。

開晴將書包底下的手機拿出來，這才將手機開機。

開機後，跳出訊息提示，是轉帳提醒。

媽媽給她轉了錢。

她收下錢，轉錢給搞衛生的阿姨後，將沒吃完的月餅丟進垃圾桶。

在開晴睡得格外不安穩時，怪物公寓裡悄咪咪開了場討論會。

會議地點定在樹婆婆家，參會時間是複眼叔敲門通知時，參會人員是除開晴以外公寓所有的住戶。

大家坐在樹墩上，討論著一件最近引起大家注意的事。

“你們也發現了是嗎？”

等大家都落座安靜下來後，白熊嬸沒頭沒尾地開口說。

小氣球用力點頭，並糾正道：“不是發現，是聞到了。”

“對，聞到了。”

“開晴身上的味道越來越濃了。”白熊嬸說。

“好聞的味道。”小氣球繼續補充。

白熊嬸頷首，又說：“她身上味道每一次變濃，都是在每一個人的請求得以完成之後。”

“這種味道是我們都沒有的，她身邊的小黑小白身上也有味道。”

白熊嬸和複眼叔抬眼對視。

關於今天要跟大家討論的這一話題，他們之前有交換過想法。

恢復記憶的白熊嬸想起以前公寓裡發生過的事情後，和複眼叔的聯絡加深不少。

只聽她說：“小黑小白身上的味道，我以前聞到過。”

“以前，在公寓裡有這樣一個說法，不要輕易走到房間外，房間外無比危險。”

“我想起來後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種說法。”

“以前公寓裡時不時會有穿著一黑一白衣服的人出現然後攻擊我們，直到我們沒有抵抗的餘力後，將我們強制帶離這裡，現在想想，這倆一黑一白的人應該是黑白無常，抓我們去轉世的。”

“開晴身邊的機器人正好也是一黑一白，它們的味道和黑白無常一樣，聞著讓人不舒服。”

“而開晴身上的是與這種味道截然不同的味道，她的味道天然讓我們想親近她。”

“我們身上也有味道，仔細判斷的話，會發現我們的味道和機器人的味道是相似的，只是機器人身上那種味道會更加濃烈。”

“我在想，如果這種味道代表一種特質，我們和機器人應該是同一種特質，我想，這種味道是不是代表了死。”

白熊嬸要說的話停在了這裡。

她的話沒說完，可要表達的意思已經很明確了。

繃帶羊小心翼翼地往後補充，好像說出這句話後，會發生什麼不可彌補的事情一樣。

“你是說，開晴，還活著……嗎？”

繃帶羊抬眼看著白熊嬸，對方的眼神明確地告訴她——“是的。”

第71章 太陽

開晴，開晴。

在公寓住戶們的心裡，開晴和她的名字一樣，像個小太陽，讓她們滿是雪雨的心變得晴朗。

每當她們情緒稍有低落，最先發現的總是開晴，她會想辦法黏在你身邊、故意搞怪逗趣，又或者給你一個大大的擁抱，讓你心情明朗起來。

這樣的開晴，誰會不喜歡呢？

小太陽一樣的開晴讓大家都不願意先去往下一世，大家都做好了某一天，開晴突然明白自己想要什麼，跟大家提出請求後，大家一起出主意，幫她實現請求的準備。

然後那時候，她們就可以一起走上那條通向天幕的臺階。

可現在，她們意識到，開晴可能還活著。

“她還活著又怎麼會來這裡呢？”繃帶羊很是疑惑。

心有執念的人對生仍有留戀，可面對確確實實還活著的開晴時，她們沒有羨慕、更沒有嫉妒，只有對開晴來到她們這群死人生活的地方的擔憂。

“恐怕只有機器人知道。”複眼叔說。

複眼叔常惹得開晴氣跳腳，也因小黑小白的存在懷疑過開晴，可相處下來後，他對開晴的愛護不比任何一個人少。

“我們要問小黑小白嗎？”繃帶羊問。

她和空心人沒有經歷過黑白無常強硬手段抓人輪迴的時期，對小黑小白沒有壞印象，甚至因為去過幾次開晴家，和小黑小白關係挺不錯。

白熊嬸思考一會兒，緩慢地說：“等開晴告訴我們吧。”

“她沒告訴我們，要麼是她自己也不清楚這事，要麼是沒想好怎麼跟我們說，在她告訴我們之前，我們就當不知道吧。”

“那姐姐還能回去嗎？”小氣球憂心忡忡。

是啊，那她還能回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