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開晴飛速跑回家，平時爬一趟要累死累活的六層樓，此刻如履平地，不過十幾秒，她居然迅速將六樓爬完衝回家裡。

開晴衝進臥室，曾承載著小黑小白的機器人孤零零地站在臥室正中間。

只見小黑小白的眼睛變成各種亂碼，！@#￥等各種符號來回轉變。

“還想見面就給我回來。”

雞飛狗跳的聲音持續不斷，忽然，最開始說話的聲音滿是威脅地說。

窸窸窣窣的嘈雜音瞬間秒沒。

一片寂靜，鴉雀無聲，好像剛才聽到的一切都是開晴的幻覺。

開晴緩慢地眨眨眼。

“你們好，黑白無常小姐？先生？額……大人？”開晴不確定地說，剛才出現的所有聲音都無法判斷性別來。

若按傳說來講，黑白無常都是男性，可那是很久之前的傳說了，說不定黑白無常已經換屆了呢。

能換屆的嗎？能的吧，不然死後一直打工沒得退休未免太過辛苦。

陰霾散去大半的開晴稍微恢復成往日的模樣了，又開始想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叫黑白無常就行。”

“啊，好的。”

真的是黑白無常！

明知對方看不到，開晴還是不由將背挺直，若有桌子在面前，她此刻右手手臂肯定疊在左手手臂上，做出上學時期端正坐姿的模樣。

“請問小黑小白它們還好嗎？”這是開晴最擔心的事，即便腦袋裡給她傳聲的是大名鼎鼎的需要敬畏的人物，開晴還是忍不住先一步發問。

“還行。”對面言簡意賅。

開晴按照對面說話的方式，猜測是黑無常，也就是小黑的本體。

“那它們什麼時候能回來？”開晴問。

“回不去。”

“不是不是才不是，我可以回去的！對吧！小黑！”

“安靜。”

“哇！小黑你叛變了！你怎麼叫我安靜！”

這次小黑的聲音也聽到了，開晴總算徹底放下心來。

“安靜點，早點把正事說完。”小黑說。

小白哼哼唧唧兩聲，嘰裡咕嚕小小聲的抱怨兩句之後不再插嘴了。

它們不說話，就輪到開晴了。

開晴手心發涼，面上帶著焦慮，小黑小白為什麼回不來，是進公英房間後受傷太嚴重了嗎？

開晴閉上眼睛，這樣能更專注地傾聽腦海中的聲音。

“為、為什麼？”開晴問。

“我來解釋吧。”

“它倆強闖房間，被逝者之地的意識覺察到了它們的存在。”

“我們進逝者之地時，不管在不在白霧區域，意識都會一直攻擊著我們，嘗試將我們這些破壞它規矩的外來者湮滅，不過我們活這麼久，沒這麼容易被湮滅，歇一段時間就好了。”

“小黑小白是我們為了躲避意識的發現，切割出來的小而又小的分身，意識覺察不到它們的存在，但現在，這方法行不通了，它們太弱了，一旦回去，最多堅持幾天就會徹底消失。小黑前段時間偷偷熘回去，立馬被意識發現，還好我當時在，撈了它一把。”

說話的應該是白無常。

小黑偷偷回來過嗎？什麼時候？

“那小黑現在怎麼樣？它沒事吧？”

“我沒事。”小黑答道。

沒事就好，開晴撫撫心口。

她回味著白無常剛才說的，隨後說：“可我也是外來者。”

“你不一樣，你能誤入這裡，本身就說明逝者之地接受你的到來。不知道它倆有沒有跟你解釋清楚，逝者之地對逝者來說不是壞地方，意識給逝者提供解開執念，安心轉世的機會，你的到來，不僅我們發現能幫助到逝者，意識也知道這一點，所以意識不會傷害你。”

“那我再也見不到小黑小白了嗎？”

這一段長長的解釋嗡嗡地在開晴腦海中迴盪，最終總結成一句話——小黑小白不會再回逝者之地。

開晴心情一下沉底。

怎麼會這樣

她屏住一口氣，等待著黑白無常的宣判。

“不，你能見到它們。”

開晴勐然睜開眼，睫毛震顫著。

她還以為黑白無常這樣說意味著她再也見不到小黑小白了，原來還有別的方法嗎？

“有兩種方法。”

“第一種，準確來說不算‘見到’，而是‘聽到’，就是像現在這樣，它們透過這種方式繼續跟你溝通。”

“說實話，你已經完全瞭解逝者之地，它們不需要在一旁輔助你了，我們也將它們回收本體了，可它們在你身邊，居然也產生了執念。”

“它們想一直在你身邊，這是它們的執念。”

開晴控制不住地咬住下嘴，死死忍住哽咽，她看著面前沒有小黑小白的機器人，心情無比複雜。

她惦記著小黑小白的同時，小黑小白也一直想著她。

小黑小白是她來到公寓後勇氣的源泉，也是她能完全依賴的物件，而對小黑小白來說，她也是最最重要的無可替代。

“你知道為什麼完成請求對你的靈魂有好處嗎？”還沒說第二種方法，白無常便話鋒一轉。

“你應該聽過‘行善積德’這句話吧？功德確實是存在的，每當你幫助一個逝者，感激的謝意就會變成功德修補你的靈魂。”

“也就是說，即便你不是誤入逝者之地，而是誤入地府別的地方，只要你持續不斷地行善事，靈魂也能漸漸穩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