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83頁
只聽李想幽幽說:“你這笑話挺冷的哈。”
唿——
沒被發現。
開晴內心大鬆一口氣,冷汗蒸發的後背更加冰涼,她鎮定下來將階梯是什麼告訴李想。
李想神奇地看著階梯說:“走上去我就能轉世啦?”
開晴不確定道:“應該是吧?總之上去之後肯定能離開這裡。”
李想比了個“OK”的手勢,正如她所說,她是待不住的人,沒有什麼能留下她的腳步,她屬於未知的世界,此時亦是如此,她看著階梯躍躍欲試,嘴上卻說:“那我估計是整個公寓最早上去的,等小黑小白回來,我就走了。”
開晴抬眼看她,不明白兩者間有什麼聯絡。
她隨時都可以上階梯啊。
李想笑吟吟說:“雖然咱們認識時間不長,可我也說了,捂住我嘴巴不讓我說話的,都能成為我的朋友,哪有放任朋友憂心忡忡,自己跑去瀟灑的?”
這下不止是愧疚和心虛了,負罪感也找上了開晴,開晴感覺她在這要待不住了,多待一秒都能露餡,地上柔軟的土地跟針刺一般。
她正想離開,李想扭頭看著白霧說:“公英回來了。”
公英邊收繩邊回來,兩個手臂上纏著一圈一圈的麻繩,疲態均勻分佈在她臉上。
開晴望著公英,即便沒有螺殼在,即便公英說白霧帶來的疼痛對她來講微不足道,可再怎麼微不足道也是痛啊。
開晴想到她讀書時,不小心被紙劃出傷口時的感覺。
淺淺的傷口也微不足道,可疼痛是實實在在的。
她走上前要迎接公英,正當她要邁步到霧裡時,李想將她拽住了。
“要進霧裡了,小心點。”
開晴站穩,想說她不怕,可看著李想不認同的視線,還是將這話吞了回去,站在原地用視線來迎接公英。
另一邊的公英留意到她的視線,頭點點以作打招唿,走過來便說:“沒有人。”
“一個人也沒有。”她將同一意思的話用另一種說法再作強調。
她神色嚴肅,仿似眼下情況很棘手。
實際上,在她醒來知道發生什麼之後,她就重新進了白霧。她不喜歡欠人情,更別提這人情了還摻雜了對幫助她的人帶來了傷害的歉意,若能幫開晴找到兩名新住戶,並幫著完成請求,欠下的人情就能還大半。
所以,開晴出門前的一週,她就進過好幾次白霧,加上這段時間進白霧,按理說也該找到一名住戶才對,可問題是,她一個也沒碰上。
開晴進兩次白霧就帶回來了魚師傅。
聞言,開晴總算能將想說的話說出來了。
“沒關係,這種事講究緣分,白霧這麼大,找不到人很正常,你休息休息吧,不用再進霧裡了。”
她能猜到公英是怎麼想的,真摯地說:“帶你住進來,不是你欠我人情,原本我就是要做這些的,做這些對我是有好處的。”
“小黑小白的事也是意外,我真的一點一點一點都沒有怪過你,真的。”開晴瘋狂強調,“如果讓小黑小白來回答的話,它們肯定也會這麼說的。”
小黑小白最希望逝者之地的大家可以順順利利地轉世了。
開晴看著公英。
恢復記憶前,公英的情緒就很難看透,恢復後,更是如此。
開晴不確定她的真心話到底有沒有傳達給公英。
於是,她抿抿唇,往前邁一步,張開雙臂,不確定公英能不能接受她突然的擁抱,所以她只虛虛地環住了公英。
即便是虛虛地環著,儘可能不貼到公英,但她身上的溫度還是傳給了公英。
公英也抿住嘴,她不習慣很不適應地僵站在原地,頭沒有動,只動眼睛地瞟開晴。
公英生前沒什麼朋友,她忙著生存,沒有多餘的時間精力去經營感情,律所裡的同事有利益關係在,稱不上朋友,稱作飯搭子倒還行。
她曾想過,如果她有個能與她一起分擔沉重的心事的妹妹該多好,但這種想法出現一瞬,就被她掐滅了。
如果有個妹妹,忍受家庭壓榨的人便又多了一個。
不過,從年齡上說,開晴確實是她的妹妹。
公英抿唇的力道更重了一些。
李想看戲一般站在旁邊,見公英呆愣地像木頭像鋼板一樣站在那,恨鐵不成鋼地搖搖頭,用眼神示意公英,手還向上揮,暗示公英也抱上去。
公英看懂了,她雙手抬起,懸在半空,在回抱和放下手中遲疑了一會兒,最終化作拍兩下開晴的後背。
“知道了。”公英說。
李想瞬間解開噤聲模式,唉聲嘆氣。
公英看她兩眼,又看開晴。
“我不進去了,你放心。”
說完,忙抬腳往公寓走,腳步大大的,步履匆匆的,像有什麼趕著她屁股咬一樣。
“這種型別的人呢,我很瞭解,讓她們說真心話像要剜她們一塊肉似的。”李想吐槽說。
開晴被逗笑了,嘴角揚了起來。
李想看著開晴的笑容,也笑了,她又捏住開晴的臉頰肉,力道不輕,捏著搖晃兩下。
“對嘛,這樣笑才對。”
開晴吃痛地“嘶嘶”兩聲,“放放放。”
李想嘿嘿笑著鬆手。
開晴忙按住臉頰揉兩下緩解疼痛,幽怨地盯著李想看,“你這捏得也太用力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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