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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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在這裡很容易忘事,但忘記應該不是壞事。”
“應該不是壞事吧?”
白熊嬸也不太確定。
眼看開晴又因為她的話陷入苦惱,白熊嬸自然地轉移話題,將話題扯回到湯粉上,“就算我有食材,我也不會做湯粉。”
“我只會做曲奇,不會做飯。”白熊嬸說。
也是,在這裡不需要吃飯的話,怎麼會買食材呢?
她還以為白熊嬸保留了吃飯的習慣,看來不是這樣的。
好吧,看來她也得習慣不吃三餐的日子了。
開晴遺憾地摸摸肚子,安撫她的胃。
白熊嬸根據外套袖子判斷她的動作,她想了想,說:“你要不問問複眼?我印象裡他會做飯吃。”
“啊?”開晴倒退幾步。
單單提到這個名字她都害怕,更別提讓她找複眼怪物蹭飯了!
總感覺問他能不能分她點湯粉的下一秒,她就會成為湯粉澆頭。
白熊嬸無奈搖搖頭,“他真的只是看著兇。”
“這樣,我再給你裝一份曲奇,你拿去給他,看在我們有點交情的份上,他不會傷害你的。”
“給了兩個鄰居,乾脆都給好了,不好厚此薄彼,剛好我做了很多。”
說完,白熊嬸回屋。
看著隔絕屋內屋外的白光,開晴嘆口氣。
她還想著在602房按完門鈴之後,快嘴說唱一樣把她的收租臺詞說完,趁複眼怪物還沒開門就跑回家呢。
可現在要將曲奇遞給複眼怪物。
她的計劃又泡湯了。
白熊嬸提著袋子出來,“來,另外三份。”
開晴接過袋子,“我替大家謝謝你。”
白熊嬸擺擺手,“這有什麼!”
“我還有事得麻煩你呢。”她又說。
“是擦昨天還沒擦掉的顏料嗎?我收完租就來幫你!”開晴主動說。
白熊嬸搖頭又點頭,“是擦顏料,但不僅是昨天剩下的。”
白熊嬸將圍裙摘下來。
被圍裙遮擋的胸口腹部沾上了更多的顏料,幾乎整個前身都是紅色。
“太對不起你了,又出現新的顏料了。”白熊嬸語氣低落。
開晴瞪大眼,怎麼多了這麼多!
昨天的辛苦瞬間白費帶來的悲痛讓她沒留意到白熊嬸用的字眼,是“出現”新的顏料,而非“沾到”新的顏料。
她嘆口氣,盯著這一大片深到發黑的紅色,想著怎麼下手比較省力。
看著看著,開晴雙眼有些發花。
發花的雙眼中,這片發黑的深紅顏色變淺,帶著濃濃的腥味,滴答滴答地順著白熊嬸的身體往下流。
第8章 進屋子
嗒、嗒、嗒。
腥味越來越濃,肉眼可見,那不是顏料,是血。
鮮紅的血小溪般順著白熊嬸毛髮往下流,再從不堪重負的毛髮上重重砸向地上。
白熊嬸卻渾然不覺身上的變化。
“顏料突然就變多了,真糟糕,怎麼突然這麼多顏料呢?是在哪沾上了嗎?你幫我擦掉顏料之後我都在研究做曲奇,沒畫畫呀。”
開晴捏緊裝滿曲奇的不算沉的袋子。
那是她和白熊嬸剛產生的那微小信任度的重量。
“是不是畫了,但你忘了?”
話說出口,開晴才發現她的聲音如此乾啞,震動的聲帶發出的聲音像用砂紙和牆壁進行摩擦。
白熊嬸一頓,想到她那差勁的記憶,確實自我懷疑起來。
“沒畫吧?畫了嗎”
白熊嬸探頭回屋裡確認,“家裡沒新的作品,確實沒畫,難不成是畫外套時沾上的?”
語畢,滴滴答答的血重新變回了顏料,好像剛才看到的血只是開晴的錯覺。
但她篤定,那絕對是血。
昨天白熊嬸根本沒沾到顏料!
她強撐著扯出笑,“看來白熊嬸你下次畫畫也得穿上圍裙了。”
白熊嬸深有同感地點點頭。
“等我送完曲奇,吃完早飯再回來幫你擦顏料吧。”開晴說。
就算那是血,她也要給白熊嬸擦乾淨。
雖然擦掉顏料是她主動提出來的,可白熊嬸確認她能擦掉顏料後,對擦掉顏料產生了執著。
這是不是意味著,擦掉顏料可能是白熊嬸的請求?
開晴和白熊嬸道別後往302房走,注意力集中在後背,她後背的汗毛豎了起來,頭皮也跟著發麻,等聽到301房的關門聲,她前進的腳步停住。
豎起汗毛,頭皮發麻絕對不是因為害怕。
是想法和猜測變多帶來的興奮。
顏料變成血、穿著舊衣服舊彩筆卻能隨意拿出一千塊錢、有無住戶樓層的過道裝修不同……
種種資訊像一根根蜘蛛絲纏繞著開晴,交織成網包裹著她,她得掙脫蛛網找到蜘蛛。
顏料意味著血,出血說明有傷口。
如果以上猜測正確,那麼新出現的紅顏料就能代表新傷口。
那擦去顏料是否意味著傷口的痊癒?
如果血能代表傷口,白熊嬸為什麼一直在受傷?
直覺告訴開晴,只有進到白熊嬸的屋子裡,才能打探到更多內容。
要進嗎?
她好像很習慣自己做決定,根本不需要猶豫太久,她便下定了決心。
要進,一定要進。
胸腔中,她的心臟穩健地跳動,咚咚、咚咚,一下又一下敲響她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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