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方法是真的行啊，開晴抬頭看看周圍，又低頭看看除霧草。

之前提這事時，都是抱著“試試說不定真的可以”的心態，對除霧草到底能不能在白霧裡活著，開晴沒有多大自信。

她覺得她現在的狀態不是活人，也算不上死人，要想精準地描述她這類誤入逝者之地的人的話，“活人微死”四個字比較適合她。

這樣的她真的能對抗白霧，給除霧草提供生命力嗎？開晴進來前是這樣想的。

要知道，公寓開始種除霧草的前提是菜地裡已經長滿了作物，公寓的大家執念一個個得到解除，這才能讓除霧草旺盛、茁壯生長。

她覺得她一個人的生命力起不到多大作用，可能一進白霧，頂多過個三五秒，除霧草就立馬死掉了。

可沒想到……

開晴看著懷裡的除霧草，它仍努力地將腰桿挺起，像在告訴她，它還能堅持，它可以的。

開晴憐愛地摸摸除霧草。

這一瞬間，她真切感受到了小黑小白常說的“生命力”。

她嘆了聲，隨後收回注意力，集中在正事上。

“我們分開一點點，看看白霧會分開多少。”開晴想知道一株除霧草到底能起多大作用。

小黑將鉤繩一點點拉長，拉長的同時慢慢往後走，她們距離變大一點後，白霧如同找到縫隙使勁地想鑽進她們之間。

在她和小黑小白徹底被白霧分隔開前，開晴說：“可以了，停。”

鉤繩再長一點，鉤繩就要進到白霧了。

鉤繩是小黑小白身體的一部分，開晴沒打算讓鉤繩被白霧碰到。

小黑操控著鉤繩收短。

她們緊站在一起時，除霧草的驅霧範圍是兩米左右，分開時，開晴身邊大約有不到一米的範圍，並肉眼能感覺到這不到一米的範圍還在慢慢變小。

由此可知，除霧草的驅霧能力是一加一大於二的水平，且進到白霧後，隨著除霧草生命力的逐漸消逝，驅霧能力也會越來越弱。

開晴又摸摸除霧草，它努力挺直的腰桿已經稍微彎了下來。

知道了驅霧範圍，接下來就要判斷時間了。

開晴順著手電筒照射出來的直線和小黑小白往前走，邊觀察周圍邊留意除霧草的狀態。

計時工具在逝者之地通通發揮不了作用，買來的手錶、時鐘，裡頭的指標都會不斷打轉，開晴沒辦法利用工具來計時，只能再次靠著心裡的默唸。

小黑跟著開晴的方法在心裡默唸。

“要換草了。”

走著走著，開晴低頭看著已經耷拉下腦袋，駝著背、身體開始發黃的除霧草。

她又一次摸摸除霧草，感謝它的努力。

她和小黑小白的活動範圍也變小了，得緊挨在一起才不會被白霧襲擊。

他們換上新的除霧草。

小黑小白將枯萎的除霧草全部帶上，兩人開始往回走。

“我們花了多長時間才換草的？”開晴問。

她心裡數了數，但還想跟小黑確認一下。

小黑說：“三個六十秒。”

三分鐘，和開晴數的差不多。

不算長，可也不短了，三分鐘用走偶爾慢跑幾步的話，能走完一圈四百米的操場。

之後還能透過換除霧草來延長時間，一次三分鐘，十分足夠。

確定了除霧草在白霧裡的驅霧範圍、存活時間，今晚的目標就達成了。

帶除霧草進白霧的方法確實可行。

想到之後就能主動進白霧裡將人帶出來，開晴心情逐漸輕鬆愉悅起來。

她們繼續往回走。

在這片伸手不見五指的白霧裡，沒有樹也沒有草，任何散發生機的東西都被白霧扼殺，這裡有的僅僅是腳下溼潤的土地。

踩在溼潤的土地上，每一步都稍微往下陷，溼漉漉的泥土包住開晴的鞋底，隨著開晴往前邁步，鞋底又從土裡拔出，感覺格外怪異。

走著走著，開晴腳步突然停下。

“開晴，怎麼了？”小白也趕緊停下，貼在開晴身邊。

它們是本體的小小分身，是從本體中割裂的一小部分，本體的強大並不意味著它們的強大，它們有自己的性格，進到白霧之後，小白就有些害怕，操控身體向前走探路它不敢，小黑操控身體它面對後方也心裡毛毛的。

它一下做向前走的，一下做面對後方的，眼下正是操控身體向前走的一方，見到開晴表情凝重地停下，它更害怕了。

開晴摸摸小白的腦袋，安撫道：“別害怕。”

小白像個受驚的動物，愣是分多一條鉤爪抱住開晴的大腿。

“發生了什麼？”小黑也問。

開晴沉默一瞬說：“我不知道這樣往回走是不是回去的路。”

小黑小白瞬間熄了聲。

開晴剛才一直一條直線往前走，換了新的除霧草後馬上就原地向後轉，再沿著直線往前走。

可週圍都是一片白霧，地面都是一灘泥土，根本找不到東西做定位標的地方，誰敢保證這條直線真的是直線呢？

說不定在不經意時，開晴向前走的角度就慢慢發生偏斜，離大石頭越來越遠了呢？

開晴忍不住低頭看地上的泥土。

白熊嬸以前告訴她，她走路的時候，每走一步腳下都會有火光，之前她根據六樓過道的共性，猜出她生前發生了火災，她腳印的特別之處可能就基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