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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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下次月考成績出來為止,班級衛生由倒數五位同學負責。”
第25章 透明的手
開晴真想跳到講臺上給這位班主任狠狠來一腳。
這是人話嗎!
開晴氣急敗壞又無可奈何,鬱悶地一屁股坐到張和淼旁邊同學的桌子上。
時間又開始加速。
這一個月,張和淼過得很辛苦,班主任定下的晚走規矩,對她來說不算難事,正好她也能利用這些時間來學習,只是有時候吃著冰冷的飯菜時、回到寢室大家都在休息責怪她回來太晚發出聲音時、搞值日搞得腰痠背痛時,會覺得有點難過。
班主任像幽靈一樣,不知什麼時候就飄到教室,盯大家有沒有遵守規矩。好在張和淼很老實,沒有像其他同學一樣玩心眼偷熘,這才沒被班主任進一步懲罰。
她獨來獨往,做什麼都是自己一個人,只有很偶爾的時候齊琪會來找她。
齊琪人緣好,跟誰都能聊上兩句。張和淼對她的感覺很複雜。
一方面她站在齊琪身邊就會自卑得抬不起頭,另一方面她又實在渴望能有一位朋友。
這天,齊琪邀請張和淼參加她的生日派對。
“我家有點遠,去起來有點麻煩,和淼你住在甲乙街附近是不是,正好我訂的蛋糕要在那附近取,順便載你一起去吧?”齊琪很是熱情地說。
對朋友的渴望還是讓張和淼點點頭,“謝謝你。”
齊琪:“你有手機嗎?等我確定時間給你打電話,沒有的話,座機電話也行。”
張和淼將座機電話報給對方。
齊琪:“行!你將你家地址給我,到時我到你家樓下等你。”
張和淼咬著嘴唇,為難地不想將地址告訴對方。
她已經有了明顯的貧富意識,也對自身的貧困感到難堪。穿上一樣的校服,她還能自欺欺人告訴自己大家都是一樣的,可脫下校服後,她就淪為比塵埃還要渺小的存在。
齊琪睜著大眼睛看她,“怎麼了嗎?”
張和淼捏緊衣角,“我們在海紛商場集合吧?”
齊琪:“好啊,我的蛋糕就是在商城的蛋糕店定的。”
一週就這樣過去,今天也是他們最後一次搞衛生,等下週回來又將迎來月考。
張和淼到工具間拿掃把正準備掃地,忽然被叫住。
“那個誰那個誰。”身後傳來聲音。
張和淼沒反應過來是在叫她,直到她肩膀被拍了一下。
她扭頭,發現是一起搞衛生的同學。
“同學,我今天家裡有事得早點回去,你幫我把地拖了行不?”對方說。
張和淼意識到眼前這個和她一個班相處了兩個月,期間還一起做了一個月衛生的同學連她名字是什麼都不知道。
開晴在張和淼耳邊大喊:“不要直接答應!跟他說下次他幫你做!不要直接答應!”
張和淼哪裡聽得見呢?她是個善良淳樸的孩子,對方有事做不了值日,她幫點忙也沒什麼。
即便對方連她名字都不知道這件事讓她覺得很沮喪,她還是強扯了個笑容,“好。”
對方眉飛色舞地跟她道謝,背上書包就跑,跑走前還跟另一位搞衛生的同學說:“嘿!兄弟!我先走了!”
開晴瞪著跑走同學的背影。
她試著拿起掃把幫張和淼搞衛生,可惜根本碰不到掃把。
張和淼認認真真將教室打掃乾淨,同時負責掃地拖地的她弄得很晚,班上只剩她一個人了,她將垃圾袋捆好,確認門窗電源都關上後,丟掉垃圾回家。
她家租在城中村裡,走在電線交錯排布的城中村昏暗狹窄的路上,抬頭就能看到不遠方的高樓大廈,夕陽在大廈的反光玻璃上暈出夢幻的橙紅,反而將她周圍襯得更黑更暗了。
海紛商場就在大廈旁邊,離她家只需十五分鐘的步行時間。
貧困和富貴用一條街的距離隔開。
回家後,她和家裡人說了明天同學生日邀請她去慶生的事。
張父張母沒有反對,只提了一句“玩完回來要立馬收心”。
夜晚,張父張母都在睡覺,張和淼坐在飯桌邊,開了盞檯燈寫著什麼。
不知道什麼時候起,她有了寫日記的習慣,日記裡密密麻麻都是她的心事。
“在這裡好孤獨,好希望能交到朋友。”
“我真的能追上同學們的進度嗎?我欠下的英語真的太多太多了。”
“齊琪有時會來找我說話,我能和她成為朋友嗎?”
……
“不想讓齊琪來家樓下接我,不想讓齊琪看到我住在這裡。”
張和淼帶上給齊琪的禮物,站在海紛商場大門前。
她週末在黑網咖學累想活動一下身子時,會幫黑網咖的店員端客人點的飲料、泡麵,每幫一次就賺個幾毛,攢著攢著也攢到了十幾二十塊錢。她之所以做這個,是想攢寄信回去的錢,可沒等她有空到郵局問問寄信要多少錢,這筆錢就先拿出來給齊琪買禮物了。
十幾來塊在城市裡買不了什麼東西,也就一杯奶茶的價錢。
她不想用一杯奶茶當成禮物,那一點也不真誠。
很快,她就知道要送什麼禮物了。
黑網咖附近新開了家夾娃娃店,裡面的娃娃機放了很多漂亮娃娃,綠色的貓、紫色的兔子、粉色的狐狸,因為剛開業沒什麼人,價格比其他地方要便宜,夾一次娃娃五塊錢,她總共能抓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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