複眼叔說他的請求在她完成其他人的請求之後，自然會完成。

她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可眼下也沒別的辦法了，只能船到橋頭自然直，先這麼幹下去。

悶在房間一星期的開晴總算將心態稍微調整好一些，但也只是不讓自己被難過徹底淹沒的“好一些”。

準備出門前，開晴來到洗手間前，洗把臉讓自己清醒一下，然後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兩個食指抵在嘴角處，用力地往上扯，扯出一個笑容來。

這笑容無比眼熟，記憶裡的她面對爸爸媽媽、面對同學，都是這樣笑的。

她不想用這個虛假的笑容對著公寓的各位，可她也不想大家擔心，她笑起來的話，大家可能會放心一點。

她做好出去的準備了。

開晴從洗手間出來，手指沾著的水珠滴落在地，被她穿著室內拖鞋的腳踩過，腳踩過的地方留下她的足跡。

她是來到公寓之後才有足跡的。

開晴深吸口氣，手放在門把手上，已經想好怎麼跟大家解釋這段時間她窩在房間裡，以及小黑小白暫時不在的事情了。

她手用力，開啟門。

門開啟，就對上一張張熟悉的臉。

她們或是站著或是坐著，臉上都是如出一轍的擔憂與淺淺的疲態，她們不知道在這裡等了多久。

看到開晴，她們雙眼紛紛亮起，都張嘴想跟她說什麼，可又因不知道怎麼說而將話憋了回去。

開晴鼻尖又酸了，臉上那個強扯出來的笑容不知不覺收了回去。

她在現實沒有羈絆，留不下足跡，可在這裡，這些她都擁有了。

第96章 道路

“你們……”開晴想問大家在門口等了多久。

沒等她問完，小氣球就衝上來挽住開晴的手臂，身子緊緊地貼著開晴，彷彿開晴下一秒會消失一樣。

“姐姐，你還好嗎？”小氣球甕聲甕氣地說。

她腦袋埋在開晴的手臂上，看不見表情，可任誰都能看到半透明的紅氣球裡又漫上了水。

“好啦，我沒事，你別哭呀。”開晴說。

“沒有哭，我沒有哭。”小氣球索性換了個位置，站在開晴背後，紅紅的氣球貼在開晴後背上，這下開晴看不到她上漫的淚水了。

開晴彆扭地反手摸摸小氣球的腦袋，隨後看向大家。

“對不起，讓大家擔心了，我確實沒事。”

她的話沒法讓大家放心，大家互換眼神，都在想要怎麼才能讓開晴開心起來。

想讓開晴開心起來，首先得知道小黑小白到底發生了什麼，公寓後來的住戶從老住戶複眼叔和白熊嬸那打聽過進別人的房間會發生的代價，可老住戶不是會隨便進別人房間的人，也不清楚會發生什麼。

未經允許，不能隨便進別人的房間，還是開晴告訴倆人的。

可要怎麼開口問小黑小白的事呢？

大家為難又苦惱，不敢輕易提小黑小白，怕觸到開晴的傷心事。

不知道怎麼開口的大家只好觀察開晴的狀態。

不知道是不是小黑小白出意外的原因，總之，開晴給大家的感覺和以前不太一樣了。

小太陽一樣的她整個人的氣息變得內斂，往常總是直勾勾看著大家，然後燦爛笑起來的她，在足不出戶的一週後，看大家只是輕輕地看一眼，便垂下眼睫。

變安靜了。

開晴不知道大家在想什麼，她的視線穿過人群，正巧和站在最邊角的公英相遇。

公英的狀態好了很多，變成小小一個的螺殼仍有點重量，但她已經能挺直腰桿了，面色唇色也紅潤不少。

恢復記憶的她靜靜地站在一邊，存在感卻不容忽視，給人的感覺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舒展的表情一看便知道這是個充滿自信的人。

開晴回想著公英的過去。

過去的公英屢敗屢戰，越挫越勇，原生家庭對她帶來再多的壓迫，她都能頂著壓迫站起來，只是來到這裡後，被白霧、螺殼折磨，又丟了記憶，才會變成剛見面時的模樣。

同樣恢復記憶，她和開晴一個往明媚的大道走，另一個卻走向充滿迷霧的路。

和開晴剛對視，公英便快步走到開晴面前，誠懇地跟她道歉。

“真對不起，我當時腦子木，給你添了很多麻煩。”公英說。

若不是為了將她帶出來，小黑小白也不會出意外，開晴也不會將自己鎖在房間，公英對此再清楚明瞭不過了，她的道歉發自真心。

開晴搖頭說：“沒有給我添麻煩，不用道歉。”

小黑小白的事誰也預想不到。

公英知道，道歉是必須的，但比起道歉，最重要的是找到解決辦法。過去的她便是這樣，不管發生什麼，最重要的是，要找到出路，不需要是前景光明的出路，只要路能走，就先踏上去。

“你接下來有什麼計劃嗎？”公英問。

開晴避開公英的眼神，怕被她看出端倪來。

“什麼？”她像是不解地問。

公英：“我這幾天瞭解過了，你要完成十一個人的請求對不對，這裡還有兩間空房沒住人，我進白霧裡幫你找人。”

李想舉手說：“還有我！還有我！”

她做出一副摩拳擦掌的模樣，好像迫不及待就要衝進白霧裡了，手臂上的熊貓也站起來，張開雙臂，做出一副蓄勢待發的攻擊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